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撑腰 动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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坴彻离开水榭之后并未回宫而是朝着前院及笄宴的方向走去。
边上的卫岐很是不解：“主上，昨日尚书台送来的奏书还有好些未看，您……不回宫么？”
“不回，有事。”
“有事？”卫岐愈发不解，“不是已经见到大女郎了么？”
卫枭有时是真想不通，为何他这个阿弟瞧着一副聪明相有时却笨得吓人。既然主上都说了有事怎的还在追问？他禁不住觑了卫岐一眼：“主上行事自有主上的道理，休要多问。”
卫岐立即识趣噤了声。
坴彻去而复返重回及笄宴在众人意料之外，众宾客皆躬身相迎，雄威将军沈世荣更是起身迎到了近前：“主上快请上座。”
坴彻却道：“方才同侯府大女郎相谈甚欢坐了许久，现下孤这腿还有些许不适便不坐了。”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鲜少近女色的帝王居然同侯府那和离的大女郎坐了许久？还相谈甚欢？谈什么？总不会是在谈治国安邦之策？
难不成主上对那女郎起了什么心思？毕竟姬薇出身不差相貌又生得出众，主上能瞧上她似乎合情合理，只可惜她是个和离女，此种身份匹配帝王终是不妥。
沈世安总算回过神来，道：“既如此，不若臣陪主上在院中走走？”
“如此甚好。”
君臣二人一前一后出了正堂，卫岐卫枭便本分坠在了身后。
坴彻直接开门见山：“将军夫人与尚书令夫人交好？”
这话来的没头没尾，沈世荣直觉这是帝王的有心试探，稍做思量后才道：“内宅之事臣并不清楚，可是内子不慎冲撞了圣驾？抑或是尚书令夫人做了什么惊扰了主上？”
“那倒没有，就是不久前瞧二人在宴席之上对荣远侯府的大女郎恶言相向，一时兴起多问句罢了。”
沈世荣为官二十余载早就练就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帝王为了荣远侯府的大女郎不惜寻他当面探问，这般上心自然不会是一时兴起。他不由面色一变：“竟有这事？主上放心，臣这就去找内子为侯府的大女郎讨一个公道回来。”
坴彻满意颔首：“此事孤不过是顺口一提，卿万莫为了此事与夫人伤了和气才好。”
沈世荣郑色道：“主上放心，此事臣定当给主上一个交代。”
“交代就不必了，毕竟说到底这只是将军的家事孤不好多加干涉，只要将军妥善处理就好。”
“就依主上所言。”
帝王朝着外头唤了声“卫岐”，卫岐即刻应声而入将一个精致漆盒递了过来：“主上。”
坴彻接过木盒递到沈世荣跟前：“方才匆促离席险些忘了将贺礼送到，简单几件首饰，替孤拿给令女。”
沈世荣感激接过赠礼：“主上百忙之中能抽空过来一趟已是不易，没想到您还特意备了贺礼，主上如此垂恤于臣，臣实在是不胜感悚。”
帝王在沈世荣肩头轻轻拍了拍：“卿有大才又为国鞠躬多年孤亲自来给女公子送几样贺礼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只因孤今日事忙这才错过了女公子的笄礼，不过好在赶上了宴席也算稍宽孤心。”
站在一旁的卫岐不由腹诽，您那是来赶笄礼的么？分明是从岑重那里得了消息，知道姬薇今日也来将军府赴约这才紧赶着来见人。
沈世荣却将这话听进了心里：“主上心系社稷万民日理万机，能得空来一趟臣已是感激涕零，就算只赶上了宴席也是阖府上下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主上万莫因此忧心否则臣更是寝食难安了。”
“既然卿如此说孤便宽心了。”坴彻抬手搭上沈世荣的肩膀温声道，“将军乃我朝肱骨，孤亦对将军寄予厚望，将军莫要因后宅之事误了官声才好。”
