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叫我蝙蝠试试呢》也放

34、新策略

　　　　下午两点，到了一天中最热的时候。窗外闷的连阵风都没有，树叶静止，好像时间暂停。

　　左见川的冷汗一点点从额头上冒出，他低头，盯着地毯上的花纹。

　　当初答应宁云赫的时候就想到会有今天，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

　　他微微张嘴，声音沙哑：“……他的药水，倒在任何生物上，都会吸取这个生物的部分精力，然后全部集中到他身上。”

　　“嗯，所以他就是把药水给你，让你去当那个恶人是吧，”迪伦托着下巴，“那你都倒在哪儿了？人类吗？”

　　左见川摇头：“肯定不可能！那药水的力量不是人类能够忍受的，只要沾到一点儿，他们的免疫力就会下降，而且还是大规模的，这样做实在太显眼了。”

　　他停顿了下，看了眼迪伦的表情，接着说：“所以，我分散着倒在植物身上。他们会汲取土地的养分，效果也不会太差。”

　　他说完，迪伦还是没有说话，甚至都没在看他。

　　办公室内安静得可怕，这比劈头盖脸的教训还叫人难熬。左见川又往前走了两步，鞠了一躬。

　　“组长，等宁云赫被抓住后我会主动去辞职的。”

　　迪伦捋了把碎发，有些为难：“只是这事涉及到四个族群，前所未有的事，所以我很难……”

　　左见川打断他：“组长，我犯的错就是我的问题，我甘愿接受惩罚。只是现在的难题是，该怎么再叫宁云赫出来，他已经产生防备了。”

　　“小事，”迪伦给尹株发了条消息，说道，“你再给他打一个，开免提。”

　　距离上一次通话才过去没几个小时，这样做真的不会被怀疑吗？

　　想着，左见川还是拨通宁云赫的电话。

　　许久，他才接通。

　　“喂？”

　　“嗯，”对方声音懒散，好像是刚睡醒，“什么事？”

　　左见川扯了个理由，说：“我想了想，那事真不能让我去说。你看我也只是个刚上岗的员工，上级怎么可能会听我的。“

　　大概是觉得有道理，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才说道：“那你觉得谁说了算？”

　　左见川没说话。

　　“尤靳？”他问。

　　被点名的尤靳惊了一下。

　　“尤靳？”左见川问，“你认识他？”

　　“嗯，之前见过一面。”

　　左见川看了眼尤靳，说：“可是我跟他也不怎么熟啊，而且让死神去帮巫师讲话，这实在是有点儿……”

　　电话那头还是没说话，听完左见川说话他还要再思考一会儿该怎么回复。

　　“算了，这几天我会自己去找他的，你就别管了，”他说得含糊，还能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嗯，那就先这样吧。”

　　还不等左见川反应过来，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什么意思？他还要主动来找我？”尤靳指着自己，“我靠！那我该怎么演戏啊？”

　　迪伦却笑笑，说：“你是有经验的，我相信你。”

　　尤靳想骂人，但碍于对方还是自己领导，只好说两句“嗯嗯”敷衍。

　　“可是这样太危险了，”蒲星离说，“我怕他到时候又要用药水来攻击尤靳。”

　　门此时被敲响，尹株推门进来。

　　“别忘了我们这儿也有制药大师啊，”迪伦笑着跟尹株打招呼，“来得这么快。”

　　尹株把提包放在桌上，说：“正好给学生在附近培训呢。”

　　“好。东西带了吧？”

　　“当然，”尹株拿出瓶喷雾，叫尤靳张开双臂，“这药能抵挡住巫师的药剂，大概能维持三天。你转个圈，我给你喷一点。”

　　尤靳听话的转了个圈，说道：“太好了，这样就不用再痛一回来。”

　　但尹株接下来的话又让他把心提起来：“不过呢——我也很久没碰到过巫师了，这药是根据书上记载研制的。大概率，大概率有用。”

　　蒲星离双手抱胸，问道：“大概率是有多大呢？”

　　尹株神色认真：“百分之九十一点三六七。”

　　这么精准？

　　尤靳更加紧张。

　　“但是……”尤靳说，“对方好歹还是巫师，他会不会看出来什么？”

　　左见川摇头解释道：“没事，你只要别往身上喷香水就行了，不然两种会产生反应。”

　　其余四人听完他的发言都震惊地盯着他看。

　　意识到自己一时嘴快，左见川连忙朝尹株道歉：“对不起前辈！是我多嘴了。”

　　“没有，你回答得很对，”尹株说，“只是你从哪儿看来的？”

　　左见川不好意思地挠头，说：“平时没事的时候我会看点制药方面的书。”

　　“哈？”迪伦的反应很大，“你真在背书啊？我以为是你在装读书人呢。”

　　尤靳没忍住笑了。

　　“诶，”迪伦看了他一眼，“那你这两天还是先正常上班吧，一有情况就在对讲机的通话键上摁几下，我马上派人来跟踪你们。”

　　蒲星离想到之前黄大师的事，就跟迪伦说：“就让尤靳和别的死神一起搞定？”

