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起因（终） 微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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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联邦东区小学 距离暑假一天）
这一天早上，程宇空刚到教室，乐然三人立马停下了打闹，纷纷抬头看向他。
“怎么这么看我。”程宇空似乎被几个人的眼神吓一跳，他动作一顿，有些不自然捏捏耳朵：“难道我没拉拉链？”
他脸色一变连忙低头。
“不，不是。”面包虫脸色发青，有些艰难开口：“那个……班长你还好吗？”
“你指什么？”程宇空看起来莫名其妙。
“就是……”面包虫嘴巴张张合合，愣了半天不知怎么开口。
“算了，看你这模样还算不错。”他嘀咕着慢慢缩回脑袋，再也不开口了。
“你看起来不太对劲。”相比之下，乐然要直接得多。他指指自己的眼睛：“你的眼睛肿很厉害。”
程宇空眨眨眼：“嗯？哈哈哈，是吗？”
他打着哈哈坐回座位，似乎不愿意再提这话题。
“你怎么穿着长袖，这么热的天。”然而乐然目光一沉，没有放过程宇空的打算：“你很冷吗？”
“这……”程宇空明显愣住，讷讷着张嘴，犹豫半晌，最终还是选择沉默什么话也不说。
程宇空默默绕开乐然，将书包放下，刚要落座，却猛地被对方一把攥住手腕。
“老……老大。”小不点差点被乐然动作吓晕，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向乐然。
而另一边，意识到乐然想要做什么的程宇空第一时间皱紧了眉毛，暗自用力想把手腕抽回来。
乐然动作显然更快，趁众人未反应过来，他一把掀起程宇空的袖口，将男孩纤细白皙的小臂毫不保留地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本该是这样的。前提是程宇空小臂上没有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抓挠血痕。
“我靠。”面包虫捂住嘴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是？”
“！”程宇空脸色一变，猛得推一把乐然，警惕地收回胳膊，重新把袖口退下来遮住这些渗血的抓痕。
“你发生了什么？”难怪男孩清新沁人的体香中掺杂了甜腻血腥，难怪程宇空面色惨白行为不自然。
乐然难得正色问道。刚才不过只是轻轻一瞥，但是乐然总觉着留下抓痕的那人决定是用了拼死力气，有几道痕迹深到能看见暗红色血肉。
“昨天那影子又找到你了？”乐然焦急地上前扶着程宇空肩膀：“你说话啊。”
在昨日，从那些古怪的警卫大叔口中偷听到——那诡异的影子逃跑了。因此，并不排除它再次骚扰伤害程宇空的可能。但是，奇怪的点却在于大人们完全没有进一步追踪的想法，更甚者昨夜有警卫大叔跟着自己回到家，说是“护送”，实则他与自家老头进书房谈了数十分钟。等大叔走后，面色古怪的老头子立马将自己揪过去，三令五申不许将自己所见到处乱说。
奇怪，实在过于奇怪。
急性子的乐然语气不对劲起来：“程宇空，如果我们是朋友，就告诉我们，你究竟惹上了什么东西？”
“你得告诉我实情，求你了。”那样，他才能帮上忙。
然而，此时乐然坦诚目光却刺得程宇空伤口生疼。
那孩子面上神色变了又变，张张嘴，却最后还是摇摇头：“不，没事，没关系。”
程宇空扭过头去，仿佛单方面终止了这个话题：“我们下一节课是什么来着，明天就是暑假了，我都忘记了。”
他笑得有些勉强，转移话题方式也十分生硬。
“我爸爸好不容易答应我，要在暑假我生日那天带我去游乐园，我期待很久……”
耳朵里已经听不进男孩在说什么，眼中人嘴唇张张合合，粉嫩的颜色却带给乐然烧心的焦躁。
“咚！”一声巨响。乐然蓦地掀翻了课桌，头也不回往教室外面走。
“老大……”又来一次似曾相识的场景令面包虫小不点瞪大眼睛，相互看看不知该如何反应。而程宇空原本打算放书本的手却停在半空，姣好面容半边隐藏在阴影里，似是没有听到这巨响一般，不为所动。
