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坦白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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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己会犯一个这么大的错误。
自从无意间点进了那个论坛帖子，他就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认知到了一个新的概念：穿越。
他觉得阿执说不定就是穿越来的，把原来的于执顶替了。
可这是一个虚拟的设定呀，现实中真的存在这种可能性吗？
青阳尹看着看着，一时入了迷，这篇小说节奏快，冲突多，各类事件一个接一个，导致他刚开始还记得留意时间，到了后面就完全忘记了。
于是智能门锁那声语音响起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要完蛋了，悄摸干的坏事要被发现了。
他犯错了。
心跳立刻提速，耳鸣响动，青阳尹条件反射地收回手臂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却又莫名失了力，脚下一崴，整个人的身形都失去了控制向一旁倒去。
在意识到桌面上的东西被一并扫落在地后，脑海里那很绷得极紧的弦终于彻底断了。
他搞砸了，无论是不信任对方的暗地里调查，还是把对方很看重的东西通通弄坏，总之，一切都完了。
泪水控制不住地外流，心脏好像就要在耳鸣声中炸开，他用力地张开嘴大口吐息却依然被窒息感扼住喉咙。
好痛……浑身上下都好痛……过往每一次犯错后会遭受的毒打在此刻尽数反扑，青阳尹模糊得什么都看不清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高大熟悉的影子，那酷似手臂的方块抬起又落下，他在混乱的记忆浪潮中害怕得尖叫起来，哭着道歉求饶，却什么声音都没有。
“……”
“青阳，冷静下来，跟着我做。”
这一切发生得又快又突然，赶到卧室门口的伏喻执眼睁睁看着对方浑身僵住，双眼空洞无神，急促地大口呼吸，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泛起青来，分明在重复着呼吸的动作，却好像快要窒息一般。
过呼吸了，再不干涉变成碱中毒就不好办了。
伏喻执连忙冲过去蹲下身，一手微弯呈杯状虚罩在青阳尹的口鼻处，另一手扶住他的身体翻过来，让他半靠在自己身上。
过呼吸最好的紧急抢救措施其实是在患者的脑袋上套一个袋子，保证呼吸的同时让过度排出的二氧化碳重新吸入就好。但袋子被他扔在玄关了，只能用手凑合凑合。
“听我说，闭气，吸气——呼气——吸气——”
“……”
“呼——吸——”
“……”
青阳尹的呼吸频率终于慢了下来，那对长而浓密的睫毛眨了眨，抖落一颗不小的泪珠打在伏喻执的手上。
他似乎在不断地说着什么，失色的唇瓣贴在掌纹上开开合合，摩挲出一点痒来。伏喻执稍稍移开手辨认了一会儿才看懂，那是重复的三个字，对不起。
他分明还陷在某种失控的状态里，身体依然止不住地哆嗦，瞳孔也未聚焦，潜意识里却还在不停地为一件小事道歉，全然不顾自己所受的伤，那节削瘦的脚踝肿起一个馒头大的包，紫红色的，看起来十分可怖。
“青阳，醒醒，认得出我是谁吗？别怕，你没有犯错，不必道歉。”
伏喻执试图唤醒他，可无论是什么话语都起不到任何效果，瘦弱的omega僵在他身上像个精致的人偶，唯有不断淌落的泪映出那簇摇摇欲熄的生命火苗。情急之下，伏喻执想起来之前看见的一个知识点。
【……被标记过的omega会从生理上对进行标记的alpha产生信息素依赖，此时信息素对其的所有效果都会得到加强；反之虽亦然，却要考虑到omega本身的信息素强度普遍弱于alpha，所以……】
对，他现在已经不是普普通通的地球人了，他是个alpha。
信息素控制似乎是一种存在于身体肌肉中的本能，就像眨眼和呼吸。伏喻执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从来没主动研究过怎么释放信息素，也许，就像是往外吐气那样……
空气中不再只有微甜的花香，渐渐的，有某种醇厚干燥，闻起来略显干涩的木质清香加入其中，温柔地裹住四散的花味因子，纠缠交织，一遍又一遍抚过去，伴随着一个坚定不移的念头在重复播放：你很安全，这里很安全，没有人在伤害你，你想象中的画面没有发生，都是虚假的。
请找回自己，清醒过来。
伏喻执收回罩在omega脸上的手，犹豫片刻，还是调整了姿势坐下来，微微俯身，一手揽在对方的腰上，另一手环住肩膀，将他带往自己的怀里，给予了一个紧密而温柔的拥抱。
