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Ａ/钻石王牌]中心区》九识渡

31、第 31 章 “为了追随

　　“为了追随泽村前辈，想要继续和他在一起。”

　　奥村说得直白又坦然，和表白无异的话宛如惊雷炸在现场的几人耳中。

　　泽村睁圆了眼睛朝奥村看去，嘴巴张得能生吞掉麦克风。
　　山田则捂住嘴巴，扭头看向御幸，眼神里满是探寻。
　　御幸没工夫管山田，双拳攥紧，两根眉毛皱得几乎连在一起。他虽然早知奥村的心思，但也没料到他会这么自然的在采访中说出，也没想到他会为此放弃职棒。

　　“喂！”等到走廊的人散尽，山田晃着还在走神的御幸，“还打不打招呼了？人都要走了！”

　　打招呼？御幸根本不敢现在出现在那两人面前，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在大庭广众下追问。
　　不知道该如何直接去问，但他实在想发点什么给泽村，犹豫半天他发去一条简讯。
　　[御幸：今天的比赛怎么样？]

　　对面没有秒回，御幸的心情越来越差。以往比赛完泽村会立即跟他分享情况，今天比赛和采访都已经结束，泽村没有理由没时间看手机。

　　“我去，这不是我想多的问题，他俩就是那种关系吧。还有，这，这算是公开出柜了吧。御幸，他俩之前在青道...”

　　“不知道。”御幸受不了山田的叨叨，快走几步隔开距离。他现在思绪很乱，本就是为了能散散心才去趁着休息出来逛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手机还是安静，御幸着魔一般每隔几分钟就要解锁看一眼。但直到半夜也没有简讯传来。

　　这是泽村第一次不回他。

　　采访第二天被放出，虽然是以文字的形式，但还是引起不少的讨论。御幸窝在沙发上自虐似的点开评论区。
　　吃瓜的人很多，大多是祝福，有些古早的cp粉宛若翻身农奴把歌唱，列出泽村和奥村的“相识相知相爱编年史”，甚至剪辑了两人的比赛视频，并配上了恋爱bgm。

　　什么鬼编年史啊。御幸看完cp粉总结的文稿和剪辑的视频吐槽。文稿和视频内容里大多数情节都来源他毕业的那一年，那这不反过来说明，他在的话，泽村和奥村根本没可能嘛。就算他不是编年史的主角人物，那这也只能说明奥村的单箭头，泽村又没有回应。

　　御幸难耐的扣起指甲，不小心触碰到指缝的淤青疼得他一抖。他清醒过来，迅速抓起手机，又编辑了一条简讯。
　　[御幸：我看到了。]

　　还没等他发出，对面率先蹦出一条回复。
　　[泽村：当然是赢了。本烈焰左投实力更上一层楼，对手早大的打者都被我的超级无敌号码球击溃了。]

　　如旧的耍宝腔调和对后续事件的闭口不谈将御幸好不容易攒起的询问勇气一并击溃。他不知道泽村到底是怎么想的，才能在被当众告白后还宛若无事发生一样地和他交谈。
　　难道在他那里，自己就只是个聊棒球比赛的前辈吗？

　　明大的宿舍里泽村盯着手机也不好受。

　　他昨天就看到了御幸发来的简讯。他并没有跟御幸说过那天他有比赛，所以在收到关心的那一瞬，他是无比开心的。只至少说明御幸有关注他们大学的比赛赛程，也知道他会上场。
　　可随之而来的是忐忑，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御幸。被表白后他大脑直接过载宕机放空，奥村见他似乎没懂，在回校路上二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又把那份感情重复了一遍。

　　那是泽村第一次听奥村说那么多话。

　　奥村说他在还未入学就对他产生了兴趣，后来虽然产生过争执但了解过后知道他是出于好心，再之后他接了他的球。奥村说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带着充沛热爱的球，也是那之后他觉得自己不配，于是给自己定下升一军才可以接球的要求。
　　奥村说他从那时候开始就追随着他，目标也好，搭档也好，也只都只是他。奥村说他了解过他的低谷时期很难受，说无论别人怎么对比各个投手他都只能看见他，最后奥村说，他知道泽村前辈有自己的想法和想要搭档的人选，但没关系，他只是想尽可能的跟在他身后关心他帮助他，请他千万不要因此觉得别扭和过意不去。