犹豫良久，程宇空才好似回神般望了眼窗外——那半边天阴云沉沉，肉眼可以看到似有闪电划过。
“要打雷了。”
他轻轻说着，却任由自己被窗外潮湿泥土气息遮掩，不知在想什么。
“又是这样，又是什么都不说，遮遮掩掩。”
青春期的躁动混合着费洛蒙失控一样得撞击，令乐然脑仁儿突突跳着疼。他几乎咬碎一口银牙，喉咙里好似也出现血腥气。走廊外面天空阴沉，渐渐连眼前都变昏暗。乐然踩在水泥地上脚步咚咚响，回荡在空无一人走廊——没有老师阻拦，也没有面包虫和小不点跟随。
名为“占有欲”的毒虫自心中蔓延，那像是火焰一般从内核往外迸出的强烈情感。
“哈，狗东西。”
程宇空该是他的，他最好的朋友。那孩子应该对他坦诚，他想知道真相，想了解程宇空一切，更想与程宇空变亲密。
少年时期朦胧青涩的好感，说也说不清，道也道不明的初恋。那像是满身带着刺的仙人掌，令人麻爪。让乐然不知该如何与程宇空相处。
“对啊，我拿他当朋友，当哥们儿，甚至在他受到伤害时奋不顾身去救他，结果却落得这个回报？”
“嘴巴跟502黏住一样，蹦出一个字会死吗？靠！”
乐然胸口剧烈起伏，气得面色通红。
他来到窗边——那里刚好正对着月季花坛。乐然越瞅着娇嫩鲜红的花瓣越是生气，被气疯了的他也顾不得会不会被老师捉住批评，伸手毫不客气地“辣手摧花”，一把将好看的花瓣扯得七零八落。顷刻间，原本茂密生机勃勃的月季花坛被摧残得宛若龙卷风过境，光秃秃在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中摇曳晃动，好不可怜。绯色花瓣落了窗下一地，映衬着漆黑的地面。
“哈——”爆发过后，便是深深地无力。乐然颓丧地趴在一楼窗户边，看天边乌云压抑异常。天色已经暗到几乎与黑夜别无二致，冷不丁“咻”得从天上落下一滴雨滴，然后却好似打开什么开关一般，倾盆大雨哗啦啦说下就下起来。
“真是。我只是想与他搞好关系。”乐然挫败地捂住自己脸，欲哭无泪：“这下好了，又搞砸了。”
就只是自己单方面付出情绪，被挑动心扉，程宇空那边却总是安然如山，岿然不动。这放谁身上脾气都不可能好。
但是自己是不是又太任性了，好朋友，好哥们儿总是得多点包容。
“不不不，那怎么行。”脑中左右声互博，乐然纠结地垂下脑袋：“这次绝不能服软，一定把发生在那家伙身上的事问出来。”
雨越下越大，间或一道闪电划破云端，闷雷滚滚。雨水像是不要命似得从排水口流下，顺着窗下路沿流到下水道中。
“真好啊。”
乐然看着漆黑的地面上绯红花瓣小船一样飘荡，自由自在，却不肯流进下水道。
“做个花瓣真好，自由自在，随波逐流。”
他仔细盯着窗下景色。
没有反光，只有漆黑映衬着点点猩红，在昏暗雨天，飘荡。
咦？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乐然猛得僵住了，不可置信地感觉从尾椎一路蔓延到头皮，震得脑袋发麻：“没有……反光？漆黑？”
今天的地面，怎么会是全黑？自己的影子……是这种形状吗？
教室外面地面明明是石板路，却没有映出自己的影子？？？！！！！
像是蓦地回过神来，乐然被恐惧感裹挟，一瞬间触电般从窗边弹开。但是为时已晚，说时迟那时快，从窗下忽然蔓延出淤泥一样的漆黑影子！它们诡异浮动，不成形体，却灵活异常。
“啊啊啊啊啊！！！”
乐然发出一声尖叫，黑影凝成一只漆黑的大手从窗外猛得伸进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少年身体便好似断了线风筝一般被它拖着，一下揪出屋内被狠狠摔在雨中。
该死，那竟然是昨天那古怪影子？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它竟然能改变形体？还能像真正影子潜伏？它在这里埋伏了多久？老师们呢？救命！！！
右手肘先着地被狠狠擦破，骨头发出疼到令人窒息的闷响。剧痛间脑子里划过无数念头。却在乐然眼角瞥见走廊尽头那抹熟悉的身影时戛然而止。
“快跑……跑！！！！！”
顾不得抹掉脸上雨水，乐然趴在地上，被暴雨淋得视线都看不见，只能没命地冲着程宇空方向怒吼：“跑啊！！！！！！”
“砰哐！！！”
