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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兵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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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有异。
苍术看了一眼卦象,就急忙去太子处报。
一路疾行,来到太子住处劳阳宫,宫门紧闭,不见宫人,只有贴身侍卫文竹守在门口,苍术见礼:“劳文竹兄通报,苍术有事求见太子。”
“苍术兄不巧,太子正与日游神、夜游神议事,特命诸人回避,今日恐没时间见客了,还请星君明日再来。”文竹拱手回礼,与苍术一番解释。
苍术听到日游神、夜游神二人在此,就知道是什么事了,“苍术知道太子近日来为一些杂事所扰,苍术正是前来为太子解忧,劳请文竹兄通传一声,就说苍术知道东西在哪儿。”苍术再躬一躬身。
文竹心里有些动摇,苍术向来与太子交好,知道太子丢东西的人整个天上也没几个,苍术连这个都知道,必是太子极信任的人,但是太子命人回避,文竹也不敢抗命而为。
心中正在一番天人交战,听到门内传来动静,宫门打开,是日游神、夜游神二人出来。“原来是苍术星君来了,怪不得太子先让我二人去忙。太子请星君殿内一叙。”日游神夜游神二人向苍术行个拱手礼,苍术只是个小小星君,只因与太子交好天上诸神都对他有三分客气。
苍术也陪着客气了几句,由文竹让进门内。
绕过仙山楼阁,苍术远远看到太子正扶额坐于议事厅上,“小仙苍术,见过太子。”
太子头也不抬,招招手让苍术进来,“星君可有眉目了?”说罢,又叹了口气,“兹事体大,不好传扬出去,我便以魔族有异动为由,命日游神和夜游神紧盯,有异必报,只盼早日能有消息。”
“小仙推算出,东南向有异,特前来禀告太子。”苍术听此,赶紧回话,漆泽眉头一皱,似是想起了什么,还不等苍术再说话,便没了人影。
苍术站定再抬头就只看到书案上的卷轴被袍子卷起的风带倒了,桌上的琉璃灯也应声倒下,灯油火苗撒在帘幕上。
苍术弯腰捡起琉璃灯吹吹,得亏这些幕布都是掺了水银丝的,不然火起劳阳宫又是另一种热闹场景。
漆泽带着一缕轻烟降到东南方向的一座不知名仙山上。
这山不起眼极了,无名无姓,整个山头通人性的灵物都没几只,唯一能拿得手的就是山南背阴处贴地长着的藤蔓草,凡是食草的兽没有不喜欢的,每年初春雨后就有各仙家派人前来搜刮一番。
漆泽听苍术提到东南就想到了,必是小山思来收藤蔓草的时候把兵符落在这儿了。漆泽闭气凝神,起手捏诀,果然感受到此处有沾着自己气息的东西。捏诀化掌,往右前一推,只见草丛中缓缓浮出一枚卧虎兵符,漆泽心放下大半,正要将兵符收回,突有一半人高的双瞳白毛四足兽横冲而来,竟张口将兵符吞下,转身想往林中深处去,漆泽赶忙运气将那东西拍出一丈远,将一棵百年老树拦腰撞断。
漆泽快走两步,到那畜生跟前,看那畜生已经只出气没进气了,漆泽伸手招来佩剑,刺入腹中将兵符挑出来,兵符染上血色滚落在一旁,漆泽瞧着那血污皱眉。
正准备将兵符捡起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这位仙友,何苦抢我功德!”,闻声漆泽将手中剑握紧,手腕翻转,剑气将出,回头却只瞧见不远处站着一身着粗布短打,头顶挽着干练发髻男子打扮的人。
“功德?”漆泽及时敛了剑气,将持剑手背到身后。
“这头双瞳白毛兽啊!”那人走近一看,白毛兽腹中一剑,伤口还在潺潺流血,“这头白毛兽吃了一整个村子的人,我追了整整七日,现今被你一剑毙命,可不就是被你抢了功德!大家都是修仙之人,抢我功德犹如杀我父母!”
