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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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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后,笛晚与白卿欢一起走回客舍。
他向白卿欢嘱咐:“明日论剑会,你不必用尽全力。”白卿欢的修为还不高,这个时候不适宜冒头,最好一轮游露个脸,就可以退场吃果盘了。
白卿欢点了点头,而后好像是不好意思,迟疑地说:“唔,师尊,我可以搬去你那里住吗?我的眼睛有异,总是不妥的。”
笛晚本就有此意:“来罢。”
话音刚落,有人在身后道了声“留步”,叫住他们。笛晚回头,那人鹤发松姿,走起路健步如飞,极为矍铄,目光炯炯有神,盯宝贝一样盯着白卿欢,正是请他们来大会的云辰君。
“白道友的徒弟,真可谓一表人才啊!”他开口就是一句夸赞。
笛晚赶紧谦虚道:“哪里。”
云辰君兴致高昂,说了几句客套话,什么先前路过贵宗看望好友没见到你十分可惜云云,笛晚勉强应付几句,又听他道:“白道友是药修?”
云辰君得到肯定的答复,精神更为之一振,看了一眼白卿欢,说:“卿欢这孩子虽有眼疾,于剑修一途上颇有天赋,要是白道友不嫌弃,老夫可以做主,让他来青云岛修习几年,这才不算埋没了。”
青云岛以青云剑法发家,是普天下剑修弟子的梦中学府,与之相比,剑修一途上,独一宗简直是山沟沟里的野鸡学校嘛!
云辰君的言下之意就是,白卿欢在你们独一宗完全就是浪费人才了啊,快送到我们这里来进修!
这话虽然是客观事实,但笛晚听着就是不是滋味。
他知道事实是一回事,感情上不太服气又是一回事。云辰君有礼有节,却也将大门派的傲气展现了个十成十。
他拒绝道:“这就不必了,我的弟子我最清楚,还需历练。”
云辰君赶紧:“白道友,莫要再谦虚!老夫已经看过他的剑法,绝对有成才的资质!来了青云定能有个好发展!”
这是要和他抢徒弟啊!笛晚腹诽主角身边水可深了您一大把年纪了可绝对把握不住哇!
“不。”他这回斩钉截铁,面孔也板起来。
云辰君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截了当地拒绝,面子上顿时有些挂不住,还要再劝说,不巧他的弟子来找,说明日论剑会的事,云辰君只好先失望离去。
分道扬镳以后,白卿欢几次侧头,让笛晚清楚地知道他在看自己,笛晚冷峻道:“想说什么?”
“方才云辰君说的话,让师尊生气了吗?”
是有点,他好好养的主角,凭什么说是“埋没人才”,没有他根本没有现在的主角好不好!
笛晚“哼”一声,半晌发觉只哼一下显得很傲娇,于是开口,配着白堂主阴阳怪气的作风:“你想来青云岛?并非不行。”
白卿欢很会顺着他的意:“除非师尊不要我了,卿欢誓死留在师尊身边。”
“算你识相。”
笛晚脸上强装毫无变化,心底乐开了花。
笛晚的客舍有两间房,他择一间给白卿欢,伴着远远的海浪拍礁声,一夜无事。
第二日的论剑会顺利开展,白卿欢抽签抽到了另一个名气不大的门派,两厢确认姓名后,对阵弟子见他不过金丹三阶修为,便下意识没放在眼里,淡定地抗着剑上场。
“师兄,当心点呀!”同行的弟子在围观区招手。
那弟子回头,已然胜券在握:“独一宗早就没落了!又是少年白头又是眼疾的,该当心的是他,就看着看师兄我把他打趴下,给你们拿个前三回来!”
修真之人都耳聪目明,他说的话自然落在了对面的白卿欢耳里。
还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大剑修而已,他内心毫无波澜,转念分神看了一眼师尊。
显然也听见了对方的豪言,师尊满脸阴沉,直勾勾地看着对面——笛晚不爽,表现在白堂主的脸上就挺吓人的。
然而,即使知道不是对自己,这神情却与梦中白堂主的残忍严酷重合。
刹那间,某些痛苦的情绪再次侵袭。
白卿欢手中,出鞘的剑凝滞少顷,最终还是缓缓抽了出来。
这冰魄灵剑在两年前已经生出剑灵,白卿欢唤它作饮月。他凝眸,不再去想无关之事,灵气凝聚于饮月之上,飒沓然站上了擂台。
对手活动活动筋骨,也满怀自信地飞了上去。
然不出五招,只见一道闪着亮光的完美抛物线从擂台上飞出去,他瞠目结舌、跪倒在地,一败涂地!
笛晚内心“呜呼”一声,乐得他原地踱了几步路。白卿欢只用四五招就把对方的剑挑飞了,这可是在自己眼前上演的主角打脸现场,好狂好嚣张,他好激动好兴奋!
面对被看不起之后的爽打脸剧情,果盘什么的都一边去!
“贵派的剑法,还真是奇巧啊。”那面弟子的带队长老恭维。
笛晚一面笨拙恭维回去,一面得意心想,哪里是独一宗的剑法,也不知道白卿欢的脑子怎么长的,以独一宗的三流剑术为基,又据说是意外得来的领悟,竟自己自创了一套别开生面的剑法。
饮月收鞘,白卿欢再去抽签,如此反复。
笛晚接连看了三场他的打戏,那叫一个精彩绝伦帅气十足逼格高超,在场的唯有白卿欢,能从头到尾保持俊美,挂了彩也不狼狈。直到兴奋劲过后,他才突然想到,昨天说好的要低调做人呢?
