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如果的事》沙泽

9、平安夜

　　夏天远去，秋天匆匆忙忙地离开，一眨眼，就是冬天了。
　　这五个月，辛走过了很多地方，九州，神奈川，京都，四国，北海道。在奈良喂了鹿，在京都吃了最正宗的章鱼烧，在北海道看了雪。
　　相机派上了最大的用场，留下了数不清的美丽照片。有些留在了那些地方，作为她曾经来过的证据。
　　最初的计划并没有完全完成，还有很多想要去的地方没有去成。肺炎复发，辛昏倒在北海道的洁白雪地里，然后就再也没能离开医院。每天依靠着呼吸机和药物延续所剩无几的生命。已经去过那么多地方，也该满足了。
　　小美放弃了所有的社团活动，每天一放学就往医院跑。不能进无菌病房，就在外面用麦克风对辛说话。她每天笑着讲述学校里的那些事情，谁谁谁又惹笑话了，谁谁谁又和老师顶嘴了……辛没法说话，但听着她的讲述，就好像看到了那些事情般鲜活。小美怕她伤心，故意不提及云雀恭弥。
　　但辛很想知道……他有没有回来。
　　自己去外面的世界旅行了一大圈都已经回来了，他回来了没有。

　　平安夜这一天，外面早已经布置妥当，中心公园架起了一棵巨大的圣诞树，商店街也成了泡沫花和各种圣诞装饰品的海洋。并盛的冬天非常寒冷，铺天盖地的白雪就成了最好的装饰。
　　辛在凌晨四点钟醒来，意识清明，力气也有了，连自己都觉得意外，竟然那么有精神。她悄悄拔掉点滴，换下病号服，在人们都还在沉睡的清晨偷偷离开了医院。
　　她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过了今天，也许就再没机会了。
　　她要回家拿一件东西。

　　外面竟然下着雾。
　　白茫茫的雪加上白茫茫的雾，几米之外的物体都看不清。辛身上的衣服穿得有些单薄，但竟没觉得冷，仿佛这几年来逐渐冷下去的身体在今天要用尽所有的热量。
　　到达家的那栋楼下的时候，熟悉的脚步声让辛停下了脚步。
　　转过身去，从雾气中逐渐显现出的身影，是那个好久未见的姓山本的少年。
　　“前辈，真是好久不见了啊！”少年爽朗地笑着，停下脚步。
　　“嗯……前段时间出去旅行了。”
　　“是吗？旅行……真好啊！”山本少年摸了摸后脑勺：“其实，我前段时间也出去旅行了。”
　　是吗？那还真是巧。辛望着少年那么直接爽朗的面容，原先的那种背负感已经感觉不到了。
　　辛忽然觉得很高兴。原来，即使彼此只是这样点头之交的关系，你过得好，我也会开心。
　　“那个……”辛忽然喊住了那个准备跑开的少年：“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山本武，武士的武。前辈呢？”
　　“藤原辛。”
　　“啊……原来前辈就是藤原同学的姐姐啊~！”山本一幅恍然大悟的模样：“怪不得一直觉得亲切呢。”
　　辛笑着朝他挥挥手。
　　山本武，他身上的气息，真的有点像个武士呢。

　　糟糕……走到家门口，辛才意识到自己没带钥匙。爸妈和小美都在家里，不能敲门……怎么办？
　　正一筹莫展，家门忽然开了。
　　是小美。
　　她手里捧着一个体积不大的盒子递过来：“你要拿的是这个吧，姐姐。”
　　“小美……”
　　“我早就看到你了哦……原来姐姐每天从楼上往下看，是这样的感觉……”小美眼睛有些湿润：“我想……现在我能理解了呢……”
　　辛摸了摸小美的头发，什么时候起，这个孩子已经和自己差不多高了呢？
　　“谢谢你，小美。”

　　抱着盒子，辛飞快地往楼下跑。
　　道路早已经无比熟悉，连路上的每一个砖块，每一株野草，每一级台阶，都记得那么清晰。越跑越快，感官放大，越接近那个熟悉的校门，那个感觉就越强烈。
　　能感觉到，云雀恭弥的气息。
　　辛站在校门口，闭上双眼深深呼吸，抱紧怀里的那个盒子，在内心数了十下。
　　转身——那个人静静地站着，外套依然一尘不染，神情依然清冷。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七夕那天的记忆忽然在脑海中不断盘旋，那是唯一一次，那么近的距离。记忆如此清晰，恍如昨日。
　　“我……去旅行了。”辛笑了笑，依然是陈述事实的语气。
　　云雀恭弥没动。
　　辛走过去，把怀里的盒子递给他：“这个……是手信。”
　　“……”
　　“那么就这样吧。”辛深深鞠了一躬，抬起头来依然是淡淡的笑脸，只是今天脸颊带了点红晕，看起来很健康：“祝你圣诞节快乐！再见。”
　　云雀转身望着少女跑开的背影，那个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雾气中，只剩下脚步声在这过分安静的清晨寂寞地回响。
　　他望着那个方向，内心忽然升起一丝不安。仿佛在雾气中消失的少女，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明天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