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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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素的呼吸打在茧恒的耳畔，挠的她一阵激灵。
就这么一下。
给茧恒吓得够呛，差点把怀里的蛋飞出去。
她真脱手了，两枚蛋看见她们的妈咪就想冲过去贴贴。
过去一个月她们不止没有得到妈妈的信息素喂养，就连妈咪也很少来关心她们。
尽管妈咪醒得更早，但大部分时候妈咪都趴在妈妈床前，可怜着耷拉眉眼，一瞬不瞬的望着，无事可做也能趴一个早上。
而她们两个小崽每日必备的信息素，要么是药剂，孵化器模拟出茧恒的信息素再分散在空气里，利用效率极低，聊胜于无。
要么是茧恒的姐姐带着人，试探着投喂一点。
简凌暄来的时候还得背着人，趁烟素去复健的时候悄悄投喂。
她喂得鬼鬼祟祟，但动作相当熟练，一看就是以前做过这种事。
两个崽不知道，简凌暄曾经也这么偷喂过还在蛋里的茧恒信息素，背着她们的妈妈妈咪。
简凌暄的信息素等级没有那么高，味道也不是两个小崽最喜欢的。这一个月可苦了姐妹俩。
姐姐崽每天精神力向外延伸，到处探索，试图唤醒妈妈。
妹妹崽在她旁边滚来滚去，颤抖着表达自己的不爽快。
好不容易妈妈醒了，妈咪也恢复正常了。
两个小崽又被妈妈偷出来颠簸了一路。
哪怕刚刚才吃上“奶”，小崽们也不可避免的偏向了烟素，想要一个拥抱。
毕竟，她们在烟素体内住了接近五个月，感情很深。
烟素也熟练的接住两个顽皮蛋，放在怀中揣着，伸出精神力去安抚。
茧恒注意到烟素的动作，当然也发现了她的精神力。
湮溯竟然没有破坏掉她们的孩子？不，也有可能只是陷阱。
茧恒想起曾经，她完成了每日的训练后，偷偷溜出自己的房间，熟练的跑到基地最下层。
那里放着一个大型孵化器，里面满满的都是各种各样的蛋。
尚未孵化，没有亲长照料，或者说，无主。
它们被实验基地统一孵化，等破壳后，就会成为茧恒的“同学”。
茧恒最喜欢看那些蛋各种各样的花纹、颜色。
有的粉中带绿，像湮溯带她在虚拟世界见过的花树。
有的满是复杂的纹路，黑红金交织，花哨着晕人眼。
有的是黑白水墨画，像妈妈生它的时候泼了点血在上面。
没有两颗长得一模一样的蛋，再是相近的配色也有不同的花纹。
当然，也没有一枚蛋比她自己的女儿们更漂亮，惹茧恒心爱。
曾经小小的茧恒喜欢欣赏那些奇形怪状的蛋，就像她给自己找的丰荣游戏。
后来长大了些，湮溯给她科普了蛋是什么。
她知道自己曾经也住在这样小巧的房间里，只是湮溯说什么也不肯把她的蛋壳拿给她。
也是在她知道这些蛋代表生命的那一天，她再次偷偷溜下去偷看。
却看见湮溯手持长刀，精神力被附着在刀刃上。
她连异能都还没有用出来，不过挥手，轻巧的像要去喝下午茶。
尚未孵化的蛋，碎了一地。
茧恒控制不住的颤抖，她知道自己被湮溯发现了。
却不只是因为那过盛的精神力压迫在肩上而颤抖。
她在为那些没能出世的生命哀悼，在为她的同伴而感到惋惜。
而发觉了她的违规的湮溯，没有声张也没有责罚，仅仅给了她一眼。
却将她打入冰窖，彼时她动弹不得。
那样无情的湮溯。那样冷漠的魔王。
怎么会对她们意外得来的女儿和颜悦色呢？
茧恒可以肯定这俩女儿是意外来的。
毕竟，两个崽有一个明显不足月，是提前引产的。
她们还睡在和曾经一样的、不过规模小一些的孵化箱里。
茧恒回过神，准备去抢她的蛋。
这蛋是她生的，她要养的。湮溯千万别又一刀把人打碎了。
两个崽都有精神力了，是独立个体。茧恒才跟她们互动了一小会儿就生出疼爱之意，想要爱护她们一辈子。她可不能让湮溯真的动手。
只是，茧恒对上湮溯的眼。
她看见那海蓝色的眼眸周围都是腥红的血丝。
血丝比湮溯跪到蹭破皮的膝盖更多，层层叠叠的，几乎染红她整个白眼仁，像魔族动怒时的模样。
可湮溯脸上没有愤怒。
她看见不听话的茧恒，如此叛逆的孩子，理应生气，甚至刻薄的责罚她。
而现在的湮溯满眼委屈。
她眉眼可怜巴巴的耷拉着，嘴唇都被咬破了，这会儿也咬着，似乎在极力忍耐着。
