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龙神 “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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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康第二日便为福来送了葬，路上有很多观望的人，但站在福来棺椁前的只有陈康一人，以及四个抬棺人。
买棺椁的钱是那两个修仙者给的，所以这被村民认为是福来的福气，说他一穷二白，本来死了只能买方草席盖着入土的，结果因为修仙者在场，所以才有了体面的棺材，甚至还有人来抬棺，那场面令人不禁唏嘘。
——能死这么体面，这辈子也值了！
可陈康觉得这件事不值得他们如此羡慕，一方棺材而已，整个临水县的穷苦人家竟然连买个棺材板也要再三掂量，反观那儒雅如谪仙般的修士，却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便拿出来，一拿还是两个。
一个是给福来的，另一个是给张师爷的，这二位在同一天出殡，为什么不是停尸七天呢？
因为连续两天的大雨，低处的村子被淹了，死了不少人，几个义庄全都用来存放尸体了，就没有他们的位置了，县令也觉着他们有些碍眼，于是就命令他赶紧葬了他们。
说来这两个人，活着的时候一个如同蝼蚁，不被重视，一个却高高在上，风光了大半辈子，可死了居然是一样的送葬方式，叫人唏嘘。
送葬路上，雨还下着，却小了很多，但土路仍旧泥泞不堪，越往前走，路上的人也就越少，到最后只剩陈康和几个抬棺人了，空气里除了雨声再无旁的声音。
临水县有两处荒山，一般人死了就会葬在那里，所以陈康也打算把他们送到地点就离开，但回去路上雨突然变大，几个抬棺人见势头不对，刚把土盖上就各自跑路了。
荒山上只剩陈康一人，倒不是他不想跑，只是这路太难走了，他又不不常运动，腿脚不灵活，怕一个不小心就从山上滚下去，所以走得格外谨慎。
可意外却不管你有多谨慎，该发生的时候一秒也不会多等。
陈康刚走没几步，一道闪电从他眼前划过，距离极近，仿佛要在他脸上开个口子，而下一瞬，他脚下的这方地界竟然开始有裂开之势，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从那裂缝之中坠了下去，连关节磕碰墙壁的声音也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陈康才有要醒来的意思，他眼前好像有光在闪烁，待他睁开双眼后才知晓，那是他的坠子。
“好疼……”陈康捂着头坐起身来，身上各处没有不痛的地方，他环视了一圈，四周漆黑一片，有很重的泥腥味，听不到一点别的声音。
他想他应该从山的裂缝掉进了山体里，外面的泥土将裂缝又补了起来，这才看不见光芒，又因为掉得太深，所以听不见声音。
可真糟糕，这该怎么出去？不会就要困死在这儿了吧？
陈康扶着泥呼呼的土壁慢慢地站起身，坠子光芒更盛了，就跟十支蜡烛放在一起似的，亮光将眼前的地界完全照明，他清楚地看见不远处有一道浅蓝色的光照过来。
“那是什么？”他皱着眉问。
话落，原本还贴在他胸膛上的坠子竟然飞了起来，用很轻的力道拽着他向前走。
“跟我来就是了，总不能让你死在这儿吧。”刀魂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他都是听不见的，但还是要说话，因为它实在憋得慌。
“你为什么会飞起来？”陈康低头看它，他原本以为它就是个会发光的坠子，可如今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你不会真的是什么邪物吧？”陈康继续问，对它的怀疑更强烈了。
刀魂：“……”你才是邪物好吗！只不过现在是凡人！
陈康不知道坠子在心里骂他，所以就半信半疑地被它拉着向前走，心里一边担心它会不会给自己带到危险地方，一边又想着反正也出不去，不如跟着它，着实有些矛盾。
片刻，那处浅蓝色的光达到最亮，水声也完全占据了他的耳朵，陈康终于停下脚步，瞪得眼睛看眼前的景象。
“那是什么……”他望着蓝光之后的东西，心中生出了淡淡的恐惧。
此刻在他眼前，蓝光之后，有许多长条状东西悬挂着，泛着红红的光，可它们上方没有绳子之类的用具，好像是因为什么力量被迫挂着的，就像他的坠子会无缘无故自己飘起来一样。
这不会就是那些修士口中的法力吧？还有这蓝光……不知是因为什么与洞分割开了，放在一起才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你靠近看看不就知道了吗？胆子那么小。”刀魂吐槽道。
