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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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呦，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女人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余限依旧不慌不忙：“自然是真心话，是不是说到您心坎里去了？”
“明明是他撞的我家孩子，怎么就成我碰瓷儿了，付点医药费检查费不应该吗！”
“他把您家孩子撞了——谁看见了，您看见了吗？眼见为实的道理小学生也该懂了，不如问问您儿子，到底有没有人撞他。”
女人低头去看自家孩子，见那孩子只站在那，一直哭，也不说话。
她又看向余限，语气强硬起来：“不是他撞的我儿子，还能是我儿子撞的他？”
被她质问的男生一丝窘迫也无，甚至悠闲地抱起手臂，“是啊，就是您儿子把他给打了。”
他继续说道：“您看看，把小胖子的脸给打肿了，眼睛快要瞧不见了。”
天冷，周竞的脸蛋给冻得通红，不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上去倒真像是刚让人给打的。
孩子终于从哭泣中分出一丝气力反驳，指着余限抽噎道：“他，他说谎，他，他本来，就没眼睛。”
“诶呦喂，您看看，孩子这么小，居然会搞人身攻击。”余限学着女人的尖锐嗓音，连表情也学了三分。
周竞原本绷着的脸，眼看就要维持不住。
“我们这小胖子心理可脆弱，要是留下阴影了怎么办，精神损失费可得赔不少呐。”
女人终于听出不对劲来，“你是他什么人？”
余限坦然：“我是他哥。”连眼神都无比真诚。
听见这话，女人愣住了，合着刚才自己一直在和当事人的哥哥商量怎么找这家人赔钱！
他把重心换到另一条腿上，接着说：“别看我弟长得高胖，还小着呢，谁还不是个孩子，您说是吧？”
他与人交流全程使用敬语，除了刚才捏着嗓子学的那几句，语气也都平稳正常，但这些话听在女人耳朵里却异常刺耳。
“那你们是不打算出医药费了？”
“他自己摔的，要我们来出？您看看，这里有监控，一查便知。”
“这小区的监控坏了好多年了。”
“前两天修好了啊，我看见他修的，您别看没亮灯，现在新换的夜视技术，广角，不摇头，不亮灯。不信的话您看那边——”
女人半信半疑地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边是个高大的写字楼，这种地方安保肯定不会差。
“那个监控也能照到这里，我们一会去监控室查查，正好我有个亲戚在那上班。”
余限说得太过笃定，女人开始不确定了。
她确实没看见孩子被人撞，她赶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趴在地上了。
难不成真的是他自己摔的？
余限走到哭着的熊孩子身边，蹲下来，尽量和他平视。
“先别哭了。”他不常安慰人，语气有些生硬。
他从兜里拿出金属包装的薄荷糖，把那一盒都给了面前的小人儿。
“这个给你吃，送给诚实的小朋友。”
盒子的包装亮晶晶的，小孩子对这种闪着光亮的东西都没什么抵抗力。
“问几个简单的问题，你把答案讲给大家听好不好？”
孩子点点头接过糖果。
“你刚才有没有用雪球砸这个胖哥哥？”
“……”
要让这么大的孩子亲口承认错误，还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不想说的话点头摇头也可以。”余限继续重复刚才的问题：“你刚才是不是朝这个哥哥扔了雪球？”
孩子微不可见地点头。
“可能你不是故意的，但是球砸到了他的头上，是不是？”
孩子继续点头。
“这个哥哥有没有推你？”
“……没有。”
“那你是怎么摔倒的？”
“我以为他要打我，我就躲，然后就摔了。”
他的眼神从专注转为柔和，有笑意从中涌现出来，“你很勇敢。那么这位诚实的小勇士，你是不是可以给他道个歉呢？”
孩子果然面向周竞说：“对不起。”
小胖子的脸更红了，扭脸说道：“没关系。”
女人很窘迫。
她确实误会了别人，甚至无理取闹了一通。
但是孩子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当家长的又怎么能不直面自己的所作所为。
“不好意思啊，是我误会了，把糖还给哥哥，咱们回家去了。”
“不用还，这是他自己赚到的。”
女人已经带着孩子离开。
周竞久久地没有说话，余限也不催，站在一旁等他。
