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我怎么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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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妍儿穿得比邱嫔花俏许多，身上堆叠了至少五个颜色，头发虽是嫌重没做发髻，但也戴了羽毛帽子。
这几日柳娘子应该过得非常滋润，人肉眼可见地胖了一圈。
她说话的样子虽然嚣张，身子却在发抖，对峙经验显然不足，心虚的模样昭然若揭。
尉迟珩身上的毒支撑不了太久，没空计较柳娘子出言不逊。
她凤眸一垂，反而装作礼貌退让，“方才有位太医姓万，来东宫给太子妃诊脉，却是方子都没留就走得匆忙。我问了一下太医院，道万太医是柳娘子的御用。”
“什么万太医千太医，我不认识！”柳娘子回答得很快。
“本太子想着大概是那位太医着急来逸仙殿当差，才那样慌张，也是情有可原。”
尉迟珩越是着急，越是会慢条斯理地说话，她性子古怪，一向如此。
这女人说罢甚至还看了看虞绯临，笑出了一副恩爱模样。
虞绯临装模作样地往前行了个礼，“娘子有喜，还没向娘子道贺，实在不应该，是我疏忽。”
但其实虞绯临也不是全没礼数，她很久之前就往逸仙殿送了许多东西，就是本人确实没到逸仙殿来过。
她哪里敢来？都说是要把锅推给她背，虞绯临又哪敢真的接啊。
尉迟珩也怕虞绯临跟柳娘子多话，便又随意找了个借口，“这时辰不算多早，想着柳娘子年岁跟我们差不多，该是不计较这些的。你看我们能在娘子这里坐一坐么？只需让那万太医抽了空写下方子，我们拿了就走，必不叨扰。”
这太子殿下突然这样客气，别说是位份不高的柳娘子惊叹，就连邱嫔都觉得诡异。
“我这...我这真的没有什么万太医，今儿她没来。”柳娘子摇头否认。
“啊，那可惜了，搜吧。”尉迟珩冷哼一声，半句也不再客气，连回应都懒得给。
这转变也是太快，尉迟珩变脸后直接抬指往内殿点了一下，“动作快点。”
兰鸢直接带着两个护卫闯了进去，根本不管谁拦，一律反手一扣卸了臂膀。
顿时逸仙殿里哀叫连连。
搜寻过程极快，尉迟珩本就是故意放走的万太医，那女人最后被尉迟珩甩中一箭，身上带伤，血迹根本就藏不住。
人很快就在皇帝赶来的同一时间，被兰鸢拎着扔到了殿厅上。
本想着借题发挥打压太子的文皇即刻锋头一转，瞪了一眼尉迟珩便罢了情绪，骂起邱嫔来。
邱嫔自从接了照顾柳娘子的差事以后，行事便万般小心，只求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当然是咽不下这口气。
柳娘子的逸仙殿内，精确到每一个人的吃穿用度，邱嫔都细心记下，她自知没做错什么，并不着急。
“陛下容禀。”邱嫔请了个礼，娓娓道来，态度较之应对尉迟珩的时候俯低些许，却是以退为进，三两句话辨得尉迟文避无可避，根本没办法把柳娘子藏人的错归结到她身上。
“这样，原来是这样。”皇帝脸色奇差，“好啊，好啊，柳氏。”
尉迟文对万太医刺杀太子妃一事是不知情的，连同长公主在官道上截杀太子，文皇也没有参与。
她还不至于对太子做这样的事。
但这不代表尉迟文不想帮着遮掩，毕竟太后的消息也很灵通，得知尉迟雅又做了蠢事，早就急信递到了尉迟文手里，要她替幺妹找个替死鬼，消了太子的气。
说得什么笑话，这哪里是生气就能算了的事，尉迟文也是被闹得头疼，尔后又知晓太子来了逸仙殿，心里便也清楚，这一连串的蠢事里，背后是谁在运筹。
当然不是尉迟雅那个笨蛋，但柳妍儿这个更笨的，怕是不能留了。
“柳娘子怀有身孕，太子。”尉迟文看向尉迟珩，“这件事你受委屈最大，只是稚子无辜，人你可以拿走去审，却莫要伤及皇嗣啊。”
“陛下仁慈，却恕臣不能答应。柳娘子身弱不假，我也没说要拿她啊，又不是她来杀我，我审她做什么。”尉迟珩看向柳妍儿，“娘子什么罪责，不过帮凶而已，她与我无冤无仇，想来藏人也是被迫，只需与我说了是谁教唆，我便走了，还娘子清净。”
方才还咄咄逼人，现在却是客客气气，尉迟珩变脸跟尉迟文一样的快，根本不受谁的话语挑唆。
好一个张弛有度，虞绯临自认做不到尉迟珩这般，而且太子殿下这般，还是在毒发眩晕的状态下。
她到底是如何做到掌心冒汗却气势不减的，好一副天生的王者风范。