“承陛下明诲，臣铭之于心。”
“卿今日设宴待客府中事多，孤不便再多叨扰便先回宫了。”
沈世荣赶紧开口挽留：“府中再是事多也能抽出余暇奉侍主上，主上不若留下用顿便饭可好？”
“孤还有好些奏书要看今日便不留了，卿且自去忙吧。”
“既如此，愿主上安行。”
“去忙吧。”
“唯。”
待到沈世荣离开坴彻唤了卫枭上前：“啊薇可还在府中？”
卫枭恭谨回道：“女郎现已离开了将军府。”
“走了也好。”坴彻心下稍宽，“总比待在将军府被人欺负的好。”
卫枭：“方才您都亲自去宴席上给女郎撑腰了，现下这将军府里还有谁敢欺负女郎？”
“不敢？”坴彻沉冷一笑，“就怕有些人眼瞎心盲还犯蠢。罢了，既然人已经走了孤也该回宫了。”
“尚书令夫人那边不用属下去敲打一番么？”
“不必，此事便让那位将军夫人给尚书府卖份人情吧。”
“唯。”
另一边姬薇回了侯府，尚未来得及缓上一缓便有人叩响了寝房房门。
“薇儿可还醒着？”是姬母姚潆的声音。
姬薇本是躺在榻上养神，听到声音即刻应道：“阿母，我没睡。”
“既然薇儿没睡，那阿母进来了。”
话音将落房门被人从外小心推开，姚潆提步进了寝房，身后还跟着一脸忧色的姬妫。
对上姬薇那温柔带笑的一张脸姚潆不由快步上前将她双手牢牢握住：“我都听文寐秦姜说了，薇儿此去将军府赴宴受了不少委屈。”
“阿母，是她们二人心疼我这才将事态夸大了些，阿母放心女儿无事。”
“阿姐莫要逞强。”姬妫沉着脸靠上前来，“阿姐只管同我说是谁欺负了你，就算明着不能将这口气讨回来暗里我也定要将那人结实打上一顿才行。”
“其实也不算什么委屈，毕竟我和离归家一事是事实，只是对方把话说得难听些罢了。”
“和离归家如何？又不曾吃过旁人家一粒粱凭何要遭人嘲讽？”姚潆拧着眉心道，“秦姜都同我说了，今日欺负你的除了将军府的门吏还有由藜和魏韫两人。由藜这主母的位子本就来得名不正言不顺，因她一直无所出在府中日子本就难过，现下倒好还有心思去掺和魏韫这摊子糟烂事。”姚潆冷嗤一声，“她以为攀上了魏韫这棵大树就可在急需之时为她挡风避雨，实则像魏韫那般眼高于顶的人根本就没把她放进眼里，不过就是瞧着她眼下有些用处才特意交好罢了。真要遇上什么性命攸关之事还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不过两个各自心怀鬼胎的自私自利之人罢了。”
“原是这两个恶毒妇人！”姬妫一撸袖子怒道，“阿姐你且等着，今夜我便趁她们二人熟睡之际将人掳至偏僻处好生教训一番给阿姐出气！”
“阿妹莫气，她们二人虽意图坏我名声却并未得逞还被我当众下了面子，想来今日二人心中并不好过。”
“即使如此我也咽不下这口气。”姚潆轻轻搂过姬薇的肩膀，“自家女儿在旁处受了委屈我这当母亲的心中难受得紧……”说着眼眶竟有了湿意，“其实将军府也给我送过邀简，只因阿母瞧不上由藜的做派不欲与之交好这才一口回绝。早知你会在宴席上受此委屈阿母无论如何也会陪你走这一遭。”
“此事也怪我。”姬妫心下惭愧道，“阿姐曾来问过我是否要同去将军府，我当时一心想着要精进武艺便回绝了阿姐，现下想来真是不该，都是我的错。”
“此事怎能怪阿母阿妹？要怪就怪那居心不良之人。”姬薇不忍她们二人自责劝解道。
“话是如此说，可我这心里总是过不去这道槛。”姚潆不由肃然，“下回若叫我碰上这两个碎嘴的妇人定要为我的薇儿出了这口恶气。”
“好好好，那就等阿母为薇儿做主了。”姬薇偷觑姚潆一眼，见阿母依旧板着张脸不由劝道，“阿母莫再气了，为了些不相干的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一番交谈下来姚潆的火气总算去了大半，声气也随之缓和不少：“薇儿说的不错，她们算什么东西也值得我动怒？”
姬薇宽心笑开：“阿母能这般想最好。”