方才还光彩熠熠的红发也没了光泽，从漂亮的蝴蝶玫瑰变成干枯的凋零花瓣。还更凌乱了些，嘭起来的质感更干巴了，茧恒都能看见一团隐隐约约的结。
衣服也比方才脏了不少，染上尘土、泥泞的污渍。
身后的尾巴更是拖在地上，不见可爱的绯红，只剩无趣的黑色，暗淡着像灰败的夜。
更重要的是，茧恒看见了湮溯眼底的清泪。
曾经的湮溯何时掉过眼泪？向来骄傲古板的她，每一身衣服都收拾得整整齐齐。
茧恒竟真有一瞬的恍惚，想她是不是弄错人了。
亦或者她失去的记忆里，她和湮溯发生了什么。
可她肯定不会认错湮溯的信息素和精神力。
至于失去的记忆，既然还没找回来，她也没有办法。
至少她还有记得的事，那些回忆里的湮溯并不是假。
她做过的事，自己产生过的爱与恨，都是真实存在的。
茧恒还是回避了下湮溯的眼。
她看不得她喜欢的人这副模样。
是啊。哪怕曾经的湮溯再冷血残暴，她也从来没有对茧恒下过重手，甚至会特地在百忙之中抽空教导茧恒，教给她一个实验体不该知道的知识。
茧恒无论如何都是被湮溯养大的。这份恩情也不会被那一剑抵消，那是两回事。
“老师，你别骗我了。我，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但喜欢她，和逃离基地带走小崽，也是两回事。
茧恒分得很清。她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度纠结。
“……啊？你还记得我？”烟素反而呆愣了下。怀里的小崽也默了。
烟素跟小崽的精神力小群就这么拉起来。
【烟素：她刚刚说什么了吗？只是给你们喂养信息素？】
她好酸。她老婆把她忘了，却没有忘记她们的崽，甚至无师自通，出逃都不忘带上，还在身体没有完全康复的情况下给小崽喂信息素。
烟素从来没有如此吃醋过。哪怕是过去茧恒的真假未婚妻，那十个二十个的老相好和钓的鱼……
她都能找借口安慰自己！而且，她老婆对她更好，总会事后对她亲亲抱抱，哄她开心。
可现在？她老婆对她好冷淡，对她们的崽却这么热情！
烟素看着两枚蛋就想钻进去，变成她们。
小崽回应她了。
【姐姐崽：妈咪你别这样，我害怕。】
【烟素：我不是故意的，可是她不理我，我好想她。】
【妹妹崽：喵嗷嗷？】
【烟素：也不是不行，但是我刚刚碰到她，她又不让我抱，好怕我，差点把你们甩出来了。】
【姐姐崽：妈咪你到底是怎么听懂她说的话的？】
【烟素：我是妈咪。】
【姐姐崽：我还是姐咪呢。】
【妹妹崽：……】
【烟素：她不想理你。】
【姐姐崽：谢谢你，不用翻译的，我听懂了。】
烟素越用精神力跟小崽交流，茧恒眉心拧起的鼓包就越大。
她生怕湮溯一点不快，对她的小崽动手。
万幸小崽们传递出来的气息还很平稳。
就是某一瞬间茧恒感知到一丝怨气……
她的崽一定被这个可怕的魔王欺负了！
茧恒回答起湮溯的问题，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我肯定认识你啊。”
说起来，湮溯说的话也很奇怪啊。
她教养自己这么多年。她们曾经亲密无间。就算是实验体和研究员，湮溯对待自己也有过柔情。
谁会认不出自己养母嘛。
“你养我那么多年……只是，追寻自由的想法，不也是你教给我的吗？我没有错。”
茧恒眸光微闪。
她怎么觉得，失忆的人好像不是她，是湮溯啊。
“啊？我养你那么多年？”烟素彻底宕机了。
她印象里，她跟茧恒认识只有半年多。
哪怕偶尔回溯，飞闪而过的记忆碎品里有酷似茧恒的人，烟素也没有承认。
她确实没有遇到茧恒之前的记忆。
难道她们以前有过什么吗？
茧恒没再管烟素的异样。湮溯怎样都没关系，她要带着她的崽跑路！
她趁机，把烟素怀里的两枚蛋抢了回来。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而后钻过呆滞的烟素身侧，飞似的遁入黑暗。
昙墨星系的夜晚也有着浓厚的紫色，这颗星球有一对和恒星一样的月亮，但今夜多云，地面没有多少亮光，正时候茧恒躲藏。
茧恒这才意识到自己逃了很久，天都黑了。
她不止一点疲惫，肚子也叫嚣着补充能量。
可附近连个垃圾站都没有……她是说那种存放食物的垃圾站，不是刚刚那种废品区。
……