他开始找机会向台上的白卿欢使眼色,但后者没再看过来一眼。
最后,居然让白卿欢进了最后的前七决赛圈争夺,笛晚恐慌了。
同台的都是金丹四阶,别小看一阶之差,其中差的或许就是数十年苦修。
机关变化下,几个分区的擂台变作大擂台,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白卿欢站上去,一排弟子中素衣简洁,在方才的比试中沾到了几处灰土,也被伤到了几处,渗血已干,却不显凌乱,反而更生几分好像身经百战的从容。
笛晚胆战心惊,随着白卿欢崭露头角,来恭维他的门派越来越多,他硬着头皮回应,而后祈祷白卿欢不要再莽了。
别人都可以被白卿欢的淡定模样骗去,只有他知道打到这里,白卿欢已然将近力竭。
毕竟才修行不过几年,别人要是知道他的岁数,足够大呼天才。
笛晚紧张地盯着白卿欢抽签,那玉色签筒中,伴随着光亮一点,缓缓升出一条玉签来。
众人看清上面的字,哗然声一阵。
是“青云岛”!
“青云剑法当之无愧世上第一剑,这小友选到青云,运气还是不佳,本来说不定还能跻身前三!”
“我看未必,小门派出身,能到这步已经是极好的运气。”
“青云派出的弟子是剑尊最小的徒弟吧?胜负早就分晓,独一宗能有勇气对阵实属不易,勇气可嘉,勇气可嘉啊!”
围观的众人叽叽喳喳,在众星捧月中,青云弟子走出,与白卿欢拱手作了介绍。
“在下犀照,还请道友手下留情。”犀照和气道。
他身着青云岛特制的弟子服,全身皆有流云暗纹,手中剑灵气逼人,赫赫威武。
白卿欢手中,饮月略有抖动,是剑灵在害怕。
但白卿欢知道,亦是因为自己心神不宁。
他坚持到现在,只是想知道,以他现在的实力,究竟能够在青云剑法中走过几招。
二人行过交手礼,剑招一触即发。
只听得激烈的刃器相撞声,一波又一波的灵气激荡,笛晚紧张地脚趾扣地,心都吊在中间不上不下。
最终,白卿欢还是不敌,主动止了战。
笛晚松一口气,见他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便佯装生气道:“这样的结果已经够了,你才结丹多少年,就想着一步登天……”
他顿住,是因为白卿欢突然抓住了他的袖子,将身体的重量靠在了他身上,好像是累极。
笛晚心塞不已,终究什么也没说,摸了摸他的脑袋。
暮鼓敲响,苍翠青山间飞过一排白鹤。
“罢了,今日比了一天,回去泡个澡。”笛晚舍不得再用白堂主的语气数落他,就任他扒在自己身上,带着他往回走。
那头,魁首已经诞生,正是犀照。
青云岛的众弟子欢呼喝彩,与犀照亲近的师兄妹却看他一直走神,问:“师弟在看什么?”
犀照收回视线,道:“方才与独一宗的那位白衣道友比试,你们有没有看出什么?”
“什么?不就是那边处处不敌,节节落败吗?”
犀照迟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修为上高他一阶才压制了,其实好几次我都差点落了下风,而且,我总觉得他的剑法,有些奇怪…… ”
“你这一说,好像…… ”
“有几招的走向,还怪熟悉的…… ”
正说着,一青年突然从后蹿出,搂住嘀咕的二人,笑揉了揉他们脑袋:“别胡思乱想了,师尊来信,说快要回来了,趁今晚大伙都在,师兄请你们去吃大餐,去叫大师兄!”
“好耶!”如此,几人就将方才的猜测全都揭过,只是一桩可有可无的小插曲罢了。
是夜,白卿欢解下鲛泪纱,在灵泉中打坐。
泉水潺潺而动,庭中雾气缭绕,饮月横悬在半空中,一起受灵气滋养。
可忽然,饮月剑身颤动起来,白卿欢随之眼睫轻颤,面容逐渐扭曲痛苦,最后吐出一口瘀血,撑倒在水中。
“发生何事?”隔间外,笛晚感受到一种奇异的灵气波动。
白卿欢勉强睁开眼睛,看见师尊身影出现在门后,他碾碎蠢蠢欲动的魔念,道:“没事,我滑了一跤……”
笛晚嘟囔了一句:“这么不当心。”
他确定白卿欢没事,这才离开。
白卿欢垂眸。
“你看着他,不是想起了从前吗?连夺舍的证据都找不到,若真的是夺舍,他言语为何还是同从前一样?”
“住嘴——”
“你真心将他当作师尊,焉知道他是不是在欺骗你,说不定,是要你心甘情愿地待在他身边…… ”
“住嘴!”
一掌击出,水花四溅,魔念被击得转瞬化为乌有,那股丹田中的激荡这才停止。
白卿欢默念起了独一心法,这半部已然熟烂于心,魔念虽起,每次都被他压制下去,而后周而复始。
他埋首进水中,水流柔软地浸润长发,有如师尊的抚摸。
那般不可多得的温柔,他究竟是谁,又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隔着流水声,忽然一道钟磬之音蔓延低鸣入耳,空气中都仿佛有了波纹。
白卿欢浮出水面,一抬头,与匆忙推开隔门的师尊两两相望。
良久,他才反应过来,羞涩地重新没入水池:“师尊,发生何事?”
笛晚与他干瞪眼一番。泉水上雾气浓重,他自然是什么都看不见,但看到他这里无事发生,松口气之余,他故作镇定地理了理袖子。
“刚才的钟声你也听到了吧。”
“听到了,是何故?”
笛晚掌间发汗:“青云阁主回岛了。”
咋这个时候回来了比他设想得要快得多果然白卿欢不在就没按原文写的在中原停留而是直接回来了呀!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给他悠着点守住贞操啊主角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