漆泽这才细看眼前人,灵力又杂又乱,微不可闻,手拿破铜烂铁拼成的短刀,看着不过就是打了几天坐的凡胎,修炼都谈不上,若是真与那畜生缠斗,还真不知谁死谁活呢。
漆泽将剑收起,“误会了,我没有要抢你功德。”言毕径直过去就要捡地上的兵符。那人也知自己理亏,并未纠缠,只是在一旁叉腰翻白眼也不知道在跟谁生气。
不等漆泽弯腰,那人眼一撇,眼尖瞧见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像耗子一样窜过去拾起来,仔细端详,不嫌脏地用衣角擦擦干净,“这位仙友,这东西是从那白毛兽的吧。”用手颠颠,分量似乎很合他意,嘴里小声念叨着,“虽不是金银也能值些价。”
那人站起回头看向漆泽:“仙友看你装扮也是不缺钱财之人,那这样仙友你得功德,我落个辛苦钱,可好?”说着就将东西往怀里揣,还哥俩好地勾着漆泽的肩膀晃晃。兵符上吊着的穗子就耷拉在那男子胸前晃啊晃的。
漆泽上下扫视那人一眼,开口道,“我看你周身并无仙气灵力,也无神兵利器傍身,若真与那畜生交手,必定死得惨不忍睹。”漆泽说得诚恳直白,“今日我救你一命,这东西便算作你付的辛苦钱吧。”说罢便伸手,勾着穗子将兵符从那人怀里抽出来。
一切发生的太过行云流水,还不待那人反应过来,漆泽已经一个转身驾云回到九重天上。
漆泽进了劳阳宫,书房坐定遣退众人后打开身后书架上的暗格,拿出放兵符的盒子,将兵符妥善收好,想了想在盒子上加了一道铜锁,又在外面裹了一层灵咒。
文竹事先叮嘱过殿中宫娥,太子殿下回来了要及时禀告,是以太子刚回来就有宫娥跑去找文竹,“文竹仙使,太子殿下回来了。”
文竹听后,重重呼了出一口气,下了赴死般的决心撩袍起身,甚至在去见漆泽之前换了只有见天君时才会穿的朝服。
“臣文竹求见太子殿下。”文竹跪在书房门口,“臣请罪。”
漆泽听声,先让人进来了。文竹一进来就看到漆泽站在书架前,手中拿着将放兵符的盒子,文竹哐当又跪下:“臣请罪,兵符丢失之事臣万死难辞。”
“无事,已经找回来了,这也是我的过错。”漆泽郑重地将东西放入书架暗格深处,对文竹并无过多责怪,“山思还小,难免顽皮些,东西既已经找回来了,就莫要声张了。你日后的当值小心些就是了。”
“是。”文竹抱拳应是,知道此事算是了了。
这几日为这兵符,书桌上公务垒成了小山,漆泽也没心思看,今日他也没打算处理,山思怕是知道自己闯了祸,这几日都没敢过来劳阳宫。
算算时间漆泽挥退文竹,径直去了山思住的无忧殿,此时山思应当刚下学。
刚到无忧宫宫门,便有宫娥迎出来,漆泽问:“小殿下下学了吗?”宫娥回:“回太子,小殿下今日回来早,正与苍术星君在后院喂哼哼。”
到了后院,漆泽远远就看见山思坐在苍术肩头,够着胳膊去喂那站起能有一人多高的哼哼。“山思。”漆泽轻声唤,二人闻声回头,苍术连忙将小殿下放下,向漆泽拱手见礼,山思不过垂髫小儿,见到许久不见的亲亲二叔,便撒丫跑来扑到漆泽身上,奈何身高不够只能撞到小腿上。“二叔,我好想你!我们已经好久好久没见了。”说完便挂在漆泽腿上。
漆泽弯腰伸手将小孩捞起来抱入怀中,山思也忘了前两日的心虚害怕,趁势将脑袋搁在漆泽肩头蹭来蹭去,好不亲昵。漆泽向前两步,将手放在苍术行礼的手下,微微上抬,示意他起身。
“二叔也很是挂念你,前几日实在是太忙了,不勤来看你,你不要气我。”漆泽侧头亲亲他的侧脸,又拿起放在石桌上的藤蔓草递到山思手上,山思接过继续给哼哼喂食。
“宫娥说你今日下学早,别是逃课了吧。”漆泽看着怀里这个乖乖的小孩,心中无限温柔。
“不是的,山思怎么会逃学,二叔乱说,”小儿童音软糯喜人,哪怕是指责自己乱说话,漆泽也心中生喜,道:“是吗?二叔说错话了,小山思没有逃学,那小山思可不可以告诉二叔今日为什么早下学吗?”
