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小猫学会□□了？》秋荔酒

7、在想猫 小猫一脸无

　　没想到收养人来得这么快。

　　林隅刚拿起手机，屏幕就咚咚弹出来软件的私聊信息。

　　“您好，看到帖子上您在找领养？还有猫其他照片吗？”

　　说话还挺礼貌的，林隅点进对方主页看了看，虽然头像是个小孩，但账号应该是成年人，对方发过几条帖子，都是些买菜做饭的生活照，还有一家三口在景区拍的大合照。

　　林隅走到沙发边，对着正开心踩奶的小猫框框一堆拍，把照片视频发了过去。

　　“猫之前受过伤，已经养好了，身体挺健康的，就是右腿伤疤那一块秃了。”

　　林隅坐回椅子上，拿着手机啪嗒啪嗒打字，将小猫的情况如实说清楚，一是他觉得虽然是无偿领养，也得告诉对方实情，二是就算他隐瞒伤情了，万一对方看见猫不想要了，麻烦的是他自己。

　　“这个没关系的，家里小孩想养，他看过照片了。”

　　这靠谱吗？林隅皱着眉思索。

　　他对小孩子的兴趣持续时间保持怀疑，小孩自己没有能力照顾，家长也不一定会特别上心。

　　还没考虑好，对方就接着回：“方便什么时候看一下猫吗？咱们同城，您放心，我跟孩子爸爸工作都很稳定，不会弃养。”

　　林隅左手握着手机，右手扣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有规律地敲击。

　　评论区那几个为数不多问猫的人，他都挨个私信了，奈何没一个人回复的，估计都是在互联网口嗨的。

　　“您看什么时间方便线下见一下？”

　　对方把名字电话家门牌号报得一清二楚，林隅敲桌面的手指停住，一股没由来的烦躁，这领养人看起来很靠谱。

　　非常靠谱。

　　可他就是觉得不放心怎么办？

　　甚至说……

　　他不想把猫送给对方。

　　不应该啊，林隅在椅子上端坐着，沉思，静默两秒。

　　“啊啊啊啊啊——”

　　客厅响起一声嚎叫，沙发上的小猫猛地抬脑袋，看向声源处。

　　“喵？”

　　小黑猫歪了歪头，瞪着琥珀色的圆眼睛，冲林隅眨啊眨，像在问：人，你怎么了？

　　林隅把自己一头卷毛揉得乱七八糟，他也想知道他怎么了，自己到底在磨蹭什么，不是他自己要找收养人的吗，现在找到了，有人愿意领养这个小麻烦了，他又在这矫情个什么劲儿啊？

　　跟窦肖分手之后的独居生活不好吗？努力工作攒钱买房买洗碗机不好吗？不用一下班回来给猫做饭铲屎不好吗？晚上睡觉没有猫骚扰自己不好吗？

　　他到底在犹豫什么啊？

　　林隅手指点点屏幕输入：好，今天晚上方便吗？

　　——

　　晚上八点，林隅抱着猫敲响领养人的房门。

　　他专门约在对方家里，一方面看看这个地址是否真实可信，一方面可以考察一下对方的家庭环境。

　　如果对方夫妻感情不和睦，或者小孩子是个吱哇乱叫不懂事的，又或者家里乱七八糟不收拾环境不好，那他抱起猫转身就走。

　　门开了。

　　一对慈眉善目的小夫妻开的门，女的温婉，男的儒雅，站在门口就能看得出客厅干净亮堂，一尘不染。

　　“您好，您是林先生吧？”男的与林隅身高差不了多少，戴着眼镜，斯斯文文，将林隅请进屋，接过林隅另一手拎的猫粮。

　　没错，他还是买了袋猫粮，二十分钟前林隅路过一家商超时，双腿不由自主就迈进去了。

　　万一对方不太会做饭呢？万一对方对猫的吃食不上心呢？万一对方是为了小孩的玩笑话其实一点都不喜欢猫呢？

　　不喜欢猫又怎么样呢？林隅自己不是也不喜欢猫吗？不也把猫养了个把月。

　　他把购物小票随手塞进裤子口袋，一手抱着猫，一手拎着猫粮出发。

　　“慧慧你看谁来啦？”那位温婉的女性给林隅递了双拖鞋，转身去喊屋里的人。

　　吱呀一声，卧室里出来一个扎马尾辫的小姑娘，眼神明亮，看见林隅怀里的猫开心地嘴角上扬，还是先乖乖喊人：“哥哥好。”

　　林隅一路过来就看出来了，楼道间干净整洁，灯光明亮，不像他住的老破小，逼仄得跟什么似的，灯坏了十天半个月都没人修。

　　“您先喝水。”笑得温柔的女士给他接了杯温水让林隅坐下。

　　客厅暖黄，一家三口逗着沙发上的小猫，时不时与他攀谈几句，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

　　“哥哥你吃这个。”小女孩给他手里塞了一块橙子，“慧慧最喜欢吃这个了，这个沃柑好甜。”

　　这家人很好。

　　林隅把橙子果肉塞进嘴里，冰凉的感觉刺激了一下肠胃。

　　十分完美的领养人。

　　他把右手一直握的水杯递到嘴边，仰头喝了一口，温水滋润了口腔，滑进胃里。

　　很干涩。

　　林隅只坐了一会儿便走了，出门的时候慧慧抱着小黑猫笑着跟他说哥哥再见，他没敢回头看，怕自己一看见小黑猫的眼神就走不了了。

　　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逃跑一般地离开这一家三口，不对，现在是一家四口了，小猫现在是别人家的了，这就是他要的结果啊，为什么他现在却有一点点，一点点难受呢？

