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喃安》梦中呓喃

10、长戚其咎尽难安 躲在另

　　躲在另一个我潜意识里，我看完了他与他的槐安的故事。

　　他犹豫不决时看到的种种全是我的手笔，每次给他放出这些让我的世界失去色彩的片段时，我的心也会跟着一颤，但为了坚定他的决心，我又不得不反复重现昙花破碎的一幕幕。

　　他们分手时槐安的眼神，眼角滑落的泪花，带着哭腔的话语无不冲击着我的自认为坚定的信念。

　　槐安出嫁时:

　　一抹青黛描蛾眉，一点胭脂染朱唇。

　　一袭长裙曳月纱，一束手花缀佳人。

　　一如第一次看到她时的惊艳，是我在梦中相会了无数次的，我们商量好的未来他做我新娘时的样子。

　　另一个喃咎离开她时，我也离开了他，回到了时之茧，保住了槐安，我该支付应得的代价，回去蹲大牢了。

　　这样......

　　就结束了吧......

　　我打开时空隧道，

　　果然，

　　时间轴又是卡死的，

　　是怕我跑了吗?

　　大可不必，

　　离开槐安，我的心也跟着死了，

　　过去与未来都没有我的位置，

　　我还能去哪呢?

　　这时一个声音飘入我的耳中:“你做的很好戚喃咎，你守护了她的未来。”

　　“没有我的未来。”我不满得补充道“但她能平平安安的活着，我就心满意足了。”

　　模模糊糊中我却听到有女生在叫我的名字，似有若无，又无比熟悉，声音的主人不应该在这，此刻我不知道该期待这是我的幻觉还是她真的在这里。

　　看清声音的主人后，眼泪不争气得飞了出来，我也忍不住飞扑而去，给了她一个深深的拥抱。

　　“槐安，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但怀里的槐安丝毫感受不到她久别重逢的喜悦，反而机械麻木得抬起头，空洞无神的眼睛盯着我，又仿佛不是盯着我，而是想透过我看我背后的一片虚无。

　　“槐安，是谁?你，是谁?”

　　短短几个字让我的心脏几近停止。

　　“槐安，我是戚喃咎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她在听到戚喃咎时眼里闪过一丝光彩，随后紧紧的抱住了我，“你是，戚喃咎，重要的人，不能忘。”

　　没想到与槐安久别重逢，她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我的名字......

　　槐安......

　　看着慢慢走过来玩味看着我们的时间管理者，我终是压抑不住心口淤塞的东西，“我需要一个解释。”

　　他倒是也毫不避讳“很简单，世间万事万物都会有代价，你以为你穿越只需要血.石头.日记吗?不不不，重要的是她为了你能安全穿越时间求我用记忆为你做的时间保护膜，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你没被撕碎在时空隧道里?你自以为是的拯救却一直受她的保护。她在你离开前就忘得差不多了，现在只记得一个名字了。”

　　一番话令我如遭雷击，只感到四肢无力颓然的坐到了一片虚无中。

　　“为什么你要帮她，要帮我呢?不能单纯是为了好玩吧。”

　　“当然不是，你们其中一人离世或永无交集就能平安，其实是因为你们两只要在一起产生过深的羁绊，就会导致时空崩塌，世界意志就会抹杀你们其中一人，至于为什么是余槐安出事，我想，应该是它会挑选更加脆弱的出手。”

　　“我们羁绊过深就会毁灭世界?开什么玩笑?我们两个平凡的高中生，如果不遇到这种事情本来可以幸福生活，养养猫，弹弹琴，为我们的小家忙碌奔波。怎么毁灭世界?”

　　“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你还觉得你们平凡吗?你们这种重刑犯是要在时之茧分开关押的，所以我才在余槐安将死时将她拉入时之茧，你们安葬那个是我捏的假人，她刚来时看着你的颓废样可心疼了，怕你想不开，求我给你一点希望，和你当时求着要救她的样子一样一样的，我这种大善人当然是欣然同意啦，听到我说要她的记忆做保护你的时间保护膜，她也没有一丝犹豫，她以为是给了你活下去的希望，其实是将你推入了更黑暗的深渊。”

　　多么可笑啊，我们自以为是的相互拯救。

　　明明我的初衷是保护你，让你回到我的身边，却让你慢慢失去自我，慢慢失去我们之间美好的回忆，到头来我还是受着你的保护啊，槐安......

　　正想着，时之茧中的混沌开始片片龟裂，地面忽然出现一个黑洞将我们全部人都卷进了混沌中。

　　不知过了多久，我揉着胀痛的脑袋坐起了身，身边是槐安，还有一个中年版的我?一个青年版的我?

　　还有一个也是?

　　槐安?

　　但她的身上到处是触目惊心的疤痕。

　　等一下，

　　等一下我脑袋应该不是被撞出幻觉了。

　　那个中年版的我和满身疤痕的槐安披着斗篷，他们应该是时间管理者和一直跟着他的斗篷人，至于青年版的我，我倒是想不出他是谁。

　　“不用想了，他是你改变时间线与故事的那个戚喃咎，他知道了时间的秘密也被时空乱流卷进来了。”

　　“那这个浑身疤痕的槐安呢?你对他做了什么?”

