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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异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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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电话亭的时候,天下起了蒙蒙小雨,密密麻麻地往脸上扑来,流萤暗叹了一声“这鬼天气”,一边狼狈地往校门口跑去。只怪这破学校信号差到几乎没有,流萤摆弄了手机半天,终于忍无可忍地偷偷溜出学校去打电话。
桐河源中学就像一座矗立在山水间的军事要塞,四周依山傍水,但是身处其中的学生却从未有任何的悠闲,时时刻刻被压抑着。永远古板的教条,严苛的禁令还有老师无时不刻的警告,使得流萤毅然决然地选择了退学,虽然最后她还是跑了回来,但是除去了“桐河源中学生”这个呆板的身份后,她顿时感觉轻松了很多,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
校门口站着不少学生,估计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雨阻却了脚步。跑到檐下的时候,雨势渐渐变大,看来必须在这里等雨停了才能走。
流萤靠在墙边想着心事,眼前人影晃动着,是那些焦急等待父母来接的同学。桐河源地域偏僻,放眼望去也只不过是一条歪歪扭扭的石子路,树木交映之处向前走个三四百里就是国道,似乎是五年前修葺的,不过从建成之后发生了不少交通事故,守旧的桐河源人都不太愿意往那里走。
昏黄的天空下,整个校园像是被笼罩了一层阴暗诡秘的气氛,流萤觉得阴森森的,忍不住抖了抖身体。借着余光,她发现站在旁边的一个男生站不住脚,直直往她身上跌过来。流萤吓得立刻跳到一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到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振聋发聩的尖叫声,尤其是她身边的两个女孩,那分贝高得可以刺穿她的耳膜。不过待她看向前方自己刚才站立的那片墙角时,顿时也呆住了。
那个往她身上倒来的男生,此刻睁大眼睛,脸颊发紫,歪歪扭扭地贴在墙边,帽子已经被扯开,露出那张狰狞的面孔,鼻子、眼睛和嘴角都有血迹,脖子上还缠绕着绳索。流萤拨开哄闹的人群,仔细地辨别了他胸口的那张铭牌上写的几个字-----“高三4班李秋”,很熟悉的一个名字,流萤想了想,似乎是校园三流氓其中的一人。
校方很迅速地控制住了慌乱的人群,老师们阴着脸把学生一个个揪了回去,铁门“砰”地一声被合上,流萤心有余悸地瞥了那具尸体一眼,随后淹没在了人群里。
这不是她应该掺和的事情,但不知为什么,她很想搞清这起事件的真相。
连续两天发生了两起事件,学校想不重视都不行,校警很吃力地把各大新闻媒体拦在了那一扇铁门之外,却仍有几个漏网之鱼偷偷溜了进来,见到学生就抓住采访,这种紊乱的秩序持续到了夜间八点,随着警车的鸣笛声逐渐远去,校园里重新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死寂。
流萤被校长抓去问过话,在得知她已经退学后,校长先生气得胡子一翘,声称要找她父母来问话。这可吓坏了流萤,如果见到了父亲,也许真会被强行带回家,然后继承灵媒师的位置,从此一辈子守着那块土地,嫁人、生子……那是何等悲哀的局面啊!流萤心生一计,颤抖着拨通了一个号码。
“……流萤?” 话筒内传来一个温润儒雅的男音,流萤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正紧紧盯着她的校长先生,咳了咳嗓子,说道:“……爸爸……校长先生要和你讲话。”
“……”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只听话筒那边传来一声轻笑,那个男音又继续说道:“流萤,又闯祸了?把话筒给校长吧,我帮你应付。”
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流萤颤巍巍地把话筒递给校长,差点热泪盈眶,心里忍不住呐喊:真不愧是自家兄妹啊!心有灵犀啊!
校长和话筒那头正在冒充流萤父亲其实真正身份是流萤大哥的人讲了一会儿话,不知谈到了什么,一向古板严肃的校长大人笑逐颜开,连连说了几声“好”,最后笑眯眯地挂了电话。
“行了,叶流萤,你在学校要安分守己一点,过几天你爸爸回来接你回家,先回去吧。” 校长先生最后说了这一句话。
流萤不得不佩服自家大哥的手段高明,连校长大人也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照校长的话来说,她能呆在学校的时间不长了,看来得尽快解决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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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里了?” 夕颜正坐在书桌边摆弄着她那些塔罗牌,头也不回地问。
渺渺盘坐在床上啃着巧克力,连说话的意愿都没有,嘴巴鼓鼓的,双眼眯成一条缝,笑嘻嘻地看着她。
于是流萤把校门口发生的一切还有被校长大人召见这些事情简短说了一遍。
【又有人死掉了?】
“你大哥要来学校?”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流萤擦了擦额角的汗,恨铁不成钢似的看着夕颜道:“我到底讲了些什么能让你推断出这个结论?再说现在重点不是这个啊!我想表达的中心思想其实是‘犯人又开始行动了,我的时间所剩无几因此要快马加鞭了’才对吧!”
“你的思想直接忽略。” 夕颜毫不留情地回答她:“我只关心苏泽大哥会不会来学校这件事。再说是你叫我别插手这件事情的,可别说我重色轻友哦。”
“明明就是嘛……” 流萤很委屈地看向渺渺,对方向她投以同情的眼神,泄愤似的狠狠咬了一口巧克力,大声说道:【流萤,凶手太小看我们了!我们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好的,渺渺,我们一起加油!”
夕颜在一旁浇冷水:“我帮你们测了一下近来的运势,大凶哦,要小心点。”
流萤扑过去掐她的脖子,口中直嚷:“你这个神棍!乌鸦嘴!叛徒!”
渺渺也在边上凑热闹,帮着流萤喊着【神棍】、【叛徒】,眼看牌都要被翻乱了,夕颜大喝一声:“停!”
本来这也是开玩笑的,夕颜没真抱希望这两个家伙会停下来,可是当她喊出那声“停”的时候,寝室的门突然“砰”地重重合上,室内灯光忽明忽暗,不过仅仅间隔了几秒钟,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夕颜从呆若木鸡的形状中恢复过来,弱弱地问道:“谁告诉我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渺渺和流萤面面相觑,渺渺以风速越过房门,在外面四处巡查了一翻回来,低着头说:【我什么也没发现,估计是风吧……】
“我们寝室的门有开过吗?”
不知谁提了一句,三个人陷入了沉思,流萤清楚地记得,自己进门后就随手把门带上了,这是一直以来的习惯,那么,门是什么时候被打开的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作、祟?
【呜呜,是谁那么厉害,能逃过我的眼睛!】渺渺抓着头发抱怨着,看来这孩子受了很大的刺激……夕颜感觉冷飕飕的,她看了一眼摊在桌面上的塔罗牌,不由得眉头皱紧,那是刚才她为自己近期运程所作的占卜,和渺渺与流萤的结果一样:逆位的倒掉者。
无谓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