回应他的，是玻璃破碎的声响，有人被眼前一幕冲击，失神间打碎了手中象征“和好”的柠檬汽水玻璃瓶。
“咦？”
脑中好像有根弦断了。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成了慢动作。
乐然绝望地看着影子慢慢起身，再次凝成了高大壮硕的形状。影子晃晃脑袋，好似被玻璃破碎声音吸引。它视线像是转向程宇空方向……它好奇地歪歪头，仿佛在沉思，却在认清楚那人面容后骤然变得兴奋，连带淤泥一样的身体表面都起了连绵小波动。
“程宇空。”
快跑。
乐然拼命地动着手指，试图挪动因为恐惧而沉重的身体。
它的目标，是你——
闪电划破乌云，照亮男孩苍白的皮肤。
额前的黑发遮住了那孩子神情，程宇空呆呆愣在原地，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突然雀跃起来，一个翻身跨过窗台，朝自己摇摇晃晃奔来的黑影，慢慢失去神采。
恍惚间，那一秒好似过了数百年。摔碎的汽水瓶中柠檬味不正常得浓郁，混着雨水，潮湿泥土，让嗅着这个气味的乐然全身发烫。
“你在……发什么呆啊。”
颤抖着，全身都是擦伤。少年吃力起身，声音里带了哭腔：“程宇空，快走啊。”
今天的影子，不对劲。
甜腻到呛人的费洛蒙气息，那是S级欧米伽失控的异能。
“这影子，这个Ω……失控了。”
失控的S级Ω，已经褪去了平时的柔弱，异能不受控制溢出，是破坏性不输顶级α的野兽。
乐然终于搞清楚了程宇空身上陌生的Ω信息素来自哪里，也似乎明白了他为什么受伤。
然而一切却好像晚了。
影子瞬间将男孩纤瘦身影扑倒在地上，咻得张开黑洞一样大口，将他整个吞进腹中。
“程宇空！”
乐然顾不得手臂钻心疼痛，随手抄起一块石砖发了疯一样爬回走廊。
“啊啊啊！放开他！”他用没有受伤的手死死攥着石砖，将最锋利一面朝前，拼了命地冲向影子，用尽全力捅在它身上。
那柔软粘糊的触感，令乐然厌恶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像锋利刀刃捅入淤泥。石砖无声无息被黑影吞噬殆尽，一点残留都没有。
“%……&*嘎——嗯——”
不成句子的奇怪音节从黑影口中溢出，那东西垂下脑袋似乎用空无一物的面容往乐然刺入的方向看了眼，随即猛然一抬腿，膝盖毫不留情顶到乐然心窝。
“咳啊——”
剧烈疼痛顺着神经传至身体每一个角落，乐然猛得咳嗽一声，身体软趴趴歪倒下去。
“混蛋……”
疼到睁不开眼睛，浓烈的甜腻香气混杂了陌生柠檬香，熏得乐然几乎睁不开眼睛。
“唔……呜呜。”
乐然痛苦地发出一声呜咽，捂着肚子不甘心抬眼看着那混账影子。
程宇空……
“老师——救救我们。”少年发出无助的求救声。
而那影子，却在“吃掉”程宇空后，似是心满意足，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要离去。
“咕哦——啊——”
怪异恶心，像是泥团咕嘟冒泡，黏糊糊的影子踩着沉重脚印，满足迈开步子。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它转身那一刻，异变骤现。
辛辣的柠檬汽水信息素味道瞬间炸开。浓烈纯粹的味道一时间令身为Ω的乐然被死死压制在地，连脑袋都抬不起来。
“怎……怎么……”
好香，太香了。
几乎完美α的味道，却从那影子深处传来。
难不成……
“为什么总是这样。”
茫然而又绝望的声音在影子内部闷响着。
影子像是被按住暂停键一样，动作戛然而止。
在下一秒，影子好似看到什么恐怖东西，黏糊糊的质地颤抖着，炸开一样荡起细微涟漪。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埋在漆黑的影子中，两股力量在激烈较量。
乐然喘息着，大气不敢出，只能死死盯着眼前似乎出现状况的影子，心中暗自祈祷奇迹发生。
霎那间，一双洁白纤细手臂却猛得破开影子束缚，一把掐住黑影人形的脖颈。
新诞生的S级α浓烈信息素轻而易举破开那Ω异能伪装，包裹在外的黑色影子被节节逼退，最后露出底下两人隐藏的皮肤。
果然有人藏在影子里装神弄鬼！
没了影子伪装，被“吞掉”的程宇空连带着那罪魁祸首也出现在乐然视线中。