陈康竟然在它说完后，真的壮着胆子靠近了一步，也终于看清了那些是什么，不过这肯定不是听见了刀魂的话，而是他自己想靠近。
是尸体，他能肯定。
他送葬这么多年，是见过不少尸体的，可如今眼前的却不太一样，他们身着一袭红衣，手在后面背着，像是……被绑住了。
陈康实在看不清，只好又走近，这次却没有那么害怕了，虽然他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蓝光之后为何会有人在悬挂，可目前站在原地貌似也不是最好的选择。
在他靠近后，终于看清了这些尸体的样子——
如他方才看得一样，这些尸体的四肢都被绑着，绳子勒得很紧，衣服都皱了，且他们的容貌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只是表情很痛苦，像是生前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而身体也没有要腐烂的意思，皆栩栩如生地悬挂在那里，极为反常。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哗啦——”
如同海浪般的水声从他身前传来，下一秒，一个黑色的长影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面容可怖，身体扭曲，像恶鬼一样出现在蓝光之后，吓得陈康大叫一声，嗓子都快吼破了，双腿飞快向后弹了一下，跌倒在地。
“你你你……你是什么鬼！”陈康挡住双眼，“我我我我……我没招惹过你，你别来找我啊好不好……”
他虽从小就开始接触送葬，也被不少人说过可通灵，可他自己是什么样他还不清楚吗？他只是因为出生于送葬家庭，不得不做这个行业，又为了谋生，而任由旁人给他扣上“可通灵”，“晦气缠身”诸如此类的帽子，但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自己却清楚得很，那些人说得没有一句是真的，他打心底里是怕鬼的啊！
可之前在乱葬岗的时候，最多也只见过鬼火，哪里见过这么大这么长的鬼啊，所以他才会这么害怕，丢掉了送葬人的风骨，可这不能怪他，要是他爹在场，恐怕会和他一样！
“蝼蚁般的凡人，竟然说本座是鬼。”那“恶鬼”开口道。
陈康依旧捂着双眼，听见这声音后浑身的肉都抖了三下，这恶鬼的声音仿若巨石敲山壁，他在山洞内听到般，十分刺耳。
“南无阿弥陀佛，万鬼退去，莫近吾身……”陈康口中呢喃着，甚至把双手合十，完全像一个正在做法的法师。
虽然他做法并不专业，可没见过猪生，还没见过猪跑吗，照搬着过来万一有用呢。
他想着又多念了几句符咒，且一直不敢睁开双眼。
“该死！”
他听到右侧石壁发出敲击声，有几块石头子还掉在了他的肩膀上，但他继续念，甚至有了一种信念，只要他念得够多，这个恶鬼一定会被他驱散。
毕竟要是符咒没用的话，这恶鬼现在早就杀了他了，也不会没有动静。
“别念了！烦死了！”
他听到左侧的石壁有裂开的声音。
完蛋了，这鬼怎么还有这么大力气，他的符咒不会没用吧……
“本座叫你别念了！”那声音说。
“你睁开眼睛看看，本座才不是鬼，不是！”那声音强调道。
然而陈康却没有胆子睁开眼，毕竟方才这个恶鬼出现的时候把他吓得不轻，他现在心里很抵触。
“那个……我说一句公道话，他真不是鬼，你真的可以睁眼。”刀魂弱弱地开口。
但可惜的是陈康听不到，所以也就没有做任何动作，且他虽然停下了嘴上的嘀咕，但心里却没停下，还用这时间把前十年看到的听到的符咒都默念了一遍。
“你这个凡人是听不懂话吗？本座说的应该是人话吧？”他甚至在质疑自己。
这次话落没有土壁裂开亦或是石子砸下的声音，陈康有些不习惯，试着把眼睛眯成一条缝，以防看到可怕的东西。
可是当眼前景象进入陈康的双眼时，他才发觉其实没那么可怕，眼前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鬼，而是条……成了精的蛇。
它的体表布满黑色的鳞片，正发着微光，那身形足足有数层楼高，脑袋都比一座房子大，如小巷般长的口里正吐着红信子，这要是张开嘴，岂不是能一口吞下十个他……
“你心里在想什么？”低沉的声音问道。
陈康只觉自己眉心好像附着上了什么东西，轻轻的，然后他的嘴就不受控制地张开了，竟如实回答道：“好长的蛇，可千万别把我吃了。”
什么？！他竟然被看作了一条蛇！
眼前的“蛇”听到这句话后瞪大了眼睛，那双眼睛比他的头都大，极为瘆人。
“傻子，那是龙啊，怎么看成蛇的？”坠子泛着无奈的亮光，心说云起时怎么变成人之后是有点傻在的。
陈康发觉自己不受控制说出了实话，才明白眼前的蛇是会法术的，在他面前可能所有秘密都藏不住，他怕不是要因为这一句话而殒命在此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