　　奥村说这些时语气淡淡的，甚至表情都冷冷的，好像只是说出一个寻常到什么都不会改变的小事。
　　这让泽村感到难过。

　　少女漫画总是骗人，总是把终成正果的美好结局呈现，却不提那么多他喜欢他，他喜欢另一个他的常态。

　　泽村不知道怎么回应奥村，他莫名的在这个后辈身上看见自己的影子，明明完全不同的性格，泽村就是觉得他像自己。
　　茫茫的把一个不可能的人当作信标。

　　处于一点这个原因，泽村安静又真诚的对奥村说了句谢谢。然后又说了句抱歉。最后他说今天比赛很辛苦，回去早点睡觉。奥村也祝他好眠。

　　那晚的泽村并没有因为这句祝福而睡个好觉，手机里御幸的消息还没有回复。是否将一切全盘托出让他感到纠结，御幸前辈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呢？玩笑似的起哄还是震惊于同性之间的感情？

　　但这份纠结没有持续太久，新闻文稿替他做了决断。他知道御幸一定会看到，没有哪个棒球人不会关注棒球的热点新闻。
　　于是他等着御幸的询问，抑或是斥责。

　　他等了很久，从清晨新闻稿发出一直到正午，时刻盯着手机，可在终于等到聊天框上显示出“正在输入中...”后他又开始害怕。害怕御幸的反应会是他所不希望的反应。
　　所以，最终他抢先一步发出回复，模仿着过去吵闹的语气。

　　两人陷入沉默。
　　并逐渐扩展到两人的交际圈。

　　最先发现泽村不对劲的是克里斯。
　　每周至少更新两次的社交软件断更了一周，平日照例关心他身体情况时的情绪也明显低迷。种种迹象都能表明泽村的不开心，于是在泽村再一次问他近况时，他给泽村拨去电话。

　　“泽村。”

　　对面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克里斯师傅！”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在美国还适应吗？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现在你那边应该已经是深夜了吧，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都挺好的。”克里斯听着泽村强撑的声音，轻声说，“没什么事，就是忽然想问问你最近怎么样。”
　　“呜...”
　　对面传来一声哽咽，好久没有声音。
　　克里斯静静的等着，没有催促。

　　“一直在打胜仗，也完投过很多次，追的漫画没有被腰斩，学习上也没有挂科，同学都很友善，新年的时候还和降谷、小春去了北海道。”泽村一点点交代近况，却越说声音越哑，说到后面，哭声压抑不住从喉咙间跑出。
　　“我也很好，要是克里斯师傅也在日本就更好了。”泽村最后索性不再藏，放纵得哭出声。

　　抽抽噎噎的声音落入克里斯的耳朵，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说了那么多好的地方，连许多同学都提到了，却唯独没提起那个名字。
　　都是那么厉害的投手了，怎么还是这么不会隐藏。克里斯听着泽村的哭声默默摇了摇头，然后安慰道，“我也很怀念在日本的时光。”

　　克里斯说话声音还是很小，透过手机传进泽村心里却有很大的力量，他慢慢地缓和情绪，等到哭声彻底止住，他听到克里斯温柔地问，“很难过的话为什么不放弃呢。”

　　放弃？泽村愣住。他为了御幸来到东京，又为了御幸留在东京，这个人在心里的时间已经占了他人生的四分之一，他能做到阻止这个比例的持续升高吗？

　　“我...可能...”做不到。

　　没有等到后半段，克里斯知晓了泽村的答案。

　　“大学棒球打得开心吗？”克里斯转移了话题。
　　“开心。能站上投手丘就开心。”
　　“那只是简单的享受打棒球的大学时光也不错啊。你投出的每一颗球在那个时间都是独一无二的，要好好珍惜每一次机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