等烟素慢吞吞打起精神，下了机甲顺着沿途的精神力，去寻找茧恒，她又叹息一声。
到底谁才是恢复能力超强的魅魔啊？
她老婆伤势那么重，在床上都躺了一个多月，苏醒后还没有经过复健训练，就已经在外面逃窜一下午了，不累不饿吗？
烟素又花了五分钟，大概理清她和茧恒的记忆有错位。
茧恒疑似记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正好是她丢失的那段记忆。
而茧恒遗忘了她们恩爱的事，这让烟素难免痛苦。
烟素想要弄清楚茧恒现在的记忆。难得的，也生出些探寻自己过往的想法。
她举起精神力，异能蓄势待发，就要封锁这片区域，试图切断茧恒的行动能力。
到底没舍得。再是疼惜茧恒的身体想让她休息，切断行动力也太狠了。
烟素离开之前清理了一下现场的痕迹，犹豫着还是没有给自己扎这个月一直在使用的信息素补充剂，也就是维持她生存的饭。
脑海里的崽崽小群居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精神力。
烟素和茧恒距离已经很远了，是哪个小崽这么天才，学会了跨距离交流？
【妹妹崽：咕咕叽】
烟素差点又哭出声。
这个小坏蛋说，她妈妈刚刚说湮溯是可怕的大坏蛋！
她想咬人了！
* * *
陆鸢尘的人在烟素的指挥下终于追上茧恒。
茧恒几乎是苟延残喘的在逃。她不剩多少力气，逃的时候还在试探陆鸢尘的人。
她好奇为什么这群人没有直接打穿她的腿，那是捉俘虏最方便的方式。
她动作并不快，也没有力气使用异能遮挡，这一点她刚刚已经暴露了。
茧恒在试探追来的人对她的容忍度。
以判断她到底要不要继续逃。
毕竟，她在追兵里看见了那个自称她姐姐，说要给她一千万的人。
她的一千万来追她了！
万一呢？万一能给呢？
发现这些人真的不敢杀她，甚至不敢伤她以后，茧恒摸清了自己的价值。
她干脆的往地上一躺，放任自己昏过去。
睡着之前，她还换了个姿势，把两个宝宝蛋抱稳，顺便对着她的一千万叮嘱。
“我的一千万，记得照顾好我的孩子。”
简凌暄：……
陆鸢尘：……噗。
姗姗来迟的烟素：……啧。
“一千万，你不去救你妹妹吗？”陆鸢尘哭笑不得。
她想茧恒性格底色就是这样，再次失忆也还是能把简凌暄折腾的哭笑不得。
简凌暄被气得翻了个白眼。“她谁啊？你妹妹吗？”
还是烟素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抱起她脱力昏睡过去的妻子，顺手把两枚蛋收进怀里。
“我妹妹。我的。”她妻子的姐姐不认，那可就是她的了。
“拿来。”简凌暄就要去抢。
烟素一个走位躲开她。
简凌暄干脆追着她不放。“她喊我照顾好她的孩子。你自己都快饿死了，还有信息素吗你就抢！”
“她都没喊你名字，还知道我名字，肯定是我照顾！”烟素顾不上那么多，加快速度。
最后是陆鸢尘看不过去，给了两个人一人一记板栗，把她们提上了车，带回住宅。
烟素双目空洞，终于明白老婆她姐总喜欢提着她们上车是跟谁学的了。
* * *
再次睁开眼。
茧恒她看见陌生的天花板，素净的房间，旁边趴着的劳累过度的女人。
已经有点习惯了。
茧恒在原地麻木，板着一张脸，对着疑似失忆的湮溯：“要杀要剜给个痛快！”
她能试探陆鸢尘的人，就能试探她的养母。
她对湮溯还更熟悉一点。就是如今的湮溯看起来呆呆的。
“可是，我真的是你的魅魔。”湮溯再次靠近。
她翻身上床坐在茧恒身旁，二人亲密无间，湮溯捧着茧恒的手，轻轻向上。
茧恒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她抬了下眼皮，看清了湮溯让她抓的东西。
一只项.圈。
里面刻着的，是“简珩”两个字。
看见疑似自己的名字印在湮溯脖颈上。那么深那么红，好像一个完美无瑕的伤疤。
茧恒瞪大眼。
“妻主大人，你看。”湮溯掌着茧恒的手，贴上自己被她烙下的印记。
主.人的印记。
茧恒为后一个称呼震撼头皮。
湮溯喊她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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