《再叫我蝙蝠试试呢》也放

47、霉运妖怪

　　　　蒲星离的尾音微微上扬，可怜兮兮地又叫尤靳难以拒绝。

　　想啊，我可太想了。

　　他正要张嘴，猛地想起身边还有两个人的存在。

　　阿菟蹲在地上背对着他们，手指扣着地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而陆姿的表情变了变，张嘴但没发出声音。

　　她抬头看看蒲星离，又低头看看尤靳。

　　抬头，低头，抬头，低头。

　　机器人似的重复了这几个动作后，她突然反应过来了。

　　“靠。”她概括。

　　这反应跟程嫚的一模一样。

　　蒲星离冲着陆姿友好地笑笑：“快回去吧，导演等着你呢。”

　　“噢——”陆姿还是愣愣地盯着他们，“好、好，那我先走了啊两位大哥，明早这里碰面！”

　　蒲星离比了个OK的手势。

　　“真的没问题吗？”尤靳看看对讲机，“明天我挺忙的，可能帮不上你什么忙。”

　　“完全不需要，你只要上班就好。”蒲星离说。

　　“尤靳！我们可是有两个人呢！”阿菟想叫他放心。

　　“好。”尤靳点头，视线落到他的项圈上。

　　蒲星离知道他的顾虑，摸摸他的脸：“这小玩意儿不会马上就电，会先滴滴警告几声，有这时间我早就躲远了。”

　　尤靳把手贴在他的手背上，脸颊轻轻蹭蹭：“我相信你。”

　　-

　　下半夜尤靳忙得很，自己的活儿干完了又被临时叫去帮其他同事的忙，只能留蒲星离坐在天台上玩手机。

　　手机玩腻了他就小眯了一会儿，就是睡得不是很踏实，大概是脖子上带着那玩意儿的缘故。

　　天色渐亮，天空出现一抹极淡的粉色。

　　正当蒲星离快睡着时，楼下街道上传来男男女女说话声。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斜着靠在露营椅一晚上，脖子出奇的酸痛。他轻骂了一声，把头探出去。

　　那群男女各自扛着很多拍摄装备，服装也很统一。但又因为他们都戴着鸭舌帽看不清脸，蒲星离分辨了好一会儿才看见人群中的陆姿。

　　这姑娘显然也跟他一样一晚上没睡好，脸上还没化妆，黑眼圈明显到不像话。

　　她的助手担心又有些埋怨，小声在她耳边说：“睡眠质量这么差？等下去车上再补个觉吧，不然以你现在这个状态，化了妆都会让人看出来你精神不太行。”

　　陆姿点头：“好我知道了。”

　　说完，她助手就拿出手机准备给她讲今天的行程安排。

　　趁此空档，陆姿假装活动筋骨，转转头伸展伸展胳膊。

　　她不着痕迹地微微张嘴打腹语：“大哥，大哥你来了吗？来了的话就让那边的树叶动一下好让我知道。”

　　蒲星离看她这鬼鬼祟祟的样子很想笑，他挥手，树叶随即大幅度动起来。

　　陆姿竖了个大拇指，放心地回头。

　　助手一把按住鸭舌帽，说：“今天风那么大啊，希望不会影响拍摄。”

　　“是呢。”陆姿赞同。

　　小巴摇摇晃晃，窗外景色从高楼逐渐转化成乡镇。

　　这点蒲星离倒还是挺满意的，至少远离市中心，那他稍微能轻松些。

　　阿菟指着不远处人群聚集的地方，说：“阿离，他们就在那儿。”

　　几个人从小巴上下来，陆姿脸上带着妆，强撑着精神跟摄影师沟通。

　　“怎么样阿菟，”蒲星离问，“有没有听到什么妖怪的声音？”

　　阿菟的耳朵动了动，说：“暂时还没听见。”

　　“好。”

　　摄影师摆好装备，跟陆姿一通交涉后，满意点头，挥挥手，所有人都在各自岗位上准备。

　　蒲星离和阿菟悠闲地斜靠在大树枝干上。

　　这附近三百米内只有陆姿和几个工作人员，没有一丁点不安全的地方。

　　小风中带着丝泥土清新的味道，吹得挺舒服。他都感觉是不是陆姿太过谨慎。

　　不过能帮忙写两封感谢信，蒲星离也愿意过来。

　　陆姿换了好几个动作，眼睛时不时瞥向他在的这棵大树，好像觉得他大概率就在这儿，就一直给他眼神暗示。

　　阿菟晃荡着双腿，捕捉到陆姿频频看向他们觉得奇怪。

　　“阿离，那个姐姐是眼睛抽筋了吗？”

　　蒲星离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说：“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马上跟我说。”

　　“好——”阿菟答应。

　　蒲星离把一条胳膊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给尤靳回消息。

　　尤靳：“怎么样，有可疑人士出现吗？”

　　蒲星离回复：“暂时还没有。”

　　想了想，他又加上一句：“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对方思考了几秒：“完全没有……唉只是被工作磨平热情的死神罢了。哭.jpg”