他的体温有些冷，分明屋里一直开着暖气，隔着那层不厚的单衣，伏喻执觉得自己好像抱了块冰。
“青阳，是我，在这里的是我。”
“别怕。”
“……”
也许过了五分钟，十分钟，又或者更久，恐惧跳动的信息素彻底平息归于宁静，怀里的人也渐渐放松下来，但却始终没有动静，伏喻执很耐心地维持着这个拥抱，轻轻拍着背，说道：“青阳，先不要睡着。”
“……阿执。”
omega的声音闷在布料里，浓浓的鼻音让这个单音听起来都格外模糊。
他悄悄吸了吸鼻子，情绪被安抚，发麻的掌心渐渐恢复，迟钝的大脑后知后觉回想起自己方才的丑态，此刻既难为情又割舍不下这片令人安心的暖意，到底还是继续埋头做了鸵鸟，“为什么……？”
没头没尾的一句问话，大概本人都不清楚自己想问的究竟是什么，所以伏喻执只说，“因为在精神刚受到冲击与创伤的时候睡着，大脑就忘不掉了。”
“要是很累的话，我们等会儿再睡，至于现在，你可以跟我聊聊天。”
聊天吗？
青阳尹不用照镜子就能感觉到，自己现在浑身上下都出了不止一层汗，发丝与衣服都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脸上还爬着网一样的泪痕，就像刚被打捞上来的溺水者，除了狼狈就是狼狈。不知为何，他不太希望这样的自己被阿执看到。
alpha安抚的信息素丝丝缕缕地靠近，他正靠在对方的胸口处，距离腺体很近，略显贪婪地嗅了好几下才压下心中涌出来的某种渴望。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分明还是熟悉的味道，可又仿佛变得不一样了。他过去专门查过，这是一种名为云乔木的木头气味，这种树木随处可见，自身的气味也很内敛，并不浓烈，和于执本人的爆裂脾性截然相反，却和阿执给人的感觉很相似。
青阳尹的思绪短暂地飞远了些，直到下一秒被alpha的声音重新拉回来，“不想聊天的话，我们也可以先处理一下你脚上的伤，是崴到的吗？上次买的药用完了吗？”
“没有，还剩着，”青阳尹下意识抬起头，两人之间拉开了些距离，伏喻执顺势松了松手臂，不想让他觉得太紧张，“那我们正好换个地方，去你房间上药吧？”
青阳尹点点头，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脚真的崴得很严重，在地板上稍微动一动都让他疼得直抽气。
“小心，先别动了，我抱你过去。”
身体腾空而起的失重感让他下意识搂上伏喻执的脖子，闭着眼对抗脑海中自己会被摔落的幻想，直到后背触碰到柔软的被褥，环绕周身的气息离开，他惊觉自己此刻的第一反应竟是有点不舍。
青阳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看看自己肿胀的左脚踝，又看看蹲在床边翻找床头柜的alpha。
他忽然说：“对不起，阿执，我弄掉了你桌上的东西。”
伏喻执找到了那管凝胶，关上抽屉扭头看他，笑了笑，“没关系，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原谅你了。”
青阳尹于是又深吸一口气，低着头继续坦白，“对不起，我偷偷用了你房间里的光脑，因为，我想知道，你是什么人，可是我没有终端。”
“这样啊，”伏喻执站在床尾处，捏着凝胶研究管体上密密麻麻写着用途的小字，“那你研究出我是什么人了吗？”
“……没有。”
omega挫败极了。
不仅没有，还因为看小说看入迷导致被抓个现行，吓到一直在出洋相。
青阳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明明知道现在这个阿执很好，可那一瞬间涌上来的恐惧根本无法控制。
情绪还没来得及低落，微凉的药膏突然落在发热的伤患处，刺激得青阳尹浑身一抖，咬着牙咽掉嘴里的惊呼。
“罪魁祸首”也不知从哪找出来的棉签，正坐在床尾处微微侧身，卷起他左腿的裤管，边上药边闲聊似的开口：“那，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怎么会没有，满腹的问题搅和在一起，足以结成一个繁杂难解的毛线团，可这瞬间青阳尹的脑子里闪过的却是一个曾经听过的古老故事。
具体的字句早就被他遗忘了，只记得梦如果被识破，就会醒来。
从阿执出现开始，这一切都像一个美好的幻梦，他真的能问吗？追问对方的来处，追问对方的过往，追问对方真正的名字？
“我……”
半透明的凝胶在伤处敷了一层，起效得很快，这会儿就已经在慢慢消肿了。伏喻执拧好药管盖子，望向那双翠绿的眼睛。
绿宝石的主人欲言又止，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仿佛英勇就义那般问道：“我想问……你真正的名字。”
他想，只要知道了名字，哪怕美梦一场大梦初醒，他一定可以找到他的，对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