虞绯临啊虞绯临，你老婆真的......既有实力也好有魅力啊！
柳娘子瘫倒在地上面如死灰，屡屡想要开口，却连辩解的力气都没了，她能说什么？她总不能真的把闵昌供出来吧。
那样的话，她的情郎可怎么办。
那男人信誓旦旦说万太医是自家担保的妥帖人，由她负责柳妍儿的身孕，闵昌才能放心。
只是这样说了而已啊，柳妍儿便是对万太医十万个的放心，却没料到万太医会行刺太子！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太子不来害她腹中胎儿，柳妍儿就谢天谢地了，哪敢去害太子啊！
尉迟珩的护卫暗下接了同僚的回报，往前一步简略告知了尉迟珩什么。
虞绯临没听到，但见尉迟珩冷冷等着尉迟文责了柳娘子好几句后，才又朝皇帝躬身一请，“陛下。”
“你说。”尉迟文深吸一口气。
“臣已查明万太医身份，她母家姓闵，原是闵氏一个旁系，现在也是在为闵家做事。”尉迟珩把万太医在太医院的身册递给尉迟文。
“陛下请看，万太医由右相推荐，大概也是看在夫婿闵栖松的面子吧。”
尉迟珩说着，扫向邱嫔一眼，却没多说什么。
这殿中与姓闵的有关之人怎么会只有明面上的右相和暗地里的柳妍儿呢，虞绯临可是记得清楚，邱嫔家中的兄长邱尚书，他的好大儿新娶的夫人就姓闵，且正是那偷情汉子闵昌的妹妹。
这关系盘缠得虞绯临头疼，好歹是尉迟珩前些日子刚给她捋顺过一次，她才能在这时候听个明白。
那邱闵两家因为姻亲走得近了，也就是邱尚书和爱夫的右相实则一派，对家都是左相云觅郢。
但柳娘子有孕之后，这三家又暂时放下了芥蒂，合起伙来想要借皇子暗害太子妃，再借太子妃的这个黑锅，把太子尉迟珩也扣下马。
只不过太子巧妙应对，抢先与太子妃离心，又“送”了个谢归韫给长公主引得尉迟雅横插一脚搅弄风云，以此断了三家的合作关系。
故而这一次刺杀，又是谁与谁联手了，恐怕又有新变化。
“闵氏啊。”尉迟文点了点头，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她跟尉迟珩一样，谁家有什么牵连，文皇捋得一清二楚，只是左右不过是要推了太子，她又何必干涉。
尉迟文巴不得她们推了太子，但又不想她们推得太容易，太迅速。
尉迟文还年轻，还没有找到自己非常属意的继承人，现在让尉迟珩当太子集中朝局火力也没什么不好的，总好过给长公主独领风骚。
谁与谁争都做不过争个储君之位，危及不到她尉迟文的皇座，到时候让她们各伤元气，新太子再坐享其成就是。
犹如尉迟文当年。
想起那时候温太子何等风光，何等受人尊崇，不也被暗中谋害，客死他乡了嘛。
反而是她，不被重视的尉迟文，得了皇位，不费工夫。
“陛下。”尉迟珩冷声一请，“既然此人是闵家的关系，我不好处置。这其中又与柳娘子有点牵连，我怕自己一身煞气冲撞了娘娘身孕，也不好多留在此。”
“这人还是请陛下带回去裁夺吧。”
尉迟文哪里不懂尉迟珩为何推拒，“你一片孝心，大家都看在眼里，不必忧虑这样小小人物，你带走发落了就行。”
“这不合适，左右是闵氏的亲眷，您也知道，吾妻母家的续弦就姓闵，是那右相夫婿闵栖松之弟。臣只怕罚得轻了说我偏心，罚得重了又叫右相与陛下离心，那不是里外不是人吗？”
尉迟珩连退三步，又是一请，“还是交给母皇圣裁，方能兼顾，我不过刚晋的太子，这些还没学会，还要再学。”
尉迟文的脸瞬时闪过了七八种颜色，显然是被尉迟珩气得够呛。
竟在这种时候，叫了她母皇？
嗯？
这女子甚枭！
平日里连声姑姑都能省则省，这会儿为着尉迟文恶心，竟能喊出母皇二字，当真让人堵得心慌。
她顿觉火气上涌，头疼欲裂。
尉迟珩瞧着文皇这幅样子，也知今晚这场闹剧自己合该退了，便顺势唤了虞绯临，又装模作样地扮了次孝顺小辈，毕恭毕敬地跟殿上的“长辈”们一辞，全身退了出去。
“快回宫。”走出逸仙殿颇远的地方，尉迟珩才再也支撑不住，朝虞绯临身上倾倒，“不必传医，叫燕仪来。”
白燕仪自小给尉迟珩试药，她中了毒应该如何治，白燕仪最最心中有数。
“好。”虞绯临声音发颤，扶住尉迟珩的手瞬间就凉得跟冰浸一般。
“我没事，都说了不过寻常毒药而已，回宫就好。”尉迟珩安慰，“我怎么舍得出事，我还没喝到你之前埋的梅花酿呢。”
虞绯临：？
不是，这个女人好生记仇，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提虞绯临骗她的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