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Ａ/钻石王牌]中心区》九识渡

27、第 27 章 “过度使用

　　“过度使用导致的肩袖肌腱发炎。先休息一个半月吧。”

　　御幸替小松接过报告，紧紧攥在手里。等到离开医院，他才忍不住责问，“你背着我偷偷练习了？”尽管他特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的寒意依旧显露得很明显。“自断前路的行为。”

　　“不用你说！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尽管自上次的顺利合作以来，二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但小松还是再一次被御幸毫无前后辈观念的话气到，他趁其不备从御幸手中抽回诊断报告，快走几步背对着御幸。

　　“天才君。你来的时间还不到两年，没见过队友被释出吧。”小松颓废的蹲坐在台阶上，布满老茧手掌掩盖住自己的眼睛，“我见过。没有辩解的空间和商议的余地，哪怕他已经付出了百分之百的努力，在收到决策的第二天那个人依旧不见了。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在棒球的赛场上见过他。”

　　“你指责我多练。但我没办法。你这种刚来就有机会去一军体验的人肯定不会懂我的心情。我甚至已经没有想往上更进一步的愿望了。只是不想被排除在战力外而已都要这么努力，可是不公平啊，明明我之前也是被称为天才的人啊。”

　　突然的袒露心声让御幸不知所措的僵在原地，他盯着地上多出的两点洇湿痕迹出神，良久也没说出一句安慰的话。

　　手机简讯的通知声响了又响，御幸解脱似的急忙掏出手机。

　　屏幕里鲜快的文字不断跳跃，他得以想象敲打出它们的人是多么欢乐和兴奋。

　　现在绝对不是能过去的时间。御幸狠下心回绝。

　　对面宽容的表示理解，说等有机会再约，休赛期的时间他也刚好有假期。

　　休赛期…

　　一年奔波的繁忙赛程于十二月告一段落。

　　整年的赛程里，小松几乎没有再上过场，御幸倒是上场的越发频繁，尤其是他几乎在每场季后赛都有进行过蹲捕后，各个杂志新闻到处都在刊登“重燃火焰的天才捕手御幸一也！二进一军已是板上钉钉！”的消息。

　　仓持依旧是第一个给他转发新闻的人，“我去，你入职棒这两年登上多少次杂志首页了。你这话题量，大多数明星都要为之羡慕吧。”

　　“有什么好羡慕的。而且捕手的情况你也知道。”御幸按了免提，一边听仓持说话一边翻看新闻下的评论。里面褒贬不一，比率大概持平偏贬。贬低的内容大差不差，无非是说他和山田比还差得远，揪着他比赛中失误的一点说他技术不行，或是指责他从高野到职棒一路过于顺风顺水训练怠惰态度不端正的。甚至有些批判者还煞有介事的抛出几张在训练场偷拍的图片为自己的言论佐证。
　　照片内容令人发笑，至少仓持和御幸笑了。

　　“是啊。不过得亏那几张照片没拍到你手机上的内容，不然发出来被对家打者看到估计睡不好觉了。”仓持给御幸发过去几条防窥屏链接，“还有，你换个防窥膜吧。别下次你在路边被偷拍，一些和谁私密的聊天记录被人看到，然后彻底引爆舆论，成功出圈。”仓持在手机的另一边笑得奸诈。

　　“我没什么聊天记录怕被拍到。”御幸大剌剌的坐倒在沙发上，让自己的身体能够更舒展得放松。
　　“哟，一些私人出游被打扰也无所谓吗？”仓持继续妄图点破御幸的伪装。
　　“啊...”御幸状似明白过来应了一声，等到仓持跟着附和几声后，忽然一个大转折，“我没有出游计划啊。”

　　“？”仓持沉默下来，整个空间沉寂了一分钟后，他才试探着问，“你不是要去北海道滑雪吗？”
　　“谁说我要去啊？”
　　“泽村啊。”
　　“......”
　　“......”

　　两人之间再次沉默下来，仓持意识到泽村这个大蠢蛋大概率是行动失败了，御幸则反应过来泽村这个大嘴巴大概率是把休假活动搞得人尽皆知。
　　然后，这两个人同时叹了一口气，又同时开口：
　　“你去呗。”
　　“我不去。”
　　“......”
　　“......”

　　尴尬宛若感染病一般顺着空气弥漫，仓持率先忍不下去，轻咳两声，挂了电话。

　　屏幕重新陷入黑暗，御幸松开手，手机自由落体砸在腹部，他却毫无感觉，只是怔愣地盯着手掌。
　　入眼的是布满掌心的胶带，漏出的手指部分也含着肉眼可见的瘀伤。而右手也有多处破皮。

　　累，真的很累。

　　日本顶尖投手们投出来的球和高野相比要重得多快得多，而在这个投手多捕手少的职棒环境中，为了能满足每个职业投手的练习同时在蹲捕过程中更好的了解各个投手，他每天的训练量不得不比在青道冬训时期还要多出不少。
　　同时，为了能尽快的多站在赛场上，他还要在原先训练量的基础上多加入关于打击的练习。

　　他理解了小松的不得已，却无法改变。

　　拆下胶带，敷上药。御幸回了家。

　　休赛期的时间很早就告诉过父亲，可尽管如此，临近新年的家里还是冷冷清清。
　　“我回来了。”
　　御幸自言自语说了一声，换好鞋，走进自己的房间。虽然当初搬家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从这里拿走，但这个房间依旧空空荡荡。
　　他简单擦了擦灰，打开窗让冰冷的空气卷走陈旧的气味。窗外的风吹乱了他的发丝，也带来了机器沉重的运转声。
　　是父亲的小厂子。
　　年底的订单多，这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也因此他很小就在其他家早早开始布置新年氛围时独自忍受过很多时间。
　　所以，在他签下合同之后，他跟父亲说以后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他签了工作球队，有了很高的薪资。但或许是不踏实亦或是闲不住，父亲并没有停止或减轻工作。

　　唉。
　　御幸无声的叹了口气。
　　又在窗台上趴了一会儿，直到四肢开始发凉，他才起身去厨房做饭。

　　主食依旧是他拿手的蛋炒饭，除此之外，他又多做了几道他拿手的。三四道菜摆在并不宽大的餐桌上反倒衬得屋内多了点温馨。他随意拉开一把凳子坐下，一边吃饭一边翻看动态。

　　动态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热闹。

　　山田发了他和妻子在家里小酌的照片；成宫鸣发了自己在夏威夷晒日光浴的泳装照；就连正在康复训练的小松，也发了和父母还有康复医师在医院的合照。

　　再往下翻。

　　他翻到了泽村。
　　一张和降谷还有小春的三人合照，加上北海道的定位，以及配文：北海道我来啦！

　　手指恰时的抽搐划退了动态界面。御幸点开和泽村的聊天框。今天泽村还没发来消息，大概是赶飞机太忙再加上和好友重聚太激动没顾上。
　　再往上翻，是一周前的邀约。泽村问他去不去北海道滑雪。他当时手伤比现在还要严重，见面的话无可避免会被发现，所以他当即便拒绝了，没给出任何理由。
　　第二天泽村又问他，北海道的海鲜很有名，真的不想去大快朵颐一顿吗？他回复说，真的去不了。
　　可能是感受到了他简讯中的无奈，泽村没再问他。

　　御幸继续往上翻，过去的记忆不断被触发，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不知不觉间两个人竟然有来有回的聊了那么多。
　　后悔的情绪丝丝缕缕从心底溢出，他突然很想现在就买一张去北海道的机票。这样还可以赶在今晚见到他。

　　切换软件，御幸最终决定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