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犬》风栖梧桐

9、发现 “你也抽？

　　寝室里，孟莘乔也正也在写作业，林稚把早饭扔桌上，“从学校外边买的，你也没写作业？”
　　孟莘乔放下笔c，“最后一张。”
　　“我就知道我们家孟莘乔是好孩子！”林稚摸出作卷子摊在桌上，“吃啊，等会凉了。”
　　孟莘乔撕开包子的垫纸，“谢谢，你们吃过没。”
　　“吃了，林稚给我带的三明治，超香！”许玥先翻出了化学卷子，她化学成绩一直不错。
　　孟莘乔咬着包子看了一眼林稚，林稚下意识解释：“不是我不给你带，你知道我家又远，带过来早就凉了。”
　　“我又没说什么。”她这着急解释的样子把孟莘乔逗笑了。
　　林稚翻出英语，“嚯，三张报纸，三张试卷。”又翻开练习册，“两个单元？作业
　　这么多？”
　　“这算少的，你看看数学。”许玥头都没抬。
　　“算了，先写吧。”林稚一脸生无可恋。
　　林稚这点特别好，她只要一开始认真学习那就跟入定似的，基本没人能打扰她。孟莘乔看着林稚看了好一会儿她都没反应。
　　做英语她也不需要回想什么，十来秒一道题，跟抄答案似的，所以林稚写完三张试卷刚过去一个小时。
　　“林稚，你一个小时写三张英语卷？你是人吗？”许玥叹为观止。
　　“你才不是人，我作文都空着呢。”林稚抽出报纸接着写。
　　报纸写得更快了，两张写完刚过去半小时。林稚感觉眼前都是英语字母，于是抽出数学试卷，许玥其实数学也还行，只是对比起谢聿青这种年级主任出题都能考145的变态，她的118确实一般，这卷子不知道为什么写起来特别费劲。
　　“许玥，这卷子哪来的？”她记得平时做的卷子没这么难。
　　“年级主任出的。”回答她的是孟莘乔，许玥不知道什么时候趴桌上睡了，手上还拿着笔。
　　“啧。我说呢，我不会的题目明显增多了。”林稚写不出也不纠结，换了物理继续写。
　　等一多半作业写完已经下午两点了，林稚饿的胃疼，但是生物还有几张，她也没动，坐那儿嗷嗷叫唤，“我感觉我现在饿的能吃下一头牛。”
　　“你俩想吃什么，我去买。”孟莘乔基本写完了所有试卷，林稚让她帮忙写英语作文，孟莘乔顺便自己练一练语法。
　　“校门口的盖浇！”许玥正在语文作文那儿奋笔疾书。
　　“我要吃煎饼！”
　　“好。”孟莘乔答应着往学校门口去了，天儿突然就凉了，经过枫叶林时一片火红。谢聿青捏着片枫叶坐在石凳边缘举着电话，“我知道，我回学校了。”
　　孟莘乔正要走，谢聿青就挂了电话跟她打招呼：“要出去吗？”
　　“嗯，买点吃的，林稚她们都没吃饭。”孟莘乔停下来回应他。
　　谢聿青站起来，“一块去吧，我也没吃。”他也是刚补完作业。
　　俩人顺着枫叶林慢慢走着，入目皆是红，让人想起落日。
　　“那天在汤池边，我以为你会过来。”谢聿青目视前方，突然开口。
　　“怎么知道是我。”孟莘乔没想到他会提这个。
　　“如果是她们两个根本瞒不住。”那天店里本来也只有她们几个人。
　　“我不是有意，不好意思，我出来找卫生间的，当时绕晕了。”孟莘乔先是礼貌的道了歉，“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放心。”
　　“我知道你不会说。反正没人知道，当事人都不知道。”谢聿青还算是了解孟莘乔，这女生性格很沉稳，不爱说话，但是人很靠谱。
　　“林哥吗？”孟莘乔直白的问。
　　谢聿青转头看了孟莘乔一眼，“你怎么知道。”
　　“挺明显的。”孟莘乔对这样的事儿本来也很敏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是吗，他本人都看不出。”谢聿青突然放下了心里的包袱，有一个人知道了这件事，并且愿意接纳这件事，让他绷紧的思想得到了片刻喘息。
　　“嗯，毕竟你们几个的关系很复杂。”孟莘乔叹了口气，想起了谢繁星。
　　谢聿青突然笑了，“你也太聪明了。”他摸出烟盒抖了一根出来，“介意吗。”
　　“不怎么介意，给我也来一根吧。”自从来这边上学以后孟莘乔感觉都快戒了。
　　“你也抽？”谢聿青递给她一根烟。
　　孟莘乔随意地叼在嘴边，打火机“咔哒”一声被点燃，她凑过去，狠狠地吸了一口，烟雾从她鼻腔喷出，她递回打火机，抽烟的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是常抽烟的人。
　　“嗯，我妈教我的。”孟莘乔笑了一下。
　　“阿姨也太酷了。”谢聿青也点燃一支烟，两人默契地停了下来随意站在路边。
　　“一点也不，她没了一个孩子以后学会的。”孟莘乔喷着烟圈像是回想起往事。
　　“我弟弟生下来也差点没了，好不容易养到一岁半又得病了，病了十来年了。”谢聿青没再多问，提起了谢繁星。
　　孟莘乔从回忆里抽出思绪，“他身体弱得不成样子，你们把他照顾的很好。”
　　“他太粘人了，特别是林稚。”谢聿青知道孟莘乔看出来了。
　　“他应该不是单纯的粘人。”孟莘乔以为谢聿青不知道，也没有拐弯抹角。
　　没想到谢聿青比她想象得淡定，“嗯，他喜欢林稚，好几年了。”
