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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   “阿尧,你是想到什么了?”域王迟疑,将手收回袖中,他沉默片刻,问。

      袁无思摇头,苦恼道:“没有,只是近来脑中总闪过一些画面。”
      烦得很。
      域王瞳孔一缩,指尖一颤:“什么画面。”

      袁无思狐疑看他一眼,不知为何,她总感觉域王好像对此很上心,想来不是什么大事,便如实与他说:“我看到自己坐在秋千椅上,有人伸手摸了我的脑袋,但我看不清楚他的模样,也不知自己身处哪里。”

      真是奇怪。
      她以前从未有过这些陌生画面,近期已是第二次了。

      见域王眉头紧锁,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像是能感觉到,域王说这话时整个人透着紧张,后看到她摇头,又松了口气。

      向来位高权重、冷漠无情的域王,在面对众多敌军围攻时都面不改色,如今面对她竟会流露出紧张,定是她出现了错觉。

      域王舒展眉心,淡淡开口:“想吃什么,今晚我陪你用膳。”

      嗓音再次恢复平淡,袁无思眨眨眼,将心放了回去,还真是她的错觉。

      袁无思想了想,答:“我都可以,不怎么挑食,王爷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她以前在乡下,有的吃就不错了,挑食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存在,即便后来到了舅舅家,能吃饱穿暖,她依旧将每日送来的膳食吃个干净,不浪费分豪。

      如今来了王府,每日三餐膳房给她备了六个菜,她实在吃不下,剩余只有撤掉,她与管事说起此事,他们却说这已是最低菜量。

      域王嗯了声,吩咐李公公传膳,袁无思特地嘱咐备少一些,只有他们二人吃。

      顷刻,两三个婢女端着饭菜徐徐走来,只片刻,便摆了满满一桌,足有十二盘。

      李公公迟疑:“王爷,这会不会有点少?”

      袁无思瞪大双眼,他们两个人吃十二盘还少,这根本吃不完好吗,更重要的是,这也太浪费了。

      域王斜看李公公一眼:“多了,下次注意。”

      域王抬手给袁无思夹一筷子青笋炒肉,又夹了个鸡腿放到她碗里,后贴心的盛了一碗汤放到她旁边,叮嘱:“多吃些。”

      袁无思捧着碗,乖乖接过:“多谢王爷。”
      语罢,顺便伸手也给域王夹了一块:“王爷也多吃些。”

      袁无思吃到一半便吃撑了,再也吃不下,随手拿巾帕擦拭唇角,抬头便看到域王正慢条斯理的喝着碗中汤,动作极其优雅。

      连用膳都这么好看。
      若不是平日话太少,又不太主动,还有些不解风情,嗯,更重要的一点是不能行房事,不然他这样的人应该也挺抢手的。
      可惜了。

      域王抬眸,见她双眸紧紧盯着他,眼神却望着他发愣,嘴角透着狡黠的笑,双手捧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域王无奈扯了扯唇,瞧她这模样,便知不是想什么好事,他轻扣桌面:“阿尧。”

      袁无思回神后见域王不知何时已起了身,正睥睨着她,她心中一惊,啊了声:“怎么了。”

      域王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又软又柔的青丝,又捏了捏她娇嫩的小脸:“本王说,我还有些政务处理,明日再来陪你用膳。”

      袁无思恍惚一瞬,抬手摸了摸脸,上头似还残留余温,男人的手温热又粗糙,带着一丝细腻的抚摸,让她整个人为之一颤。

      回神后,袁无思手忙脚乱的起身相送。

      见状,域王轻笑一声,转而回了思安居,他先回了几封书信让人送走,后又看了半个时辰的书,又沐浴一番,换了件素雅锦袍,才落座于案牍旁。

      飞忠倏从暗处出现:“王爷,您交代的事属下已查清,王妃那日情绪低落是因国公府嫡女即将要与人相看才伤心不已。”

      莫云与袁之映自小便有婚约,京城人尽皆知,如今莫云突与人相看,岂不昭告天下,袁之映已死,莫云也要另嫁他人。

      域王轻拨茶盖,不咸不淡开口:“莫府嫡女相看了几人。”

      飞忠:“回王爷,共相看三人,分别是首辅家二公子,督察院御史家三公子及礼部尚书二公子。”
      “如王爷所见,相看的皆是庶子。”