走廊中没开灯，豆大的雨滴在外面没命下着。乐然拼了命眯起眼睛也窥探不到被程宇空死死压在身下，掐住脖子的人长什么模样，只能依稀辨认出那是个健硕瘦削的高大男生，年龄似乎比他们都大。
“为什么总是这样。你为什么总是纠缠我？”
“为什么是我？”
“你是谁？”
“滚开。”
程宇空眼神是绝对不对劲。猩红的色彩弥漫了眼眶，带上不受控的破坏欲。
他骑在那男生身上，两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手上用了十成力气。
而男生的反应是本能挣扎，他的手指甲本能深深扎进程宇空手腕，试图令对方松手。就算在乐然的角度看不到，却也能感受到他面临窒息死亡下的本能。
所以那就是程宇空小臂上抓痕的来源。
“去死。给我消失。”
失神的程宇空眼中毫无神色，口中却不断喃喃自语，细细听来是无数个“去死”组成的最恶毒诅咒。
“程……程宇空。”
乐然好不容易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因为受到刺激而强行分化为α的程宇空对上云雨期失去控制的跟踪狂Ω。情况糟糕到不能再糟了，那孩子是针对这变态起了杀心！！
“够了，程宇空，你要杀死他了！”瞅准空隙好不容易撑起身体，乐然顶着程宇空失控信息素努力上前靠近一把攥住男孩小臂，试图松开他的力气：“你不能杀人。快放手！”
这种变态不值得程宇空搭上一辈子。
社会对α量刑苛刻，一旦程宇空不小心杀了这人，会被判处防卫过当，很可能会被关进“深渊”。
索性程宇空似乎真的听进乐然劝告，他愣神间，手上动作竟真停下来。
摆脱了窒息感的男生Ω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如同劫后余生般无力瘫倒在地。
粘稠的黑色影子暗戳戳遮住他的面容。
不过此时乐然已经顾不上他了。
“程宇空！”
乐然第一时间将那孩子从地上拉起来护在身后，慢慢后退。
“你没事吧。”
乐然扭头仔细检查程宇空身上痕迹。
“你受伤了。”程宇空似乎有些虚弱，浓烈的信息素没有褪去的迹象，反而愈发浓郁。
程宇空吃力地绷紧身子，皱着眉毛，似乎在极力压制什么，身体轻轻颤抖。
这副模样乐然再熟悉不过——这位初分化的α正在体验他初次的信息素溢出。这是青春期α与Ω都要经历的，类似云雨期却又比之更严重的状态。
破坏欲、食欲以及X欲混杂，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如果不加以控制，很容易令程宇空失控，烧坏理智，从此变成只懂破坏的疯子。
“我们得去医务室。快起来。”过于慌乱的担心令乐然放松警惕，一时间忘记自己身后还有那个莫名危险的“影子。”
他搀扶起程宇空，想要将其扶到医务室：“快起来。”不能再等了。
“乐然，我……”
程宇空嘴唇张合，眼睛里不受控生理泪模糊了视线。他咳嗽一声，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在下一秒蓦地缩小瞳孔。
“扑哧。”
几不可闻的闷响，连疼痛都感受不到。
乐然只感觉侧腹一紧，一股异物感冷不丁传来。
他不可置信低下头，却只见一根黑影凝成的实质触手从身后猛得贯穿了脆弱肌肉组织，在侧腹留下一个大洞。
那差点被掐死的男生缓缓起身，伸手控制着黑影触手。
“呵……呵呵呵呵呵。”他歪歪头，发出了古怪瘆人冷笑，蓦然抽出触手。粘稠鲜血瞬间浸透洁白校服，乐然如同被抽走所有力气，慢慢倒下。
“乐然？咦？”
如同慢镜头一样，因为过于震惊而无法找回自己声音。
程宇空看着好友慢慢倒下，鲜血浸透石砖。
“乐然，起来……起来啊……”
浓重血腥气，潮湿泥土。
哗啦啦下个不停的暴雨。
那一刻，信息素与费洛蒙凝聚起滔天恨意，朋友受伤倒地切断了程宇空最后一根理智。
男孩慢慢弯腰，捏起了地上锋利的玻璃碎片。
就算边缘被深深扎进手心，潺潺鲜血流下也毫不在乎。
之后发生了什么？
只是满目鲜血融合了零落月季花瓣。再次醒来，乐然已经躺在病房中，身边是一脸严肃的自家老爸。
他的腹部被缠上厚厚绷带，被隔绝了一切外界信息，每天只是吃和睡，谁也不见。
