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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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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晚重新燃起的斗志在落地看见青云岛的冲天壕气后,立刻就被金钱腐蚀了。
好有钱啊好壮观啊!
之前修真大会看见的只是冰山一角,到了主岛中心区域,展现的是几千年传承下来的第一剑阁的财富,金银玉石都是俗物,闪着灵光的各种法器都能当摆件!
笛晚迎着香风流泪,被自己以前在独一宗和现在种地的生活穷哭了。
露吟霜为他们准备了上好的筵席,望春水仗着自己模样显小,缠着露吟霜撒娇,央求多住一段时间,望秋山头疼扶额。
“笛小友,”笛晚回神,见露吟霜对自己微笑,“我这里的弟子也修药,得空时,请去弟子院中走走,略微指点一二?”
笛晚赶紧摆手:“指点绝对算不上,露长老太抬举我了。”
露吟霜:“我早就想说,你同秋山兄一样,唤我吟霜便好。”
笛晚的耳根一下子又红透,结巴地叫了声“吟霜姑娘”。
待散了场,十七却是不解:“师尊,笛晚道友身上并无金丹灵气啊?”
他知道自家师尊从来不说无用的场面话,怎会叫一个没有结丹的人去指点师弟师妹们?
露吟霜摇摇头:“你还年轻,看人怎可只看外在?多的是大能选择隐匿山林,也多的是外强中干者招摇过市。”
十七极为震惊,莫非笛晚道友在故意藏拙?他决定接下来要对笛晚更加恭敬。
另一边,笛晚与望秋山分开,跟随引路的弟子来到自己豪华住处,一路看弟子身上流光的缎子看得眼花,所以在看到精致得没边了的居所后内心已经没有了大波澜。
怪不得青云岛要建在海上呢因为建在陆地上被别的门派看到很容易眼红的哇可恶!
可是,没等他坐下,一抹白色的小东西就从他腰间变幻一扭,四足稳稳落在地上,欢喜道:“小爷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他!”
“……”
得!没话说。
姬无乐很心机地变作他腰带上的装饰,笛晚完全没有发现。这变化的本事是他们妖狐独有。
“青云岛人多势众,变都变了,你干脆一直做个玉佩好了。”笛晚很怄气。
姬无乐骄矜作态,舔舔爪子道:“事情轻重我是懂的,你放心,在外面的时候我不会出现,这不是这里只有你在吗?自己人怕什么。”
笛晚面无表情:“好啊我现在就出去喊说有狐妖。”
姬无乐吱吱叫了声,有恃无恐:“你喊啊小爷我自有本事逃走但在那之前我会告诉所有人你就是独一宗那个假死的青面白堂主有夺舍邪术!”
“……”笛晚深呼吸,平复一下心情。
被狗碰瓷赖上了。
姬无乐赖皮技高一筹,得意地哼了哼,他跳上椅子,在绣有青云祥瑞的垫子上踩。
“小爷我打听过了,原独一宗白堂主的确与我见到的你性格不相像。虽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方法夺了舍,但是我们妖族不像人族死板不讲理,不忌讳这个。而且,你倒很聪明,夺舍后竟还能重塑自己的肉身,一般夺舍之人魂魄易散,你还活着真是奇迹,就是让我族最有名望的长老来,也不能保证肉身重塑成功,小爷很欣赏你。”
“不过,”他话锋一转,表明自己的坚定似的,“不要仗着自己现在微有姿色就来勾引小爷,我对卿卿一心一意海枯石烂!他才是我的天命之人!”
“噗!”笛晚喷了。
好像看了画风清奇的晚八点档狗血爱情剧一样地喷了。
没话说。和这种恋爱脑gay狐狸没话说。
他不想再搭理他,径直走进内室,道:“我要换衣裳!”