“嗯,今早先生上课刚说了两句话,就有人进来将先生请了出去,不一会儿先生又回来了,告诉我今日有事要早下学,下次会补上的。”说了一长串话,似乎累到孩子了,山思深吸一口气,接着说:“刚出静思殿,又遇苍术星君,苍术星君说他接我一同回来,他还给我讲了一些奇闻异事,还和我一起喂哼哼,我很开心,再就是二叔来看我,我更欢喜了。”终于说完了,山思长出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啊。”漆泽面上带笑,将山思揽进怀里蹭着鼻尖玩闹。
“先生近来急事有点多,劳阳宫可有能帮得上的?”这话明显就不是问山思的,苍术上前半步:“也没什么大事,臣今早去天君处禀告近日天象,出来时正巧遇见先生,闲聊两句,先生说天君突然对两句经文有了新悟,便请了天上几位先生一同去论经。臣便想着小殿下应当会早下学,正巧无事便来陪陪小殿下。”苍术越说越心虚,越说越小声。
“论经确也算不上什么能耽误小孩上学的大事。”漆泽顿一顿又问:“这个月先生上了几次课?”“三次!”山思兴高采烈地比划着手指,小孩那懂大人心思,还在为多玩少学而沾沾自喜。“嗯,可能是这一个月天上事多吧。”苍术接话,心中暗暗唾弃自己找的破理由,事多也多不到一个清闲的文禄先生身上。
此处虽无外人,漆泽却顾念小儿在怀,强忍着心中不满,山思小人精一样,看着漆泽脸色暗了几分便双手捧着漆泽的脸轻轻揉揉,忐忑地问:“二叔是在不开心吗?是因为山思闯祸了吗?”
“山思这么乖怎么会闯祸呢。”漆泽不愿让小孩多想,便勾起嘴角笑一笑。
“山思知道自己闯祸了,把什么重要的东西弄丢了,害得二叔天上地下到处找,都没时间来陪我玩了。”小孩脸上的愧意不假,“我不是故意的,二叔别生我气。”说着瘪起嘴,眼泪跟着便要往下掉。
漆泽赶忙哄着,用手轻轻抹去山思脸上的眼泪,“没有生你的气,二叔都找回来了,山思不用自责的,二叔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二叔不怪我就好。”山思抽噎着。
“二叔怎么会怪你呢。”漆泽轻轻拍着山思后背,想着说些别的转移小孩注意力,“你不是说苍术星君今日给你讲了些奇闻异事,你说给二叔听听吧。”漆泽抱着山思坐在石凳上,细声细语地说。
“苍术星君说的太扯了,我都没进脑子。”说完山思又因给自己二叔讲不出故事,急得嚎啕大哭。
漆泽赶紧给顺顺气,“没事没事,不哭,二叔给你说个别的。”漆泽想一想:“今日二叔见到一个奇事,一个吃食在追着嘴跑。”
漆泽又哄着小孩玩了半晌才回了劳阳宫,点着灯将桌上堆积的文书挨个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