      国公府嫡女嫁庶子,简直闻所未闻。

      因域王与国公府人向来不对付,其余人察言观色,自不敢生出与之结亲的想法,如今这些相看之人,看似给了国公府面子,实则不然,毕竟,国公府的官衔远在这三家之上。

      域王看了飞忠一眼:“本王不想王妃过度优思,你知道该怎么做。”
      飞忠抱拳:“是。”

      域王随手拿起放在山砚上的毛笔,下笔写了个尧字,凝视片刻,开口问:“本王吩咐的另一件事如何了。”

      飞忠:“王爷是说李军师与那几名悍匪。”
      域王停顿:“不是。”
      飞忠:“那是盘踞坞四皇子之事。”
      域王将笔搁下,蹙眉盯他:“不是。”

      飞忠沉默片刻,试探开口:“那是北方干旱?”
      域王黑着脸扣了扣案牍,冷冷吐出两个字:“荔枝。”
      他特地吩咐的,竟这么不放在心上。

      飞忠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一丝错愕,随即擦了擦冷汗,胆战心惊的回:“…飞云说明日约莫就能到了。”

      域王嗯了声,挥袖:“下去吧。”
      “等等,明日若到了京都,记得沿街走一趟,若有人问起,便说是本王特地从南下快马加鞭运来的给王妃的。”

      “……”
      “是。”

      —
      袁无思辰时刚醒来,阿兰及时将清水巾帕放至盆架上,接着将床榻两边的纱帐拉开,用银勾挂起。

      阿兰俯身看向还在游神的王妃,兴奋的说起方才域王让李公公送了许多新鲜荔枝,又大又饱满,香甜多汁,听说还是从南方加急运来的。

      荔枝。
      还是从南方加急运过来的。
      上次云姐姐在国公府当着众人面说,她想吃荔枝,域王便让人从南方运来的荔枝。
      这未免太巧了些。

      想到什么,袁无思察觉脸上瞬间涌上热意,直烧到耳畔,胸口跳个不停,她拍了拍小脸,让自己清醒些,这不过是云姐姐故作说给旁人听的玩笑话,他怎地还当真了。

      蓦地想起,域王昨日与她说,怪他将消息封锁才让人轻怠她。这次闹的人尽皆知,因当是域王故意的,可那些人看轻她,并不是因域王府传不出消息,便纷纷猜测她不受宠,而是没人见过她真面目,不知她是谁。

      阿兰掩唇偷笑,揶揄道:“王妃,还不止呢,现在府外都在传,王爷对王妃宠爱有加,疼之入骨,王妃要什么,王爷都无条件答应。”
      “这不,还没到晌午,着急想拜见王妃的世家夫人已经来了好几波。”
      “不过,王爷有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搅王妃,她们便都被拦在了门口。”

      袁无思捏了捏眉心,问:“王爷呢。”
      阿兰:“王爷一早便去了皇宫。”

      此刻袁无思才意识到,说好每日都给王爷送膳食的,她今日却违约了,巳时,她记得阿兰唤过她,本想眯一会再起来,谁知竟睡了过去。

      阿兰似看出她心中所想:“王妃,不用担心没给王爷做早膳,是王爷特地吩咐奴婢不要叫醒你,让你多睡会,王爷还说日后不必大早上起来伺候他,他答应你的事会做到。”

      袁无思惊诧,有点不信:“王爷真这么说?”
      阿兰点头。

      袁无思猛掐了下大腿,痛呼出声,泪水在眼底打转,早知域王这么好说话,她一开始还费尽心思的逃跑干什么,倒不如直接求域王。

      她起初怕他怕的紧,便误以为他这样权倾朝野,没有感情的人肯定不会答应她的请求,何况她们非亲非故,便压根没往这方面想,如今相处多日,她发现域王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还是挺好说话的。