“不过薇儿……”姚潆想起一事面上瞬间变了神色，谨慎中还带些担忧，“听说今日主上也去了将军府还单独寻你说话了？”
姬薇如实回道：“嗯。”
姚潆同姬妫对视一眼，思量片刻方道：“那……主上同你都说了些什么？可有……”
“阿母。”姬薇视线稍显慌乱道，“主上不过是随口关切几句并无其他。”
对于这蹩脚的说词姚潆自然不信，既是随意关切为何只关切薇儿不关切旁的贵女，说到底不还是对薇儿居心不良？
姚潆又觑姬薇一眼，见她耳垂发红，眼梢也坠了抹粉。她禁不住低叹一声：“那位是个英伟男子不假，可毕竟身份摆在那儿，往后这后宫定然不缺新人，阿母不想你日后伤怀这才多嘱咐几句。”
姬薇不由垂下眼角：“女儿知晓其间厉害，阿母安心。”
“薇儿明白就好，今日折腾半日身子定然乏了，趁着时辰尚早小憩片刻养养精神，阿母便先回了。”
姬妫听罢就要往床上爬：“我也困了，刚好和阿姐挤一挤。”
姚潆却一把将人推开，拉起姬妫的胳膊就往外走：“要睡回你自己房中睡去，休要搅扰你阿姐。”
“阿母偏心！”姬妫一脸委屈，“阿母对着阿姐向来轻声细语，每每对着我便如此粗莽，都是姬家的女儿为何待遇如此天差地别？”
姚潆压根没将姬妫那可怜模样看进眼里，索性拉着她走远了去，只余尾音还在廊外回荡：“对你这般都压不住你的野性子，若再对你好些你还不得上天？别不知足了，当心我扣你月资。”
周遭逐渐安静下来，方才阿母那句话再次回荡耳际。
阿母说后宫定然不缺新人，阿母还说不想她日后伤怀。阿母的意思她明白，是担心她对帝王生了情上了心，到头来徒增烦忧。
可她究竟对坴彻什么心思自己也说不清，说无意并非全是，说有意也不尽然。
但她对他绝非讨厌……
翌日一早便有人给侯府递了名刺，姬薇瞧清上头的名字忍不住皱眉：“竟是她？”
文寐仔细帮姬薇插上玉笄才道：“瞧女郎模样此人是女郎不喜之人？”
姬薇也没想瞒着：“递名刺的是雄威将军的夫人由藜。”
“是她？”文寐也觉得意外，“以此人上回对女郎的态度推算，此人今日来侯府多半是不怀好意。”
“我也这么觉得，可细想之下又觉此事另有蹊跷。”
“女郎此话何意？”
姬薇转身看来：“若由藜心存恶念定不会蠢到来侯府生事，毕竟侯府可不是她能呼风唤雨的地方。但若没有恶意又为何一早便来侯府拜访？难不成是受谁所托抑或是被什么人威逼不得不来？”
文寐取来口脂为姬薇细致涂抹：“女郎以为由藜属于哪种？”
“猜不出。”姬薇目光悠悠望向窗外，“既然人都亲自登门了，自然要先见过再说。”
文寐俯身为姬薇抚平裙裾：“既如此，仆同女郎一起。”
“嗯，走吧。”
行至廊下正迎上行色匆匆赶来的秦姜。
文寐瞧她步调匆促不由出声询问：“这般匆忙出了何事？”
秦姜自袖中拿出一物，竟又是一名刺：“女郎，前院又传来一名刺。”
接过名刺粗略一扫姬薇目光莫名收紧：“是魏韫。”
“她？”秦姜一听这名字就来气，“她竟还有脸登门？女郎，还是让仆将这毒妇给轰出去吧。”
姬薇从容摇头：“既然她们二人有胆量来侯府那我便见上一见，看看她们究竟意欲何为？”
“那……要不要把主母唤醒？仆担心女郎在那两个恶妇面前吃亏。”
“不必了，让阿母再多睡些。”
“此等热闹怎能缺了我？”姚潆人未到声先至，不多时人影才从拐角处显了出来。见姬薇还愣在原地姚潆无声笑开，“薇儿，阿母随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这两个黑心肝的妇人究竟要怎么算计我的薇儿。”
有了姚潆跟着姬薇心里便有了底：“好，那我们一起。”
侯府正堂里坐着两个衣锦晔晔的妇人，瞧见母女二人进来不情不愿起身道了句：“侯夫人近来可安好啊？”
姚潆本就看她们不顺眼，如今二人又都欺负过姬薇这心里对二人可谓是厌恶至极。她径直从两人身边走过并未接话，只领着姬薇施施然落座。
几人干坐许久都未有婢女前来奉浆，一时间由藜二人面上都有些挂不住。姚潆此番作态摆明了是故意羞辱她们，虽心中有火却不可轻易外泄，否则不知道这话会不会传着传着又传进了主上耳中？
