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裂帛 回归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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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风带着些微的暖意，如同城市缝隙里一层浅浅的羽毛，轻轻扑在人身上，不燥不冷，正好。
阳光从成片低矮的香樟叶中穿过，在地上投出一格一格的影子，像猫的步伐，有点不安分地跳动着。
尼可已经回国有三周了，但他们直至今天还没见上面。
陈壹一早就拎着诊所准备好的医疗箱来到社区公园。
草坪边上，熟悉的蓝白遮阳棚已经支好，志愿者们正在搭建体检区和休息区，几个穿着义工马甲的青年在忙着搬笼子、登记信息。塑料桌上摆着药品、耳温枪、绝育同意书和一本皱皱巴巴的档案册。
“陈医生，你来了。”
助理晓琳冲他挥了下手，她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额头冒着点汗，指着旁边一溜猫笼。
“这几只小猫，刚送来的，耳螨情况可能比较严重，要麻烦你看一下。”
“好。”陈壹点头，蹲下身打开第一只猫笼。
一只橘猫，毛色看起来有些暗，小猫带着一种警惕又不甘又倔强。他戴上手套，轻轻地掀开猫的耳朵，刚伸进去棉签，橘猫就猛地一挣，爪子“唰”地一下勾住了他袖口。
“别急，别急……”
陈壹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刚醒的孩子。他慢慢将手抽回，安抚性地揉了揉橘猫的下巴，那猫先是缩了缩脖子，随后才慢慢平静下来。
“它叫「小猪包」。”
晓琳看着小猫笑了笑，
“前面早餐摊老板喂的流浪猫，上个月被车撞了尾巴，好不容易才恢复。这次他专门请了假，送它来绝育。”
陈壹“嗯”了一声，依旧专注地在清理小猫耳道。
帐篷的另一边，「饺子」正懒洋洋地蜷在它专属的猫包里。它已经成了陈壹的“编外员工”，每天准时坐诊，有人哭的时候，它会“喵喵”叫几声，偶尔在人腿边蹭两下，不声不响地陪着。
“我们以后是不是可以给小动物们都建个健康档案？每年定期检查一次？”
晓琳一边记录橘猫的耳螨情况，一边问。
你有这个精力？”陈壹挑眉。
晓琳得意道：“今年志愿者比较多，而且我实习完也不打算进医院了。想开个猫病房，挂号费靠摸猫收。”
陈壹没说话，低头给「小猪包」上药，小猫鼻子在他手背蹭了一下，很轻，凉凉的，像是感谢。
体检区慢慢热闹起来，一些市民也过来看的，登记领养，还有孩子牵着家长，站在笼子前怯怯地想伸手去逗它们。
一位年轻女子低声问道：“这只小猫可以领养吗？”
“它还没绝育呢，可以先去做个领养登记。”晓琳耐心地解释。
太阳渐渐往上升，陈壹抬头时，额角已经微微出汗。风吹过来，有薄荷的清香，也混着消毒水的气味。他站起身，揉了揉有点酸的膝盖，走到「饺子」旁边蹲下。
“你倒好，不动一爪，还成了吉祥物，”陈壹嘴角微微上扬。
「饺子」眨了眨眼，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像听懂了似的。
迎面走来一位穿黑衣的年轻女子，手里抱着一只蓝猫，神色有些焦急：
“请问，这只猫肚子一直胀着，不肯吃东西，能帮忙看看吗？”
陈壹接过小母猫，眉心微蹙。肠胃胀气严重，还可能合并子宫积脓。他低声交代晓琳去车里拿超声仪，自己则带着小母猫往另一边的诊疗区走去。
上午的时间在处理猫的伤口、打疫苗、登记体温中飞快地过去。阳光越发热烈，树影在帐篷上投下大片移动的斑纹。
人群渐散，陈壹脱下手套，靠在椅子背上闭了会儿眼。手机屏幕震了一下，刘教授发来的消息：
【「饺子」今天有没有咬人？】
陈壹没回复，盯着那只缩成一团的小猫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荒谬，自己能照料这么多猫，却照顾不好自己。
风吹来，带着城市深处传来的车鸣和潮湿气味。他转头望向天，雨丝正从云层里慢慢坠下，如一层透明的帷幕。
*
“不好意思。”
陈壹低声开口，神情有些迟疑，像刚从一场长梦中惊醒，步子一错，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他肩膀撞到东西，下一秒就被人扶住。正抬头看，一把黑伞挡住了雨，伞下站着个人，身材挺拔，穿着黑色工装外套，衣服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那人把伞往他这边偏了偏，露出一半脸。脸型硬朗，眉骨突出，眼神冷淡，霓虹灯照在眼睛里，反出一点微光，像猫眼睛一样眯成一条细线。
“需要帮忙吗？”
男人开口，声音也冷，如同雨夜里擦过金属的细响。
“不用了。”
陈壹下意识摇了摇头，嗓子发哑，雨水顺着刘海流进眼睛，他皱了皱眉，抬手擦了一下，却越擦越看不清。
他注意到，男人左手拎着个银色金属箱，灯光下有点发蓝。箱子边上刻着「Pawssé殡葬中心」，角落有个猫爪logo，像是随便印的。陈壹的目光落在那爪印上，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陈壹？”男人开口。
陈壹怔住，抬头看他，那一瞬雨水、霓虹、潮湿，气息，一起裹挟着砸进眼底。
“梁勰？”他眨着眼，像是确认，又像是疑惑。
“你脸色不太好，这是怎么了？”梁勰语气中透着一丝关切。
陈壹踉跄地站直，摇摇头低语：“哦，没事。”
梁勰欲言又止，但看到对方回避的眼神，便不再说话。他上前半步，把伞又往陈壹那边偏了偏。雨声小了些，伞下的空间仿佛一下子静了下来。
陈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口，
“要进来喝一杯吗？”
指了指旁边的酒吧说，招牌上「迷途」两个字的灯管忽明忽暗，在雨夜里像摇摆的路标，
“就当是...上次的事谢谢你。”
他这话说得轻，带着点自嘲。其实他知道，大概也不会有人真进去喝这一杯。他只是想找个台阶下，不至于自己这么狼狈地站着。
梁勰的视线落在陈壹踏进酒吧台阶的一只脚，不动声色地开口，
“帕罗斯汀和酒精会加重QT间期延长，陈医生应该比我更清…。”
陈壹微微皱眉，不置可否地撇了下嘴。
没有接话，像是默认，也像是无所谓。
雨越下越大，砸在铁皮箱上“啪嗒啪嗒”地响。伞有点漏水，水珠顺着伞骨滴下来，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水印。
梁勰低头看了眼腕表，表盘是暗金色的，和他整个人一样清冷和精准。
“改天吧，今晚恐怕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裂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