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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回家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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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网球,A班和F班刚好是同个体育馆同一节课,陈季原本想继续找个地方睡觉,结果半路被乔思糖拉着一起来上课:“你就坐在旁边看我们玩,然后帮我们捡捡球。”
陈季点点头,乖巧地坐在场外,与一排水瓶作伴。
网球的冲击力很强,每次朝着陈季的方向飞过来的时候,他都十分害怕,虽然表面上不明显,但暗地里,他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手环也不断发出警报。
不过万幸的是,朝着陈季飞过来的网球,每一次都会被贺程稳稳地拦截住,然后再被他击打回去,渐渐地,陈季的视线就开始不自觉地往贺程身上飘去。
少年身形修长,肌肉匀称,线条流畅,一身白色Polo衫外加黑色短裤的极简风搭配被贺程穿出超模气质。
他的专注力全部都放在网球上,神情认真,步伐行云流水,在球场上进退自如,没几下就将乔政桉打得落花流水,在对面一边接球一边哇哇乱叫。
乔政桉失手,荧光色的网球在地上弹跳几下,滚出界线。他的球拍还举在半空,乔政桉的身体微僵,嘴角抽搐。
12:3了,他是3……
贺程眼含笑意地看着乔政桉去捡球,然后低着头向后撤几步,动作懒散地准备好接球姿势。
体育馆内满是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偶尔夹杂着惊呼、雀跃的声音,炙热下产生的汗水裹挟着混乱的信息素的味道,闻起来是略微带有橡胶味的酸涩感。
阳光斜斜照进体育馆,给地面镀上一层金黄,连人影都变得暖洋洋。
这是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一天,却是陈季人生第一次闻到属于健康的味道,属于体育馆的味道。
他们打到一半,乔政桉忽然叫停,他弯下腰,两手撑在膝盖上气喘吁吁地道:“我不行了。”他朝着休息区走来:“休息一会儿再继续。”
贺程平复了几下气息,放下举到一半的球拍,跟在乔政桉身后走过来。
乔思糖和司柠还在继续打着,她们那边不像乔政桉这边打得那么激烈,岁月静好到让人想哼起小曲。
乔政桉凑到陈季旁边坐下,他猛灌一口能量饮料,一口气喝下去一瓶,放下来的时候满足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哈”。
乔政桉看向陈季:“季宝,几点了?”
陈季大脑放空,没反应过来乔政桉说了什么:“啊?”他的表情呆滞,是清澈的愚蠢。
贺程听到这个称呼,手中的动作也忽然一顿,不明白乔政桉又在犯什么神经。
乔政桉凑近陈季重复道:“现在几点啦!”
陈季看了一眼手环:“四点二十。”
“快下课了,你可以帮我们收拾一下东西吗?这样等会儿下课我们就好直接走了。”
“好。”
乔政桉告诉他A班储物柜的位置,并将他储物柜的密码告诉陈季:“这件事我只告诉过你,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哦,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他拍拍陈季的肩膀,眼神里满满都是信任。
乔政桉脑回路异于常人,时不时地就会发抽,他刚开始这样的时候乔思糖还觉得他有些丢人,后来习惯了还能陪他演上几句。
贺程运动完之后身上出了些汗,上课前他从储物柜里拿来一条一次性毛巾,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乔政桉和陈季说完话才问贺程:“你储物柜的密码是什么?跟小季说一下,他帮我们去拿手机。”
“011110……”
贺程话音未落,乔政桉突然出口打断:“我靠,这么简单,我他妈试了那么多次,都没想过你会设这么简单的密码……”他话说到一半,想到什么,又回头看向贺程:“对了,你钱包在里面吗。”
贺程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乔政桉是他储物柜密码是要做什么,“钱包里只有卡,储物柜里没有零食,没有情书,没有巧克力。”
乔政桉气愤地哼哼两声:“连司柠都有,你竟然会没有。”
陈季耐心听司柠说完她的储物柜的位置后,他默背着几人的储物柜密码离开,他经过贺程身边,贺程刚好在用毛巾擦拭头发上的汗水,发丝翻飞时,刚好有两滴溅到陈季的脸颊。
陈季下意识地偏了下头,随后他感觉到溅到贺程汗水的那块肌肤,很快就开始变得灼烧起来。他用手指蹭了一下,垂下头默默加快脚步。
A班在2楼,F班在3楼。陈季先去他们班将他和乔思糖的书包收拾好之后才下到二楼去拿乔政桉他们的东西。
顺着F班旁边的楼梯走下去之后右转,走到走廊尽头就是A班。
陈季走到一半,他手上拿着的几个书包里忽然传来手机疯狂震动的声音。此时陈季身旁的C班正在上课,有不少人听到走廊里传来声响,纷纷顺着敞开着的大门朝陈季看了过来。
陈季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他向前快走几步离开被人注视的地方,直到他走到空无一人的A班,才将几人的书包放下。
陈季手忙脚乱地在这几个书包里翻找起来,最终在自己书包里找到那个令他尴尬的罪魁祸首。
手机依旧在嗡嗡地响着,屏幕上显示乔政桉几个大字,让陈季一忍再忍才没有挂断他的电话。
陈季接通,传来乔政桉没心没肺的声音:“你别忘了我们今天放学要去吃糖水哦。”
陈季咬牙切齿:“我没忘。”
……
电话里一阵沉默。
陈季再次开口:“你还有别的事吗?”