　　迪伦一时间没理解他的意思，以为他还嫌人少，说道：“怎么了？你也要跟着去吗？”

　　“不是，”蒲星离选择长话短说，“巫师回到他们那儿只需要一瞬间，但我们又没办法追过去。我是说他要是想逃的话，那我们要那么多人去也没用。”

　　迪伦摸着下巴：“也有道理。尹株，你有好办法吗？”

　　尹株耸耸肩：“没有。”

　　“尤靳，”蒲星离叫他，从口袋里拿出装有紫色液体的小管子，“试试这个。”

　　迪伦皱眉：“这是什么？”

　　“他的毒液，被涂上的人会产生幻觉，进入他创造的里世界里，”尤靳突然眸子一亮，欣喜道，“对啊！到时候宁云赫进入里世界，那在现实世界里他就不会有意识。这样的话随便我们怎么捆他都不知道，只要在里世界能拖住他就行。”

　　“这么厉害？”尹株看了蒲星离一眼，说道，“方便再给我一管吗？我很好奇，想回去研究一下。”

　　“当然。”蒲星离欣然同意，把另一管交给她。

　　“还有？”尤靳傻眼，“好小子原来你之前是骗我的是吧。”

　　蒲星离表情无辜：“怎么会，就是因为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所以我现在才会多带一管。”

　　趁尤靳还没开口，他立马扯开话题：“这个你涂到他皮肤上就行，记住千万别碰到你的，不然你也会跟着一起进去。”

　　“行。”

　　迪伦很高兴，点头道：“好了，那就按计划进行！”

　　-

　　两天过去了，风平浪静的。

　　尤靳躺在屋顶上玩手机。

　　自从那天他闯进迪伦的办公室后，他俩之间的线消失了，蒲星离一直呆在迪伦那儿。

　　虽说一个人也自在吧，但身边突然少了个人聊天也有些寂寞起来。

　　再加上阿菟也跟在蒲星离身边。

　　唉——

　　他把手机熄屏，扣在胸口，对着湛蓝的天空发呆。

　　那个宁云赫怎么还不见踪影，再不来药水可要失效了。

　　“喂！”

　　这么凑巧？

　　尤靳坐起身子回头，看见宁云赫站在他身后。

　　背着光，都看不清他的表情。

　　“干嘛？你又来找我干什么？”

　　“上次我们聊到哪儿了？”宁云赫走过来坐到他旁边，“聊到那个吸血族国王的儿子了是吧。”

　　尤靳瞬间警觉起来，悄悄在对讲机上按了两下。

　　“嗯。”

　　宁云赫看着他突然笑了：“别那么紧张，我就是想来跟你聊聊天。”

　　“我跟你聊什么，”尤靳站起来，“我还要上班。”

　　“可是你现在又没在上，”宁云赫拽着他手腕又拉他坐下，“聊一会儿。”

　　“行吧，最好快点。”

　　宁云赫笑笑，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你的小跟班呢？今天怎么不在。”

　　他说的是阿菟。

　　尤靳也没跟他说别的，只是说：“不是跟班。”

　　“哦——这样啊，”他说，“他鼻子挺灵，我确实跟蒲星离接触过，不过是在人间的时候。”

　　尤靳看着他，眯了眯眼睛，说：“不会就是你把他带来的吧。”

　　宁云赫无奈：“怎么可能，我带他来又对我没什么好处。”

　　接着他又叹气，手指无意识地扣着瓦片。

　　“我们巫师有时候也挺羡慕你们的，我们也想摆脱寿命的禁锢。所以一些巫师从小就学习制药，好让自己能活得更久。只是他们都想得片面，做出来的药水副作用巨大，甚至都不能支撑他们活到平均死亡年龄，”他偏过头看向尤靳，拍拍胸口，“但是，我，研究出新的药水。”

　　“哦，”尤靳听后面无表情，“需要我夸你吗？”

　　宁云赫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愣了一下又笑道：“那倒不至于，我比较谦虚。”

　　尤靳说得不留情面：“你真以为我会夸你？为了自己的私心不惜伤害其他人，你就不怕他们来报复你？”

　　“打住打住，”他说，“又绕回去了，我们现在在聊蒲星离。”

　　“……”

　　你没事吧？自己夸完自己还说我跑题了？

　　尤靳把脏话咽下去，说：“行，你继续。”

　　“然后我在人间物色植物的时候，蒲星离就出现了。我闻到他身上吸血族的味道，所以我想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但后来没这么做。大概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沾染上我的味道的。”

　　他说得绘声绘色，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算了，让他多说点吧，至少能知道点东西。

　　尤靳点头：“这样啊。”

　　“也还好没这么做，后来得知他是国王的儿子，我要是做了我不得被国王杀死啊，”宁云赫说，“而且他们那一族……你懂的。”

　　“什么？”尤靳茫然了，“我不懂。”

　　宁云赫看着他，眼睛深邃：“表面上说国王下命令禁止去人间，可你去看看连接通道，只要有王室给的证明就可以随意进出。”

　　“这么随便？”

　　“是的，所以保不准人间还有没有别的吸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