　　“林稚对她没那个意思。”孟莘乔狠狠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烟圈，顺势碾灭烟头。
　　“是。”谢聿青也吸完最后一口，盯着孟莘乔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两人点到为止，没再继续刚刚的话题，沉默的走到校门口后分道扬镳。
　　回到寝室以后林稚在打电话，“我已经回学校啦妈妈！你和爸爸走呗，家里有哥哥。”是在和她妈妈打电话，孟莘乔把吃的放在桌上，示意她们过去吃。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林稚露出了无奈的笑，“我不用妈咪，我又不是小朋友，什么都不缺。”想了想，又说，“你帮我带只背包，我给你发图片。”
　　电话挂断，许玥问他：“叔叔阿姨去哪里啊？”
　　“新加坡，好像要去半个月吧，我哥一个人在家，我妈担心。”林稚揭开袋子，“你也吃煎饼吗孟莘乔？”
　　“嗯。”孟莘乔洗完手过来接过煎饼，林稚轻轻嗅了一下，“你抽烟了？之前不知道。”
　　“这鼻子，嗯。”孟莘乔没想到过去半小时了林稚还能闻出来。
　　林稚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儿，“不对，你身上没有烟，你碰着谁了？谢聿青？你们聊什么了？还能一块抽烟？”
　　“林稚，你去当侦探吧。”孟莘乔把煎饼塞进林稚嘴里，“凉了，赶紧吃。”
　　“所以你碰着谢聿青了吗乔儿？”许玥吃着饭，没问她为什么抽烟。
　　林稚算是她们寝室里比较成熟的了，但是底色仍然是轻松的，像个小孩，但是孟莘乔不同。
　　“嗯，路上碰到了聊了两句。”孟莘乔几口吃完了煎饼接着帮林稚写作文。
　　话题已经过去了，林稚知道她不会说，“孟莘乔，你去当间谍吧，这嘴真严实。”
　　孟莘乔笑了笑没搭理她，许玥写完了报纸拿过林稚的想要核对一下答案，“林稚，你是不是要参加英语竞赛。”
　　“嗯。苏姐找我了，我要不去她得哭。”才不是，林稚找借口，是因为谢聿青的两句屁话。
　　“哼！苏姐知道你这么造她谣么？”许玥瘫在床上昏昏欲睡。
　　———
　　晚自习上各科老师都在物色合适的竞赛人选。
　　让人意外的是，舒岷山让孟莘乔参加一个比赛，林稚没明白这是什么东西，看着孟莘乔领回来的宣传手册，是作文大赛。
　　孟莘乔到办公室的时候，一群语文老师刚刚看完她的作文。
　　舒岷山拿回她的作文，“孟莘乔，你的字很好看，专门练过吗？”孟莘乔字如其人，她的字如行云流水，笔画流畅自然，仿佛在纸上翩翩起舞，灵动且富有韵律。
　　“嗯，以前照着字帖练过。”是她曾经的语文老师自己制作的字帖，孟莘乔觉得喜欢，照着练了大半年。
　　“这次文章写的很精彩，但你的文笔并不稚嫩。”舒岷山没再接着说，短短一篇叙事散文，情感层层递进，表达行云流水，抒情色彩浓郁，这样的文笔更像是因为她的经历所致。
　　“但是我没有参加过比赛。”孟莘乔有点担心。
　　舒岷山拿出了往年的资料和诸多范例，“你不用担心，初赛是线上投稿，题材不限，只管写你想写的，有一个月时间，我们一起磨稿，复赛是现场命题，更加考验文笔，相信我，你没有问题。”
　　孟莘乔没再多问，朝舒岷山微微弯腰，“谢谢舒老师。”
　　“不用客气，孟莘乔，好好准备。”舒岷山说。
　　舒岷山站在讲台上：“我们班还真是卧虎藏龙啊，高分都在这班里。”
　　说来也巧，他们班的平均成绩在年级上并不是最拔尖的，偏科选手太多，好的特别好，不好的确实没眼看，所以各科年级前三，他们班至少占一席。舒岷山对他们是又爱又恨。
　　“都全力去准备吧，我相信你们不会让我失望。”
　　———
　　“孟莘乔，你作文分数很高！”林稚坐在她的位置上正在翻成绩细则，孟莘乔的语文只有119，分数不算特别高，但是她的作文得了58，年级第二。
　　许玥也在翻成绩，“我们班还真是卧虎藏龙，各科的高分我们班都有，这次好多人参加竞赛。太牛了孟莘乔，大作家！”
　　她拿着成绩单坐在林稚的桌上，“真是冤家路窄，这次你和任千禾一起参加竞赛。”
　　这真是冤家路窄，不过林稚现在心情好，一点不在意，“没事儿，不影响，谢聿青呢，确定物理了？”
　　“嗯。数学老师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他半小时。”许玥是典型的平均科目选手，没有特别拔尖的，但是也没有特别拉垮的，她的各科水平都是年级前20的水平，成绩非常稳，她对竞赛也没有太大兴趣，所以乐得轻松。
　　林稚和许玥完全相反，成绩简直是过山车的存在，发挥好的时候可以年级前十，发挥的不好那就不好说了，年级三十开外也是常有的事。
　　十月在紧张的备赛中度过，林稚三天一套竞赛题，到了初赛时间都快刷吐了。同时孟莘乔也完成了她的参赛作品，舒岷山来来回回帮她修了六次。林稚有幸拜读过，具体内容她已经忘记了，只是记得其中有一句，“朝暮与红花相对，斗室里则摆着骷髅头以启冥思，窗外是佛罗伦萨，桌上是死。”（摘抄自《加缪手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