乔政桉:“没了。”
……
陈季直接挂断电话,他被乔政桉这一通闹得都气笑了,他起身走到乔政桉的储物柜前,输入密码解锁,略带个人情绪地将乔政桉的一堆“破烂”扔到他的书包里,然后用力一拉……
拉链破了。
陈季两手捏着两边拉链,欲盖弥彰地向里合了一下,愣住。他头脑风暴了半天,最后又将拉链拉回原处,尝试小心翼翼地合上……
还是坏的。
最后陈季破罐子破摔,直接将拉链头拉到书包中间,当成一个扣子,牵引两边的布料。
陈季最后才走到贺程的储物柜前,此时他的手里有自己的手机,还有三个书包,他自己的被他背在身后。
陈季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只拿了手机在手里。他输入密码,储物柜门应声弹开。
柜门彻底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灰色铁皮柜上贴着的两张小狗照片,尺寸有二寸照片那么大。柜子里的书被贺程码得整整齐齐,两只签字笔随意地摆放在最外面,手机和耳机则放在柜子侧边的置物板上,除此之外这层再没有其他的东西,
陈季将他的手机和贺程的手机放到隔板上,又按贺程的要求拿了几本书,随后他顺手距离他最近的手机放进贺程的书包。
陈季走到体育馆门口时刚好响起下课铃声,学生们一窝蜂地冲出体院馆,陈季逆着人流进去,乔政桉和司柠已经放好球拍,坐在更衣室外等着贺程。
乔政桉见到陈季,远远地朝他挥手:“陈季!我们在这儿。”他跑上前,接过陈季手中的书包。
陈季两手被压有些血液不循环,刚一得到解放,陈季立马甩甩手腕,嘴里小声抱怨道:“累死我了。”
乔政桉让他坐到凳子上:“你坐这儿,贺程刚刚被老李叫走了,等他回来我们就走。”
乔思糖一边整理衣服一边从更衣室走出来,她看向乔政桉:“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咱们自己去拿,害我们小季受累,乔政桉你等会儿记得请陈季吃糖水。”
乔政桉下意识回道:“我没钱。”
乔思糖:“没钱你吃什么糖水?”
乔政桉挤眉弄眼,语气谄媚:“我的好妹妹~”
乔思糖嫌弃地推开他:“滚滚滚。”
乔政桉和乔思糖打闹的同时,他还要跟陈季十分大方地说:“没事没事,哥请你。”
两人打闹完,乔政桉挤到陈季身边,笑眯眯地问他:“你觉得贺程网球打得怎么样?”
陈季接过乔思糖递给他的棒冰撕开包装,根本没注意到乔政桉语气里的不怀好意:“挺好的。”
乔政桉凑近他:“帅吗?”
陈季下意识就回答,想都没想:“帅。”
乔政桉咯咯笑两声:“你知道吗?贺程小时候网球打得比我还差。”
陈季没说话,咬下一口棒冰,放在嘴里缓慢融化,左边脸颊鼓起一座小山。
乔政桉捏捏他右边脸颊:“好可爱啊我们小季。”乔政桉四处张望,见贺程还没回来,才继续揭他的短:“贺程小时候运动细胞特别不发达,打球的时候,两步摔一跤,三步滚一圈,总而言之是一个特别笨的小孩,他十一岁的时候打网球都打不过乔思糖,又一次放学还被我撞见他躲在角落偷偷哭。”
想到贺程平时的形象,陈季根本没办法将这个画面联系到他本人身上,“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乔政桉:“当然是真的!贺程后来上了初中运动细胞才好一些,到高中之后就完全变样了。”
“这是怎么回事?”