过了一会儿，两人同时开口。
“——谢谢”
“——你还要不要打雪仗？”
余限把手放在耳边：“诶，你刚才说什么？大点声音，再说一遍。”
“我什么都没说，你听错了。”小胖子捂住耳朵，离他远了一点。
余限又迈进一步，将距离拉近，“我刚才好像听见你说谢谢了。”
“没有！我们接着打雪仗吧！”
“我明明听见了。”
“听见了就不需要再重复了！”
“唉，那好吧。”
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越走越远。
程遥在单元门口转身上楼，他最好先去看看锅里的汤有没有溢出来。
反正这两个人肯定不会打起来的。
没有人再提起发生过的不愉快。
吃饭的时候，周竞默许了缺少牛肉的罗宋汤端上餐桌，并且忍受了余限对没有灵魂的菜品大肆赞扬，甚至还喝了好几碗。
他之前就见识过了余限利落的嘴皮子，但那毕竟是处在被数落的受害者位置上。
一旦他的刀刃不再对准你，反而拿起武器去护着你，那么总会看得顺眼起来。
他心里多了些细微的感动与敬佩，并且在这之后，渐渐地发展成了膜拜。
周末。
超市里挤满了前来采购的上班族。
程遥推车走在人流后面，路过果蔬区的时候，顺手拿了两把青菜。
前面就是生鲜区，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去拿特价促销的新鲜牛排。
在短时间内，这种食物不会出现在他家的餐桌上了。
余限和周竞在他后面若即若离地跟着，偶尔来到推车旁丢几包零食进去，丢完之后一边讨论着哪个新口味的薯片好吃，一边继续去其他区域闲逛。
几圈逛下来，购物车里的零食多到快要塞不下了，看的程遥简直肉疼。
程泽给他留下的生活费不多了。照这样下去，不出两天就得喝西北风去。
他本来打算咬着牙死扛到底。说自己没钱也太丢人了。
谁承想结账的时候，余限十分自觉地掏出付款码：“我发工资了。”
小胖子也兴冲冲地接过车推着。
这让他有了一种自己是在被照顾的感觉。
程遥看着两人各自行动，再一次觉得这样的生活像是在，相夫教子。
他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到，马上摇摇头把这个念头赶走。
超市是在商场的地下一层，对面就是电玩城。
几人从收银台结账出来，大包小包地刚走到门口，周竞就走不动了。
“玩一会儿吧，就玩一会儿，我请客。”
程遥问他：“你哪来的钱？”
“我攒的压岁钱。”
“挺聪明的，离家出走还知道带钱。”余限毫不吝啬对他的夸赞。
五彩斑斓的灯光变换着闪烁，满屏闪耀的特技效果，看得人眼花缭乱，不时从周围传来“game over”的提示音。
程遥对这些并不擅长，索性站在一旁看这两人打得火热。
周竞的游戏打得一直不错，连他的班主任都说过“如果把打游戏的心思用在学习上，重点高中还不是非他莫属。”
从刚才玩的这一会看来，余限也打得相当不错。
两个人各占一台机器，从操作上来看不分伯仲。
认识这么久，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到他。
游戏打得溜大概是男生独有的特长。
这种特长不分年龄段。
而程遥就是那为数不多的例外。
“厉害啊！“
“很难么，对于高智商的人来说，这种程度的胜利就和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周竞已经自动过滤掉他语气中洋洋得意的那一部分，满眼都是刚才他神来一笔的操作走位。
“刚才那招是怎么用的，快教教我！”
“叫声余限哥哥，我就告诉你。”
“余限……哥哥。”虽然有些肉麻，但是为了学习新技能，脸皮可以暂时先放一放。
放下脸皮的周竞转过头拉程遥入伙：“哥，一起吧。”
“你们玩吧，我不太会。”
周竞仍不死心：“来吧来吧，一上手就会了。”
余限侧身让出位置：“来试试。”
他们刚才在玩的是一款射击类游戏，虽然是街机，但采用的是第一视角。
程遥回忆着刚才余限的动作，他记得——左手调整视角，右手点击开火。
知道是一回事，做起来就是另一回事。
他第一次接触这种机器，力度角度都没有参照，只能自己摸索。
不远处有个目标正在移动，程遥试着左手操纵按钮，对准之后，右手猛按点火。
然后，游戏结束了。
看着屏幕上闪烁的红色game over，程遥有点懵。
另外两人也是目瞪口呆。
“我应该打中了吧。”
余限无奈捂脸：“打中了。”
“哥，换个游戏吧，这个不适合你。”
程遥并不明白，用眼神询问余限。
“枪法挺准的，一下就给你的保护对象爆头了。”余限忍笑，“可千万别去当雇佣兵。”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