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蝉之翼》风华绝代公主

3、起疑

　　听说被害人的死状十分可怕，夕颜等人跑过去看热闹的时候，警方已经把现场层层封锁起来，但是仍有许多好事的人伸着脖子往里张望着，教室的地板上隐隐约约透着一层血红色，当然那不是真的血迹，贾佳丽在一旁滔滔不绝地说着：“高一的学妹在打扫卫生时拉开了橱门，尸体就倒了下来。哎哟，你不知道那有多吓人哦！那人身上被砍了好几刀，血肉模糊，壁橱的四周都是干掉的血迹，哎呀那个场景……”

　　贾佳丽把命案现场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活像她是亲眼见到的一样，夕颜也没继续听她啰嗦下去，她千辛万苦地拨开人群走近教室，发现高一3班的教室里站着几个警察和惊魂未定的学生，有的人还在嘶声竭力地叫喊着，被人拉着胳膊抬了出去。以夕颜的角度无法看清壁橱的里样子，她只能让渺渺先去观察。

　　流萤拉着她走到了一边，碰巧几个人抬着装载尸体的担架驱车离开了，目送着那块迎风飘动的白布消失在视野里，夕颜用胳膊碰了碰流萤，窃窃私语道：“你还记得上学期在校内横行无忌自称老大的那帮流氓么？今天死的就是他们中的一个。”

　　“我知道我知道。” 流萤双目盯着离去的警车，点头说：“这大概是报应吧。真晦气，一回来就发生了这种事。” 她说完，便开始捣鼓起自己的背包来，从一堆小零件中翻出一个数码相机，对着教室和警车拍了几张照片，边拍边说：“我总觉得今天一天都很蹊跷，拍几张回去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东西。”

　　听了她的一番话，夕颜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流萤口中所说的“东西”不是别的，而是指被人们所忌讳的鬼神作祟这类的事情，当然除了渺渺这个已经存在了千年的灵体之外，夕颜从未见到过真正的幽灵啊鬼魂啊什么的，因此对于这方面的事件，她还是同众人一样有些害怕。可是流萤不同，她们叶氏一族向来以灵媒师自居，其中有没有掺假的成分暂且不论，但既然她能在第一眼就看破渺渺的存在，只能承认这个人的实力不容小觑。

　　渺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像是夕颜家族里的守护神一般的存在。如果说流萤家族是属于那种异于常人的群体，那么夕颜就位于普通人和异类之间。她能感觉到渺渺的存在，却看不清晰，只能勉强看见一个红裙女孩的轮廓，但能够很清晰地听到她的话语。她们就这样守护着彼此的秘密，直到流萤的突然闯入。

　　“人死后，一般会在世间停留七七四十九天。” 回到寝室后，流萤低头查看照片，嘴里咕哝着说：“其实世上哪有那么多恶灵啊，我下山以来，从来没遇到过鬼魂作祟的事情，真让我泄气。”

　　“这样不是很好嘛，你就非得看到有人遇害才开心？”

　　此时流萤正把相机对着灯光死命地照着，希望能看出一些什么不寻常的痕迹，听到夕颜的话以后很不快地反驳道：“也不能这么说，太安逸的话，我怕我会忘记自己的使命是什么。”

　　“拜托你别想着那种使命了，回到正常人的生活吧。” 乘着贾佳丽还没有回来，夕颜手脚麻利地从衣柜里翻出一套睡衣扔给流萤，劈手夺过她的相机，一边把她往浴室推一边说：“你快去洗澡，等贾佳丽回来，你就没机会咯。”

　　“怎么？她还能拦着不让我洗？” 流萤抱着睡衣睡裤磨磨蹭蹭地走进了浴室，末了还回头问了一句。

　　夕颜苦恼地抱怨：“她啊，洗澡要用掉半个小时，吹头发要半小时，化妆卸妆半小时，还要拗造型什么的……总之是个事儿妈，晚上这整个寝室就像她的天下，她爱怎样就怎样，当然，只要不吵到我，我也不反对……”

　　“可怜的夕颜，真是受苦了，等我一会儿教训教训她！”