乔政桉:“因为他回家之后偷偷加练啊,只因为他小时候的补习班太多,没上过网球课所以才打得不好,上高中之前我只跟他打过两次,第一次就是他把腿摔破之后偷偷哭那次,第二次我就打不过他了。”
贺程从体育馆正门走进来,此时他已经换回学校的校服,脱离了刚刚在球场上的随性洒脱,此时的贺程又变回了那个不苟言笑的他。
陈季怔怔地看着他,心里生气一丝异样的情绪,这种情绪好像独属于Omgea,也或者说是一种母性心理,他居然觉得小小的贺程很辛苦很可怜,甚至开始脑补他贺程小时候的生活场景。
乔政桉看到贺程,他飞快地跑过去,说服贺程并跟他提条件:“你看我们等你等了这么久,也辛苦小季帮你拿东西,你就请请我们嘛。”
贺程没说话,而是看向呆呆坐在那里的陈季,陈季一直看着他,直到彼此对上视线,他也没有挪开。
乔政桉的话贺程一句都没听进去,他走到陈季身边,拿起他的书包,找到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张卡递给乔政桉:“拿去。”
乔政桉见到这张卡两眼亮得都发光,他双手接过,放到嘴边重重亲了一下,又开心地搂着贺程的脖子,撅起嘴唇就朝贺程的脸颊凑过去,想亲。
贺程推开他:“在外面呢。”
乔政桉小娇妻似地靠到他身上:“那我们回家再亲。”
陈季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连棒冰都忘了咬就一口吞下去,没想到贺程对乔政桉的容忍度竟然这么高,连他都忍不住地想磕。司柠和乔思糖习以为常,她们神色自若地拿起包就朝着门口走去。
乔政桉挂在贺程身上,笑嘻嘻地解释:“我们穷人是这样的。”
乔政桉当然不知道陈季心里怎么想,他们一群有钱人又不像乔政桉一样被断了零花钱,才不会理解咱们穷人的苦。
陈季昨晚跟家里人说过他今天放学之后要和朋友一起吃糖水,所以孟绮华提前到糖水店门口等着接陈季回家。
吃完糖水聊天的间隙,陈季看到他们家的车子停到门口,又忍不住聊了几句才和众人挥手告别:“那我先走了,我们明天见。”
乔思糖挥手:“明天见。”
陈季蔫蔫地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顺势将座椅靠背调低。
他今天的运动量都有些超标了,小腿正隐隐地泛着酸痛,胳膊也痛,刚刚掀起来衣服看都被勒红了,他现在只想赶快回家躺到床上让人好好给他按摩一番。
孟绮华启动车子,一边打方向盘一边问他:“今天和朋友们玩得开心吗?”
陈季小幅度地点点头:“还可以,就是太累了。”
“你的身体还没适应你一下子多了这么多朋友。”
陈季再次小鸡啄米,他抱着书包语气有些郁闷:“是呀,和大小乔在一起还好,就是和那两个冷面Alpha在一起会觉得有点不自在,我都没办法好好展示自我,还要戴着面具和他们交流。”
大小乔和冷面Alpha是陈季跟孟绮华讲述小型生活纪录片:《陈季的一天(校园篇)》时给那些NPC取的外号,为的是让孟绮华更快地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
“那既然这样,不妨试试坦率地做自己,想跟你做朋友的人,无论你是什么样子,都不会嫌弃你的。与其用力地维护这段关系,不如一切顺其自然,这样在和他们相处的时候你也不会那么累了。”
陈季下意识回道:“可是我在他们面前突然改变性格会不会很奇怪,而且我很喜欢他们,想和他们做朋友。”
孟绮华提议:“那我们就慢慢来。”
陈季越想就越有些犯愁,他之前交朋友从来都没有像这样小心翼翼过,想到这里他的语气不自觉地低落:“妈妈。”
孟绮华:“怎么了。”
陈季:“我不想上学了。”
……
孟绮华无奈:“宝贝,遇到问题的第一时间是要想着怎么去解决,不是逃避,妈妈刚刚跟你说的只是建议,你可以按照你认为合适的方式来对待。”
陈季沉默着垂下头去闻书包上的塑料味,思考了好久,他还是决定:“那就顺其自然吧,他们应该会喜欢我。”
孟绮华同意:“毕竟他们和大小乔都能做这么久的朋友。”
陈季:“毕竟我善良、可爱、幽默、帅气、勇敢、阳光、热情……”陈季一口气说了许多优点来夸赞自己,给自己打气:“不就是两个冰箱嘛,我不去冷冻区就不会冻死我陈小强!”