姬无乐:“换就换啊,与我说什么,小爷才懒得看……”他眼睛滴溜溜一转,脑袋不动,视线却不自禁跟着笛晚看去。
也许因为是狐狸身,笛晚并没有太多被注视的异样感,眼前的衣桁上,只有露吟霜为他准备的新衣裳,面料上乘,看起来格外昂贵。
前世穿惯了现代化工业聚酯纤维产品,他自己身上这件料子太粗太原生态,现在虽然是陶偶人吧,皮肤还是偶尔发痒。
在青云岛中间,海浪的声音听不大真切,但远远地若有若无传来,在耳膜中便似瘙痒。
姬无乐抖了抖耳朵,眯起眼睛。
内室中的人仿佛当他不存在,屏风就在衣桁后,却毫不有避人的自知。
细细的摩挲声传来,衣裳一件件被解去,双腿匀称而修长,瓷白的颜色,关节处隐隐泛粉,挽发间,露出后腰与背一道美人沟,再被放下的黑发重新遮住。
他去捡衣裳的时候,脸颊微侧,唇微翘,鼻也挺秀,露出薄薄的古怪冰晶片,细银弯勾连接着挂在耳廓,链子缀在耳垂下像耳珰,突然有了点引人窥视的神秘。
还有那眉、那眼、那唇,不知他究竟多少年岁,真是奇怪极了,不是一眼就冲击到的漂亮,却有青涩的别样风情,恰似晨曦微露,幼年时偷偷饮啜的第一口妖仙酒。
待笛晚换好衣裳,转头便见姬无乐猛地一偏脑袋,伏在垫子上捶爪,眼神心虚地瞄他,再一骨碌滚下去跑走了。
“不……不过如此!出去时叫我!”
莫名其妙……笛晚眼珠一转,叫他个头,趁机出去逛逛!
青云岛内门的弟子院是聚在一处的,药修的牌牌就在剑修隔壁。
露吟霜有许多弟子,但目前只有十七算得上还在内门的亲传,其余的都还在打基础。
有句话说,基础不牢地动山摇。青云岛格外重视基础教学,弟子们围着基础药丹满头大汗,笛晚一个个看过去,内心“啧啧啧”。
他也能有点小自得上了。
“诶,你是何人?外门弟子不让来这里的。”
有人冒汗之余,看见院外站了一个陌生面孔,穿的并非弟子服,但周身一无灵力护体,二无显眼法器,面孔还相当年轻,探头探脑不知何意味。
当即起了警惕之心。
笛晚解释道:“我不是外门弟子,是来做客的,顺便看看。”
“哦,那你看出了什么?”一人抱胸挡在门前。
他这么说,弟子们当然并不相信,他们只听说露长老请了望医修来。当然,主要还是笛晚长得太不像大佬!
既然他诚心诚意地问了……笛晚真诚道:“好比你这一炉生肌丹药,灵火过炽,七肢蛹放的时机不对,白麒草的剂量也多了,只能练得中下品。”
他推推眼镜,很是经验所得发自肺腑。
然而,本来还好好的,当他说完后,竟看见眼前弟子以明眼可见的速度,恼怒地涨红了脸,说:“我都是按照青云药典放的量!你的意思是说我青云药修自古以来的传承不对?你未免太信口雌黄!”
自然,作为青云弟子,他们都尊宗门爱师长,好比修真界的清华北大,自己可以随意吐槽,但别人说一个“不好”,心里就膈应!
笛晚没想到自己轻易就踩雷了,干笑道:“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
“你说得自己好像很牛的样子,有本事,比比!”那弟子不服。
“对啊!比比!”
“怎么可以当面贬低我们青云药典呢!”
“是不是外门的人?光靠胡编乱造我也可以!说得轻松,真炼起来可耗心力!”
笛晚无意挑起纷争,抬手推脱着向后退:“不了不了,消消火气,算我说错,年轻人嘛,不要动不动比来比去的。”
对面更加不屑:“敢说就要敢当,一听到比试就退缩,也太没骨气了!”