甚至有奇怪的调查人员曾经来询问，也被父亲挡在了病房外。
那就是乐然最后一次见到程宇空了，再次听见那孩子消息是在乐然出院。
程宇空以Ω暴力伤害少年犯的身份，被关进最苛刻的α监狱——深渊。
（八年后，现在。深渊。）
“之后的事情是我听父亲说的。他在警局有认识的人。”乐然叹口气：“程宇空用玻璃碎片划破了那可怜Ω的颈动脉，导致对方当场死亡。尸体被他丢进了校园焚烧炉中。”
“无论如何都是无法减刑的重罪。就算对方先予以伤害也不行。”
“哦？”听到这里，东洺记录的手顿了一顿，他抬起头，饶有兴趣地问道：“你的意思是，程宇空杀了人，杀了那个Ω？”
“对，没错。”乐然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似乎对东洺反应有些奇怪：“这是公认的事实，不是吗？”
“事实……吗？”东洺沉思着，用笔点点屏幕：“好了，我明白了。感谢你的信息，东洺先生。你帮了我大忙。”
“你是个合格的朋友。”东洺笑着，由衷表达自己感谢：“谢谢你帮了程宇空那么多。”
“谢就不必。”反观乐然神情似乎十分阴郁，他透过东洺，看向隔离室方向：“我也是后来才得知，那天，那个异能是影子的跟踪狂Ω因为程宇空十分抗拒，本来打算离开校园，不再出现。却因为偶然看见负气离开教室的我，才起了拿我当诱饵的心思。”
“再说如果不是因为我不肯在敏感时期居家休息，带着一身信息素在程宇空面前乱晃，提前了他的分化。如果不是我没有上头，因为程宇空不肯告诉我实情就赌气离开教室，程宇空也不会来寻我，被抓住空隙。也不会提早分化，具有那么高的攻击力。”
“那么结局是不是会改变。”
乐然无助面容，双手微微颤抖：“从程宇空被关进深渊，我无时无刻不带着悔意一遍遍质问自己。一定是我的过错，如果不是我肖想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么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程宇空一直不肯见我，也一定是认为我是罪魁祸首，不想看到我吧。”
乐然推搡的低下头：“我才是那罪不容诛的加害者，始作俑者。将程宇空拖入深渊的怪物。”
“你是这么觉着？”
听完乐然独白，东洺推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古怪：“你真这么觉着？”
他重复着。
“当然。所以我由衷忏悔。”乐然眼眶有些发红，良好教养造就的挺拔身躯深深弯下：“如果有我能补偿的，我愿倾尽全部。我……”
“你等等。”东洺伸出手打断乐然话语：“从方才我就觉着，你啊。”
他伸出笔尖点点屏幕上的报告：“也是傲慢至极。”
“什么？”乐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猛得抬起头，盯着东洺一脸淡然：“为什么，您会这么说？”
“我的意思是——”东洺捏捏鼻梁，叹口气，刚要说什么，却突然被通讯器传来警报声打断思绪。
“哔——哔——”
“姓名：程宇空
位置：联邦东区小学遗址
状态：严重失控
社会危害等级：SSS
已同步到深渊危机管理部，系统会根据后续损伤估计，派遣特别军事小组赶往联邦东区小学。请主治医师东洺紧急赶往现场。重复……”
机械声音伴随着警笛一遍又一遍重复，猩红光芒照亮了东洺紧抿的嘴唇。
“啧，这定时炸弹还是炸了。”
不敢耽误，东洺起身脱下白大褂换上常服。便急匆匆往外走去。
“等等，医生。我……我能做什么？”
察觉出不对劲的乐然焦急抓住东洺袖子，眼中露出一丝乞求：“求你，告诉我。我想帮忙。”
“我不想再看到那家伙，程宇空，走向自我毁灭。”
“跟我来。”
东洺沉思数秒，点点头，示意乐然一同坐上飞行器。
“联邦东区小学。”食指轻轻点着飞行器目标地点设置，东洺推推眼镜：“这里，我记得就是你提过的地方吧，一切事件发生的源头。”
“那么你的确很适合来当一位观众。”
来见证这场闹剧的落幕。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起因（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