　　“这是我的槐安，我怎么舍得对她做什么呢?至于我们的故事，我暂时不想讲给你听，没准你也会经历。”老喃咎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感情，似乎讲的不是他自己的故事，又或许是在许多次歇斯底里后内心早已麻木。

　　看着老喃咎的槐安身上触目惊心的疤痕，我不敢想象未来我们可能会发生的事，难道未来的我又没有保护好槐安，让她遭受危险了吗......

　　“现在是什么情况?”我看了看身边躺着的青年喃咎“在这家伙的时间线不是所有都解决了吗?”

　　“大概是因为世界意志在找寻你们的存在尝试抹除吧，我是偷偷将槐安救下来的，终究是没骗过它。打个不怎么恰当的比方世界是一棵树，你们的时空是一条枝干，你们是两只虫子，繁衍后就会啃光树心，让树木死亡，啄木鸟是世界意志，本来啄木鸟揪出一只就可以保住树木，但现在两只都不见了，啄木鸟就开始疯狂给树开孔寻找你们。”

　　“那我们呢?那我下定决心与槐安的诀别，她的眼泪不是成了笑话吗?”青年喃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不甘的问道。

　　“你们只是一个副本，真正问题的本源还是在他们身上。他们是一切的开端，由他们开始也只能由他们结束。”

　　“那我该怎么做?”

　　“按照时间线再来一次......”

　　“你的意思是让槐安......再......”

　　“没错。”

　　“你们还有一个选择，就是回去享受最后的时光，然后和世界一起毁灭，你的槐安的记忆我也没有真的用掉，刚刚我还给她了。”

　　我正准备发作，但后面忽然有人抱住了我。

　　“我接受自己的命运，

　　我的离去，

　　或许是我们最好的结局了。

　　拿我，换世界吧”

　　“比起世界，我更需要你。”我低着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眼泪，但啜泣声出卖了我。

　　槐安温柔的替我擦去眼角的泪：“我知道的，傻瓜，但我们能一起经历这么多，已经是一种幸运了，对吗？”

　　“没了你，世界毁灭就毁灭吧，你才是我的世界，我的翅膀啊。”

　　“那，我不死了，一起回去毁灭世界吧。”

　　“真的吗？”

　　“我可不会骗人”

　　“拉钩。”

　　“还是一样幼稚啊，小哭包。”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随后我们来到老喃咎面前，说出了我们的决定。

　　老喃咎：“这么快就决定了吗？算了，这样也算帮我解脱了。”

　　青年喃咎看着我们，看着槐安，他的眼中是难以言说的孤寂，槐安察觉到了这点，

　　走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为了救我真的很努力呢，你忍受的孤独绝望，我想，我能理解的，但你不是我的喃咎，你的槐安要是知道也一定会理解你的，这是我替她给你的，振作一点，我先走了。”

　　“去吧。”

　　重置第一时间线

　　槐安默默走上天台，

　　穿越回来救我，让我不要与你相识，但我还是会来，我不想错过与你的相遇，相知，和那朦胧的爱。

　　“如果命运本该如此，我愿意为你付出所有，我应该随黄昏而去，而不是期待明日的清晨。”

　　“再见，我的男孩。”

　　正欲离开时，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骗子!说好了一起毁灭世界的，你不要我了吗？”

　　槐安看着我：“第一次经历失约是幼时你的忽然离开，现在轮到我失约了，真是的，我好不容易下的决心，不要白费了。”

　　“喃咎，我不想死。”

　　“但你还有自己的清晨，还有以后，忘了我吧。”随后一跃而下，像一只无翼鸟，直直坠向地面。

　　“槐安!”

　　身体本能得动了起来。

　　幸好，

　　我抓住了她，

　　抓住了我的翅膀，

　　我们开始了飞翔，我感觉风在撕裂我的鼻子和嘴巴。

　　“你都随黄昏而去了，那，没有你的明日与清晨，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傻瓜，你都听到了。”她羞红了脸。

　　“嗯，拯救世界的路你一个人太孤单，一起吧。”

　　“还是这么爱逞能”她笑了笑。

　　我们彼此相拥，享受着最后的时光。

　　“砰”

　　一场旷世的危机，却只死了两个高中生。

　　（上帝视角下的，青年喃鸠泣不成声。）

　　“现在时间线重置，你原本的时间线已经消失了，你被剔除出来了，既然回不去，就来做我的助手吧，我会尽可能把我所有能力交给你的。”

　　“好。”

　　不久后。

　　“世界最大的威胁解除了，现在我就是最大的危机就是我，世界也不允许同一时空有两个相同的人，哪怕在时之茧也不行，接下来世界意志抹除的，就是我了，这段时间，该学的你都学了，我该走了，祝你好运。”

　　这是老年的我消散前，最后对我说的话，有了能力，我开始无数次的尝试，直到一点点的心灰意冷。

　　我不能把不同时空的槐安带来，不能让他们的努力白费。

　　最后，我只能带回她的遗体，

　　惨不忍睹，

　　我一点点复原着她生前的容貌，

　　回忆着我们的点点滴滴，

　　即使使用神力，也平复不了你的疤痕，

　　我真弱啊，

　　但这是让你留在我身边的唯一办法了，

　　我握起她的手，

　　好凉，

　　对不起槐安，

　　初次十指相扣时，

　　你捂热了我的手

　　但，

　　你的手，我捂不热，

　　我苦笑了一声，

　　控制着没有灵魂的空壳抱紧了我，

　　偌大的空间内，

　　只有两人紧紧依偎，

　　这就是我们的命运吧。

　　槐安，

　　我们又在一起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