　　蒲星离对着这哭泣的小人笑了笑：“去冥界逛逛？人间现在对我来讲实在是太危险了。”

　　尤靳回了个OK的表情：“行，到时候带你去熟悉熟悉。”

　　蒲星离也回了个OK的表情，原本还想再说几句，但想到他还在上班。记得以前他说过会有巡逻的死神，玩手机实在是太危险了些。

　　他只好把已经打好的字又删去。

　　或许是备注那一行出卖了他，尤靳问：“打了什么字呢，怎么还没发出来？”

　　蒲星离打了三个字：“想亲你。”

　　对面罕见地沉默了，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收起手机开始上班。

　　蒲星离等了会儿还没等到回复，就收起手机看着陆姿他们拍照。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拿起手机。

　　只见尤靳同样回复三个字：“我也是。”

　　“阿离！”阿菟回头。

　　蒲星离抬头：“出现了？”

　　阿菟快速点头，站在枝干上，手指着陆姿身后二十米远的另一棵树上。

　　蒲星离眯缝着眼睛，隐约看见个脸上绑着白色绷带的家伙躲在树后。

　　“走吧。”

　　-

　　树下的摄影师翻看着照片，夸赞道：“果然还是陆小姐经验丰富啊，动作完全不需要我指导，轻轻松松就能拍完。”

　　陆姿笑得不好意思，连声说：“哪里哪里。”

　　摄影师也冲她笑笑，手指着田间的一条小道。

　　“陆小姐，你顺着这条小道往前走吧，尽量放开些不要拘束，最好有种自由的感觉。”

　　“没问题。”陆姿说。

　　她瞥了眼旁边人工造风的助理，大步往前走。

　　这个摄影师很有名，眼光毒到，从穿衣到风景都能体现出人物的特色之处。

　　陆姿深知这次的机会来之不易，所以她才会担心到一晚上没睡好觉，即使知道今天有那吸血鬼大哥在场。

　　不过世间万物充满戏剧，怕什么来什么。脚下的泥土突然松动，明明看起来早已被压实。

　　“陆姿！”助手大喊。

　　陆姿站不稳，就要往田地里倒去。

　　啊。

　　好尴尬。

　　身上这件白衬衫肯定是要报废了，或许摄影师还会以为是她做事毛毛躁躁的关系导致拍摄无法顺利进行。

　　陆姿在心里默默流泪。

　　下一秒，好像有人在她背上推了一把，她竟奇迹般地又站在小道上。

　　“完美！”摄影师忽地开口，“刚刚是你故意的吗？”

　　“啊？”陆姿又惊又喜，还没从刚才缓过神，“应、应该吧。”

　　“太棒了，被我抓拍到了，”摄影师满意，“年轻就是好啊……”

　　陆姿小口小口喘着气，感叹那吸血鬼兄弟之间的差距。

　　她把手放到背后，也不管蒲星离此刻能不能看见她点赞的手势。

　　蒲星离微微皱眉，来到那颗树后。

　　那绷带妖怪没感受到蒲星离的气息，他仍在奇怪为什么陆姿没摔下去。

　　“喂。”

　　蒲星离一巴掌拍到他的肩膀上。

　　那绷带妖怪全身抖了一下，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后，慢慢慢慢回头。

　　他整张脸都被绷带绑得严严实实的。

　　妖怪往后缩了一下，嗫嚅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蒲星离没听清，也许是绷带把嘴巴绑住的关系，他讲话就跟讲外星语一样难以理解。

　　“你慢慢说。”他只能这样讲。

　　妖怪又抖了一下，胆子和他干的坏事成反比。

　　“别、别别怪我。”他沙哑着说。

　　蒲星离却觉得好笑：“不怪你怪谁？”

　　“要要要怪，就怪、怪她爷爷！”妖怪说。

　　“噢——那关她什么事儿呢？”

　　妖怪整个身子都贴在树上。他可能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手指扣着树皮。

　　“说话！”阿菟露出爪子。

　　妖怪吓得抖得更厉害了。

　　“那那那……有后代了，我、我我肯定找、找后代咯，”阿菟这招挺有效，妖怪断断续续说，“老头儿有什么可倒霉的，到时候嘎嘣一下就……”

　　“喂。”蒲星离又开口。

　　压迫感十足，妖怪咽了口口水没再继续说。

　　“你属于什么妖怪群体？”

　　妖怪抠抠绷带没说话，阿菟又亮出他的利爪。

　　“我、我是！”妖怪的声音一下变大，“我是霉运妖怪！”

　　“霉运妖怪？”蒲星离重复道，“还是头一次听说。”

　　霉运妖怪开始自我介绍：“我们也是一种职业，每天都要有指标！”

　　“哈？”蒲星离说，“还有指标？那你逮着她一个人散播霉运算什么？”

　　妖怪想了想，说：“有人，给她爷爷下了笔大单子。叫我在他身上下点霉运，出现后代了就延续到后代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