“石头。”孟绮华冷不丁地冒出一句,然后又说:“陈石头。”
“妈妈!”陈季不开心地撅起嘴巴,
陈季回家洗完澡又在浴室里鼓捣了许久,才贴着面膜走出来,只要孟绮华新买了面膜,陈季就要抢先试用一下。
回到房间,他从书包里拿出手机,解锁后进入主屏幕,一瞬间弹出无数条消息。
陈季也没意识到不对,径直点进聊天软件,忽然一个视频通话弹过来,屏幕中立即映照出陈季别着两个红色兔耳朵发夹,脸上带着白色面膜的脸。
陈季心情颇好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绝世容颜,才哼着小曲接通视频电话。
他的屏幕缩小被放到右上角,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陈季被这一张脸吓了一跳:“嗬!”他瞬间撤离手机屏幕前。
然后又好奇地把头探过去。
这不是乔政桉打来的视频通话吗?
Alpha毫无感情的声音从手机传到陈季的耳朵后变得更加冰冷:“陈季。”
向阎罗王来索命。
陈季小心翼翼地凑近,一个黑色毛绒绒的头顶在屏幕中向上升起,随后是两只红色兔耳朵。“怎么啦?”陈季问。
贺程:“你拿错手机了。”
闻言,陈季拿起手机翻来覆去地看,对啊,黑色最新款裸机。
“没拿错啊。”
贺程:“你再看看。”
陈季退到主屏幕,默认壁纸,也没……错了!他的手机壁纸是他自拍。
“哇塞,哈哈。”陈季干笑两声,缓解尴尬:“真的拿错了诶。”
贺程的语气依旧平平“你现在方便吗?如果方便的话,我现在去跟你调换一下。”
陈季将整张脸都露在屏幕之中,他一边点头一边说:“方便的方便的。”
贺程:“好的,那麻烦你给乔政桉发一下你家地址,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之后,陈季将地址发过去,对面立马回复:“我四十分钟之后到。”
贺程来得很快,说的四十分钟,其实也就20分钟左右,陈季的泡脚水才刚热。
贺程到了之后用乔政桉的微信给陈季发消息,陈季看到之后立马将脚从泡脚桶里抽出来,穿这条短裤,在身上披了件外套就跑了下去。
路过书房时他遇到正在备课的孟绮华,孟绮华听到动静后从书本里抬起头:“你去哪?这么着急。”
陈季走下楼:“有点事!”
陈季的家是一栋二层小别墅,带着一个小花园,花园被孟绮华打理得很好,种着各式各样的花草。
陈季打开门,从小洋房里走出来。
联盟国满十六岁就可以考驾驶证,所以今晚是贺程自己开车过来的。
他斜倚在一辆黑色轿跑上,与夜色融为一体。
听到动静,他抬起眼眸,目光直直地朝陈季看来。
陈季走到贺程跟前,将手机递给他:“不好意思,咱俩的手机长得一样,我不小心搞混了,害得你大半夜跑一趟。”
贺程接过手机后,从他的上衣口袋里掏出陈季的递给他:“没事。”
黑色的手机平放在贺程的手掌上,陈季伸手拿回来,他的手指无意触碰到贺程的手心,动作轻到有些痒,贺程不着痕迹地向后缩了一下,但陈季没发现。
Omgea的指尖柔软细腻,拂过的地方不断地向内里渗透丝丝痒意。
贺程将手揣回口袋。
陈季问他:“不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呀?”
贺程说:“屏保。”
适时,陈季的手机屏幕被点亮,他的手机平放在两人中间,一张陈季的大眼萌嘟嘴自拍浮现。
空气凝固两秒。
陈季尴尬到忘记呼吸,待屏幕被他按灭,收进口袋之后,他才大喘着气干笑两声:“哈哈,多谢贺同学帮我送回手机。天气不晚了,您回去早点休息吧。”他嘴一快,话都说错了。
更尴尬了,陈季低着头在原地转了一圈,才找到花园入口,他一边往回跑一边道别:“拜拜!”
陈季跑进家后躲在房门后面平复心情,孟绮华站在二楼的平台问他:“怎么了?”
陈季抬头看向她:“冷面Alpha来了。”
孟绮华笑着问他:“他长得就那么可怕,把你吓成这样?”
陈季蹙着眉,嘴角下垂,小声道:“还挺帅的。”
孟绮华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
陈季跑回房间,把脚放回泡脚桶,心脏还是在扑通扑通地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