　　“哎！想什么呢你，刚刚开会就一直走神，秃头叫你没听见啊？”组长敲敲林隅办公桌的隔板，探出头问他。

　　林隅浅笑着摇了摇头。

　　没想什么。

　　在想猫。

　　买猫粮的购物小票现在还在他裤子口袋里，昨天晚上到家，一开灯，第一次觉得熟悉的客厅这么安静。

　　林隅独自在沙发上坐下，觉得有些硌，屁股往旁边挪，是那个白天还在小猫爪子下被蹂躏的玩具。

　　是他从床底下扒拉出来洗好的，放在阳光下晾晒干净的，小猫特别喜欢的，蓝色小鱼玩偶。

　　有那么好玩吗？

　　捏在手里左看右看，只是一个，很旧的玩具而已嘛，当时在公园散步时，随手在小摊上买的，五块钱的玩具。

　　为什么这么喜欢呢。

　　明明他买回来后，自己都忘在脑后了，窦肖更是不会喜欢这种三两块的小玩意儿，怎么这个小黑猫这么喜欢呢？

　　也对，第一次见的时候，巴掌大点儿缩在巷子角落，还受着伤，孤零零的，看着可怜，应该没玩过玩具吧？不然怎么会这么喜欢一个小破玩偶呢？它之前有主人吗？是跟着猫妈妈流浪走丢的，还是被前任主人抛弃的？

　　他现在是不是也算，抛弃的人？

　　应该……不算吧。

　　他又没有给小猫随手丢在路边，相反，那家人看起来文质彬彬，和蔼慈善，是可以把猫照顾得很好的家庭。

　　肯定会比他照顾得好很多。

　　它以后会有更多玩具。

　　自己会有清净和自由。

　　挺好的……

　　个屁。

　　一点也不好。

　　林隅失神地翻找手机，想问问猫现在怎么样了？在身上乱摸一通，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来一张皱皱巴巴的纸。

　　伸平摊开，是那张买猫粮的小票。

　　林隅当时站在货架前的时候，什么也没想，他之前没怎么研究过猫粮的牌子，就想着贵的应该就是好的，随手从货架上取了两大袋。

　　小票上的字还清晰可见：天然全价烘焙猫粮，409元。

　　手机嗡嗡震动两下，林隅才看见找了半天的东西原来掉在沙发缝了，他把手机掏出来，看见领养人主动给他发的消息：猫很乖。

　　附带了两张照片，一个视频。

　　问多了也不太好，给别人添麻烦，况且是他要主动把猫送人的，林隅胡乱把小票塞回口袋，拿手机回：好的。

　　“你的心思都神游到哪儿去了？还想不想干？不想干滚蛋！你以为你技术岗就不可替代了是吧？你那点三脚猫功夫，外边有的是人会做！”

　　林隅下班前被叫到秃头办公室，毫无疑问接受了一场唾沫洗礼，奈何自己确实不对，最近工作总是分神，只能乖乖认错。

　　他给秃头接了杯水，十分恭敬地递上，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走神影响工作了。

　　“行了出去吧。”看林隅低着头，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一点没有之前冒进的刺头劲儿，认错态度也还算良好，秃头大手一挥，说了几句便让人走了。

　　这是林隅送走猫之后的第二个晚上，距离跟猫分开，还不到48小时。

　　他放下公文包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愣神。

　　这家领养人真的很不错，一直在给他报备猫的信息，吃饭了睡觉了玩玩具了撒娇了，看得出来，对猫是真的上心，真的喜欢。

　　他应该很欣慰才是。

　　毕竟对方还给猫起了名字。

　　养了两天就已经起名字了，他养了一个月都没起一个，这么看来他这个饲养人是真的不合格。

　　就这么安静地躺了两分钟，林隅还是按耐不住了，他翻了身趴在床上，去拿手机。

　　他记得手机里之前有跟小猫一起拍的视频。

　　是他在网上刷到有博主给自己脸用上怪兽喷火的特效，观察小猫的反应，一般情况下猫会被突然变脸的主人吓一大跳。

　　林隅刷到就立马把小黑猫搂在怀里，跃跃欲试，鬼头鬼脑点开这个特效，笑得不怀好意。

　　他看着屏幕中自己的脸变成奥特曼里的那种怪兽，控制不住脸上的笑容，想象小猫被他吓一跳的反应。

　　一秒、两秒、三秒。

　　林隅的笑容快僵住了，嘴角抽抽，怀里的小家伙却毫无意料之中的反应。

　　小猫一脸无语地仰头看他，好像在说：人，你又在干什么？

　　“啧，你就不能配合我一下。”林隅佯装生气，用食指戳了下故作深沉的圆圆猫脑袋，怎么他家这个猫，跟别家的不一样呢？

　　怎么比他还成熟的样子？

　　林隅就着这个趴在床边的姿势把几十秒的视频来回看了六七遍，屏幕里他故意生气的样子特傻，小猫看他的表情特无奈。

　　林隅看着看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停了，卧室里恢复一片寂静，一如他捡到猫之前的日子。

　　之前有觉得这房间这么空旷吗？

　　他合上手机打量自己的房间，12平米大小，所有陈设一览无余，一张床占了大半的面积，紧挨着书桌，书桌紧挨着墙面。

　　真的是很小的房间。

　　林隅却有种莫名的，难以忍受的孤独感，像慢慢涌上的海水，把他淹没在这片无声的寂静里。

　　嗡嗡——

　　手机又震动了。

　　应该是那家领养人发的信息吧，无非是给他报备猫有多听话多讨人喜欢。

　　林隅不太想看，却还是忍不住点开了，期待对方再多发一些照片过来。

　　没有照片，只有一条语音消息。

　　点开后是那家人的声嘶力竭。

　　“林先生，求您把猫接走吧，我们养不了！！！”

　　林隅的耳朵被震得有点嗡鸣。

　　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