      袁无思简单喝了些粥,又吃了几个香甜可口荔枝,唇齿间似都染上了果香气。

      她伸展臂膀,走到院中往池中撒了一把鱼食,在池边观察了会,随即用巾帕擦了擦掌心。

      接着她便去左厢房缝制给域王做的衣裳,阿兰及时将屋内的窗棂斜开一条缝,又备了一盘荷花酥肉和一份刚剥好的荔枝,最后将熏香点上,直到狻猊口中吐出烟雾,阿兰才退下。

      衣服上面没有任何刺绣,只有袖沿及领间两部分缝有金线,其余没有任何繁杂工艺,因此上手快了不少。

      照这个速度,在过五六日约莫就完成了,届时可直接呈给域王试穿,哪里若有不合身她还能改一改。

      袁无思觉得自己真是贤妻良母中的典范,虽说她未接手中馈打理王府上下,但她每日早起伺候域王上早朝,闲暇时又给域王做针线活,一切皆绕域王开展,可真是长辈眼中的好儿媳。

      袁无思假意叹息,她都做到如此份上了,域王这下总该帮她尽力寻长兄了吧。

      …
      一连数日,碧空如洗,惠风和畅。
      域王几乎夜以继日、案牍劳形的处理公务商讨政事,她与域王几乎没有见过面。
      只是他每日傍晚时分都会差飞云来与她说一声。

      这日,域王照例去皇宫,袁无思百般无聊的拖了会下巴,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额,泄气般趴在桌上撇嘴,眼神落在两套叠好的新衣服上,微微叹气,如今衣服做好了,领功都寻不到人。

      袁无思换了件素色罗裙,简单描了眉,涂了口脂,发髻上只斜斜带了个素静银簪,簪头雕有花样,耳垂光滑小巧,并未任何修饰,她安静坐在铜镜前,更显素静端方、淡雅脱俗。

      她打算出府将上次没买成的首饰买了,刚携阿兰到府门,发现夏蛮跟秋菱也跟着。

      袁无思一顿,罢了,跟就跟吧,她们二人既是域王插在她身边的眼线,便会将她的举动全盘告知。

      左右她已经跟域王说了自己不会再逃,域王既不信,那她便用行动告诉他。

      袁无思在马车内小憩片刻,只半盏茶的功夫,马车便到了永雀街珠翠阁,她掀帘淡淡一暼,门口人庭若市,熙熙攘攘,贵女三两个从马车下来一同走进。

      这背影好像有点熟悉。

      还未来得及细想,珠翠阁的管事便引着她们将马车停到特定位置,袁无思将帘布放下,直到车夫说话,几人才下了马车。

      方才的管事一路领着她们进了阁楼,阁内共有三层,皆是珠宝首饰,定眼一看,昏暗的光线似给了珠宝展现的机会,周身散发着微微珠光,晃眼的紧。

      管事淡淡与她介绍,一楼比较平价,银子多在一百两至二百两之间,适合有些钱有势的商贾贵族,二楼多是极少数的达官显贵,价格自然又高些,才能衬托出他们的优越感,三楼之人少之又少,只有零星几个,也只是伸手摸一摸,看一眼价格,便不舍的下了二楼,后又回一楼。

      袁无思扯了扯唇角,这也太平价了,平价到一件普通首饰能卖上百两。

      虽说域王平日给她的银钱很多,且许诺她府邸账上的银子她可随支配,一楼都况且如此,她倒要看看三楼一件首饰能卖出什么天价。

      刚要朝楼梯方向走,便有人唤住了她:“袁无思。”

      袁无思随声看去,发现说话的正是她的表姐,陈玉罗,舅舅家的嫡出大女儿,替嫁未遂的那位。

      她在人面前向柔弱,今日穿着藕粉色罗裙,巴掌大的小脸上柳眉弯弯,眼睛圆而大,就连今日的装扮都是一副楚楚可人的模样。

      她这双眼睛怕是骗了不少人吧,从她初到舅舅家,便被她当众摆了一道,她谎称说自己的衣服被她抓烂,若不是她当时留了个心眼,多观察了几次,怕是落下个一来京都便滋事的名头。

      她被撕烂的衣服边缘整洁,且横竖平整,没有杂线,不像是手撕的,倒像是被剪刀剪的或刀口划的。

      可此举落在舅母眼中,终究是不敬长姐,当众落她面子。
      至此,她没在众人面前露过脸,一来是为舅母所不喜,二来她深知自己寄人篱下,凡是低调为好。

      袁无思微微颔首,抬了抬唇,唤了句:“表姐。”

      阿兰皱眉,有些不虞,这表小姐怎地直呼王妃名讳,还真当王妃在陈府那般好欺负吗。

      她掩唇与一旁的贵女说了几句话,便含笑绕到王妃面前,亲切的拉起她的手,先是寒暄几句,不知情的,还以为她们感情甚好。

      她轻笑一声,嗓音不大不小,恰巧能让随之同来的几人听到:“袁无思,你不会是想去二楼买饰品吧?”
      她上下打量,轻笑道:“你身上有银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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