届时，若引得龙颜大怒天晓得主上又会如何降罚？
又等了片刻未等来二人开口姚潆索性起身就走，见状不对由藜赶紧开了口：“侯夫人请留步。”
“将军夫人是在唤我？”姚潆缓慢止了步，“我还以为二位是闲来无事来我侯府闲坐呢？”
由藜扯了扯嘴角总算扯出个还能看的笑来：“侯夫人说笑了，今日我来侯府是为了昨日宴席一事。”
姚潆挑眉看人：“那你倒是说说，昨日宴席上是出了何事才能劳您大驾来我侯府走上这一趟。”
“其实此事说到底是我的错不该对姬薇这孩子说那些不中听的话，望侯夫人和大女郎大人大量不要与我计较。”
姚潆并未立即接话，只冷冷同由藜对视，直到将人瞧得浑身不自在才道：“既然知道是不中听的话往后就管好自己的嘴，我姚潆的女儿可不是给你们练嘴的。”
由藜怎么说也是将军夫人，被姚潆当着仆役的面如此数落面上实在过不去，可今日若不将此事摆平回去之后不光过不了将军那一关，就连一直瞧不上她的君姑也不会轻易将此事揭过。
思及此，她只好强压住心间的怒火费力扯了扯唇角：“这次实非有意，还望大女郎宽恕一二。”
姬薇却是拧眉一笑：“我这人记仇怕难如夫人的愿，奉劝夫人一句往后说话前还是先掂量掂量再开口的好。”
好在由藜认错态度还算诚恳姬薇不打算追究姚潆这才绕过由藜转而看向边上的魏韫，凑巧魏韫也在看她，两道目光不期然撞上两人都是一愣，还是姚潆先一步反应过来：“尚书令夫人既来了侯府却一声不吭，怎的，是来同我打哑谜的？”
魏韫一向自傲，加之如今又是炙手可热的尚书令夫人，素日里习惯了旁人的追捧如今冷不丁被人这般奚落一时间受不住语气不禁冷了些：“我与将军夫人一样是为了昨日宴席之事而来。”
姚潆冷言冷语道：“昨日闯下的祸今日才来赔罪未免太晚了吧？”
魏韫用力扣紧十指，强忍着露出一个还算和善的笑：“昨日的话是我失言了，我保证往后定不会再犯。”
姚潆不由嗤笑出声：“保证？保证有用么？”
魏韫：“自然有用。”
姚潆眼底并无半分动容：“看你来这一趟并无多少诚意，罢了，都回吧，别耽误我薇儿歇息。”
由藜一听心下一颤：“那主上那边……”
“主上？”姚潆与姬薇对视一眼心下立即有了论断，“主上那边反正我是不会主动挑动事端，若你们再无故针对薇儿那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由藜听罢心下一松：“如此多谢侯夫人。”
姚潆却道：“要谢便谢我的薇儿，昨日之事但凡她要追究我今日都不会轻易放过你们二人。”
由藜赶紧改口：“多谢大女郎。”
见边上的魏韫并未吭声姚潆不禁厉目视之，后者虽万般不愿却也不想在如此当口上功亏一篑遂低声道：“多谢大女郎。”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瞬间姚潆便朝外唤道：“送客。”
那一瞬，二人气得脸都绿了，偏偏又不敢反驳只好将这口恶气生生吞下，此情此景在姚潆瞧来甚是解气。
待二人离开姚潆却突然沉了脸色，她拉起姬薇的手面带忧色：“今日这事应是那位特意促成，那位对你如此上心想来不会轻易放手。往后若再遇到定要守好分寸莫叫那位越了男女大防。”
姬薇乖顺点头：“女儿记下了。”
心中却有些惭愧，若叫阿母知道两人之间已越矩多次阿母得有多伤心？虽然每次逾矩都事出有因并非自己有意为之，可无论如何两人终究是越了规矩失了分寸……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坴彻居然为了给她出气费心到这般？雄威将军沈世荣和尚书令丘育钦都是当朝肱骨，他这般处事就不担心引得君臣生隙么？
还是说比起君臣生隙他更担心她受委屈？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撑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