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症名为：年轻万岁》文翼

3、聚焦

　　那天暂别以后，连琲过后的几天，梦里颠来倒去都是洛南侧对着光的脸。
　　心脏就像易了主，他人生中第一次这么在意一个人。
　　在意到想每天都能看见他，每天都想到他，就像今天——
　　连琲站在地铁里，他手抓着扶杆，正苦思冥想。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能这么吸引人？回想起第一晚时洛南微喘着的那个拥抱，他发现自己好想再抱一次。

　　今天的出行是为了即将开始海选的摄影节。
　　摄影是连琲为数不多的爱好，他喜欢用相机捕捉生活中细碎的美好，刹那的心动。
　　本次摄影节的主题是“微醺”，为此他约了一个男模特来附近的一个景区拍外景。可惜不巧，等连琲到了景区，模特发过来消息说他临时有急事，就这样用十分抱歉的态度把他爽约了。
　　正当他在景区外圈走着准备无功而返时，他的目光被前方一个身影挂住，动不了了。

　　景区里有片风景颇好的湖，在一排高树后面。得益于良好的环境治理，这里鸟语花香，静谧清香，像一片梦幻秘境。
　　连琲顺着小道走进去，就见洛南坐在湖边栏杆旁，手上捧着画板，正在为线稿上色。
　　连琲缓步走过去，在他身后停下的瞬间，洛南警觉地转过头来，见到是他，洛南有些意外：“是你啊。”
　　“不然是谁？”连琲挑眉道。
　　“还可能，是家里雇的人又来找我了。”
　　连琲有点疑惑：“嗯？他们雇人来找你干什么？”
　　“把我带回家啊。”洛南转回去继续画作了。
　　连琲更疑惑了，一个大学生周末来景区写生，也要担心被带回家吗？
　　那这父母管得可有点宽了。

　　想着想着，连琲的目光就飘到了洛南的画上。
　　洛南笔下的景区湖粼粼生辉，清幽秀丽，他画的是阳光洒上水面，透明的水也仿佛变成了绚丽的梦境。
　　一笔一划，一息一心。
　　连琲发现这个看似潇洒不羁的人却是个能静心的，明明像道风一样抓不住摸不着，却会专注地描摹所见的景色。他不知不觉看着他的侧脸入了迷。
　　“看够了吗？”
　　连琲如梦初醒，盯着别人走神着实有点尴尬，他道了一声“抱歉”，走去斜前方举起相机，假装自己想拍风景。
　　眼前的取景框里，镜头中心，一对鸟飞在湖面上空，它们的羽毛是少见的蓝色。
　　连琲喜悦抓拍了一张，打算回去分享给洛南，刚往后退就听见他说：“你先别动。”
　　“嗯？”连琲停下来。
　　“我给你画个速写。”

　　连琲听话地站在原地，一想到洛南正在心无旁骛地雕琢笔下的画，他便有点受宠若惊。
　　他认识学校美术社的社员，不是没人给他画过，但如果对方是洛南，是第一次。
　　五分钟后，洛南告诉他画好了。
　　连琲走过去正打算看，洛南却抢先一步把画收了起来。
　　连琲不解，他开玩笑道：“很见不得人吗？”
　　洛南看样子是不画了，收拾起了画具：
　　“没错。”
　　连琲没想到是这个回答，他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他：
　　“你画的是我，我很见不得人吗？”
　　洛南直接笑出了声。
　　“不不，连大校草可绝对不会见不得人。”
　　“那为什么不给我看？”
　　“不给，你拿我怎样？”
　　连琲：……
　　洛南笑得开心。

　　收拾了画具，两人心照不宣地同行，走在景区外围的芦苇滩前。
　　日落西山，湖波静静，风吹草动，芦苇微荡。
　　周末的景区颇有点人山人海的意思，两人在人潮中被挤得将要分开，连琲忙拉住洛南的手。
　　洛南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他似乎察觉到，连琲在他面前不会戴着人设面具，比如说，在酒吧那晚他表现得可不像一个温柔学长。
　　他偷偷弯起嘴角。

　　洛南任由他牵着手。
　　连琲望着前面人的背影，他敏锐的摄影眼发现了什么，便单手举起摄像机。
　　人海茫茫里，镜头锁定，聚焦。
　　显示屏的焦点模糊了周围所有，只清晰一个人。
　　“咔嚓”。
　　听见快门声的那一刻，洛南回眸，看见的是连琲笑着，将目光连同镜头都扣在他身上。
　　那一刻，两人的手相牵，心跳也如擂鼓。
　　他好像在连琲的眼神里微醺了，在人流中他回望着，对视着……
　　把他唤醒的是手机电话铃声，来电者赫然是：“母亲”。

　　洛南脸上的笑意就这么散了。
　　他将自己交给连琲，让他把自己拉到一处人少的地方，自己则将全部的心神都放在电话上，回应着那头带着压迫的询问。
　　今天管家给他准备的衣服是一件春夏款蓝风衣，及膝的下摆在风中翻扬，他微紧起眉举着手机说话的模样，咔嚓一声，再次被快门留存下。
　　随着这快门声，洛南的电话也已挂断。
　　他盯了手机几秒，又看了看连琲，好像做了什么决定。
　　只见他脱下风衣，一把扯掉了后衣领上的定位器，快步上前，手攀上连琲的肩。

　　洛南能感觉到自己现在呼吸不畅，他知道，他的病犯了。
　　对于自己的病，洛南其实并不介意别人知道，因为他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但可惜的是，连琲不是别人。
　　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因为在意，所以害怕。

　　他抓紧了连琲的背，抬头对上他意外的眼睛，目光交汇，洛南只说：
　　“别问，你带我走，去哪都行。”

　　这是他们第二次发生关系。
　　这一晚，连琲如愿以偿抱着洛南，做到大汗淋漓时，他看着他微张的双唇，吻了上去。
　　“咚”。
　　“咚”。
　　“咚”。
　　心跳…太快了……

　　结束后，连琲亲了一下昏睡中的洛南的唇角。
　　就像当初的洛南一样，他以为他们之间有心动。
　　亲昵的氛围，暧昧的关系，连琲觉得，他们简直像一对恋人。
　　然而第二天早上，洛南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