　　夕颜瞪了她一眼，流萤缩着脑袋钻进浴室去了。回到写字台边坐下，夕颜的思绪回到了前几天的某个下午，她抄近路回寝室时，听到不远处的树林后有“悉悉索索”的响声，好奇心不太强的她也没有注意，只当是野狗野猫之类。可是第二天上课时，同桌告诉她说，就在昨天傍晚，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勒索了一个低年级的学妹，不知是到了怎样严重的地步，反正那学妹当天晚上就跳楼自杀了，当场死亡。夕颜听得眼皮直跳，同桌口中的案发地，不就是她昨天经过的那片小树林吗？难道当时…… 她逼着自己忘记这件事，从那以后自己也不再走那条小路了。可是现在，当初勒索学妹的那几个流氓中的一个离奇死亡了，听说还是被千刀万剐的那种，该不会真的是鬼魂复仇吧……

　　【夕颜！】

　　“啊！” 夕颜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发现呼唤自己的原来是渺渺。她拍拍胸口舒了口气说：“原来是渺渺啊，吓死我了，有什么事吗？”

　　刚刚才从现场探测回来的渺渺，神情有些不自在，可是夕颜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疑惑她为什么这么久都不讲话。好在流萤洗完澡后从浴室出来，看到渺渺欲言又止的神情和夕颜疑惑的目光，好奇地问道：“怎么啦？你们一个个的都不讲话。”

　　【我刚从三班的教室回来。】渺渺停顿了一会儿继续吱吱呜呜地说：【没有任何怪异的情况，只是……我好像看到了……一只手……】

　　“手？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呀。” 被她这种断断续续的语句搞糊涂了，夕颜忍不住问道。

　　【就是，明明教室里只有三个人，我却看到某个人的肩上有一只多出来的手，绕到那人背后，手却突然不见了……而且，如果是一般的人的手就好了，偏偏那双手上……沾满了血迹，但是，我什么也没有发现，教室里仍旧是只有三个人，三个戴着手套的警察……所以我就逃出来了。】

　　“呼———”一阵凉风吹在紧闭的门窗上，如女人的呜咽声一般诡异。

　　夕颜三两下地跳上床，用被子把自己包住，只露出一个头，抬头对渺渺说：“你、你明明也是鬼啊，为什么还会害怕，那是你的同类哎！”

　　【呜哇呜哇，渺渺才不是鬼，渺渺是守护灵！】似乎十分不满于夕颜的恶意指控，渺渺在寝室上空旋转着，气急败坏地说：【我是靠着别人的信仰而存在的，但本身没有任何的力量，和那些小说上写的作恶多端的恶灵是不一样的！再说，我一直在祠堂长大，直到夕颜出世才能离开那里，但是所到之处所见之景和夕颜一样，哪里真的见过鬼啊。】

　　“好了好了，渺渺乖一点，夕颜你也别讲话，我要好好想想。” 流萤一手撑着头，默默地思考着，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时间就在闹钟的“嘀嗒”声中缓慢地流逝着，渺渺消气以后不知去了哪里，夕颜早就趴着趴着睡着了，直到贾佳丽这个“重量级人物”推门而入，木门重重地撞到吸盘，发出震耳欲聋的噪音。

　　“咦？同学你是谁？” 贾佳丽一开口，刚才的静谧荡然无存，只觉得整个寝室都充满了她的聒噪声：推椅子、放包、开关拉链……甚至走路声也是，她整个人就像在身上装了个喇叭一样，无形中把所有声音都扩大。流萤理都没理睬她，被吵醒的夕颜只能头疼地揉着眼睛说：“这是我朋友，她今天要住在这里。”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啊，欢迎欢迎。”贾佳丽似乎是想走上前来和流萤套近乎，却被对方冷冷地拒绝了，她碰了钉子，愣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离开了。

　　“你别去想了，那是警察的任务，和我们没关系。” 夕颜打了个呵欠，善意地劝道。

　　“不，刚才渺渺的话，让我想起了某件事，很久以前的事情，可是我一时间想不起来了……”流萤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话后，倒头就睡了。

　　这天晚上，贾佳丽很识趣地没有吵到熟睡中的两人，夕颜终于好好地睡了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