骨气……笛晚呵呵干笑,骨气…… 这帮弟子一看就是没经历过现实毒打……
他为难片刻,说:“好吧。借你炉子一用。”
众人默契弹开,笛晚边走边挽起袖子,他现在虽没有灵力可供驱使,但用笨办法控火还是会的。这些基础的丹药制法他早就烂熟于心,在望秋山那里打工也悟得了医修的门道,起火入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周围看热闹的弟子初时不屑,逐渐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所谓内行看门道,有些资历深的看他动作,原本怀疑的表情逐渐被惊奇所取代。
“这和药典上说的不一样啊,没见过这样炼的,这样也可以吗?”
“看他炼药的方法,绝对不是正统药修…… ”
“我还是不信他能做出中品以上的生肌丹,咱们的青云药典是历代长老都编修过的,怎么会出错?”
窃窃私语声不断,直到笛晚淡定地起开药炉。
三粒浑圆的白色生肌丹倒在盘中,一点杂质也没有,亮得像珍珠。
相比起来,原先弟子那炉开出来的,的确灰白黯淡,药丸表面飘着层杂絮。
众人静默了,落针声可闻。
一帮学院派受到了邪修派带来的精神冲击。
“这属于……上上品了吧……”
有人咽了一咕嘟,四下皆是震惊。
笛晚抵唇,很高深地说:“听信权威之余,还要有自己的思考啊少年们…… ”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各色叹服下,他施施然离开弟子院,扬长而去。
更深刻领悟,装逼果然很需要信念感!
笛晚一直是自己炼自己的,在原主的广博技艺传授下青出于蓝,技能点好像莫名点上了,因此也不知道自己在药修中其实是野路子,众弟子闻所未闻。
他们围绕着那三粒丹药,从炼制手法到外观品相一一讨论过去,互相传阅观摩,又有一个大大的问题:刚才那人,究竟是谁?
炼出了这般难得的好东西,竟留在这里了?
传着传着,其中一颗传到了刚进门的青年手里。
他身负灵剑,穿湛蓝色青云纹窄袖劲装,淡定道:“这是谁炼的?”
“啊,乘风大师兄!”认出他是络阁主的大弟子,众人都不敢怠慢,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倒了个清楚。
乘风:“难怪我方才在隔壁听见你们这吵嚷,既然他是露长老的贵客,你们本该以礼相待。”
“…… 我们还以为他说大话呢。”
乘风摇摇头,手一收,便将那生肌丹收在囊中,道:“其中一颗交给我吧,你们好生练习,弟子校考就在眼前,露长老也希望今年能收一位亲传。”
“是!”
抬头,乘风大师兄已经不见了身影,众人这才放松下来。
“乘风师兄和络阁主也太像了!说话的调调,背手的动作,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嘛!”
此话得到无数点头赞同。
须臾,乘风出现在青云阁外,犀照刚从里面出来,见了他便眼泪汪汪,小狗一般扑向他:“大师兄!呜呜呜!”
“被师尊训了?”
犀照点头:“青云第五式太难了!我不会啊阿啊!大师兄教教我吧!”
乘风一本正经冷淡的脸色起了笑意:“今晚教你,先回去自己练。”
“大师兄要进去禀报这个月弟子的修习进度吗?”
“嗯,刚从弟子院过来。”
“那你快去吧!师尊要走了。”
这禀报不过例行公事,隔着屏风,看不见络青行正身,只一道冷肃的身影。
乘风井然禀完,听络青行开口:“近来天魔域又有异相,北幽妖域也在蠢蠢欲动,岛中事务吾无暇分身,还要你多担待。”
乘风凛然道:“师尊放心。”
“还有那个人,”络青行道,“你替吾看顾,若有异事发生,立即告诉吾。”
“是。”
乘风退出了阁中正殿,却并未离开。
他持令走上繁复的梯阶,最终在青云阁一处静谧之所停了下来。
其中陈设异常简洁,药香袅袅,连枝灯,白影寂寂。
那人从斜烟横雾中回头,白绸覆眼,启唇,静雅的平和。
“你来得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