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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绿茶做派 虽过了立秋 ...

  •   虽过了立秋,可三伏天还没过去。

      今日的日头毒辣,这才没将窗户开透。闻君安毫无兴趣地扫了眼院子里两个争强好胜的人。

      外头的景象被支起的窗户挡了一半,闻君安于是起身,只稍稍踉跄一下就走到沈香龄的塌边,忍冬见他来了,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个位置。

      闻君安用大拇指用力抵过扇柄,扇面被打开。他坦然自若般在身后给沈香龄打扇,即使她没有发觉。

      “不知你可有看过《聂隐娘》?”

      闻君安摇头:“我没有印象,应当是没有的。”

      沈香龄转过头来:“聂隐娘作为女子,幼时不慎被人掳走培养成一名杀手。但她武力高强,在江湖中谁也不怕。尽管后半生一直行刺客之举,可相较于闺阁女子,却自由得多。”

      闻君安好奇:“香龄也曾想过行走江湖?”

      “那是自然,可我武艺不精,每每出门都得请镖师护卫好不麻烦。”沈香龄被屋外的阵仗吸引,转过头去,“不像魏一程,他真的做到了云游四海,行走江湖。可惜……”

      沈香龄叹了口气。

      闻君安身子一震,听她提起自己脑中记起的名字时,将看向外头虚浮的眼光移开沉沉地落在沈香龄的身上,思绪万千却不敢轻易开口。

      忍冬在后头瞧着,连听音和闻逸都不能吸引她,她盯着闻君安文静地侧脸,慢慢露出几分狐疑和犹豫不定。

      忍冬两只手揉搓了一下,总觉得这位闻公子服侍起人来比她还仔细,她要不要同闻公子说一声,自己来替姑娘打扇?

      这几天他日日来前厅找姑娘玩乐,当真是什么都会,和姑娘玩得乐不思蜀。今日下棋、昨日作画,有了这位闻公子,沈香龄身边都没忍冬一丝的用处。

      闻公子没银子,又居无定所,难道是想在姑娘身边当个吃白饭的面首么?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得没错。

      端看闻公子今日的模样,侧脸棱角分明,带着笑的丹凤眼十分勾人,又着了一身清浅蓝衫,清丽脱俗得就像是神仙。

      他来见姑娘每日衣裳打扮都不带重样的,虽不是繁琐华贵的服饰,可也是用了心思。姑娘还正好吃翩翩公子、温润有礼的这一套。

      忍冬问:“姑娘,你热吗?”

      她一出声,沈香龄没回头,倒是闻君安轻轻地扫了她一眼,忍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咧出了个假笑。

      沈香龄头也没回:“还行。”她脖子伸得老长,正好瞧见听音往后靠,一个下腰在躲避,而剑柄在她的手心打了个花,待闻逸侧身躲避后,她骤然起身,提剑刺去。

      “哇!”

      忍冬又问:“那我给你打扇去去热?”

      闻言,闻君安中指一搭将扇子合拢,他一只手习惯性地搭在腰间,右手将扇子在手心里打了个圈。

      随后扇头向上点了一下,一个弧度收回到手腕处,扇头贴着手腕。

      闻君安接话道:“闻某倒是挺热的。忍冬姑娘不用担心,这扇子确实名贵,闻某是从香龄手上暂借的,不用这么急着收回去吧?”

      他弯着笑眼看着沈香龄。

      这时沈香龄正看到兴处,没功夫研究忍冬的话外之意,听到他这般说,立马道:“好啦忍冬,这扇子看着花哨与闻公子确实不搭,但我之后还要用呢。”

      “不用担心,这儿都是熟人他定是不会介意的,你不用想着给他换一把。”

      “你快去备些冷茶,等下听音肯定渴了。”

      忍冬顿了顿,行了礼:“是…”

      她余光瞥向闻君安,这闻公子说的话怎么…奇奇怪怪的。话一颠倒,竟是自己为了闻公子好?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忍冬有些狐疑地退下。

      闻君安收回沉沉的目光,攒了些笑意在嘴角,他用扇子轻点沈香龄的肩膀。

      “我们出去拦一下,闻逸要将你家宅子拆了可就不好了。”

      沈香龄本就是半跪在榻上,闻君安离得不近却也不远,她一回头就能嗅到从闻君安身上散发出的淡淡茶香,是她只在外地时才会用的香料。

      许是这几日同他待的时辰多,让他身上也沾染到些许。

      他们已经如此熟稔了吗?

      沈香龄错开眼,骤然生出几分心虚。

      她半跪着移动到塌边,将要起身之时,手腕一热,闻君安的手就抓住了她的左手手腕,虽隔着衣袖,可他的掌心却很烫。

      他眯着眼:“扶着我起来方便些。”

      好似对他来说,这只是随手一个小忙罢了。

      沈香龄朦胧地点头,有一股莫名的情绪从他的手腕连接到了自己的手腕,传到了沈香龄的心里。

      有点响,还得着夏日的热。

      这份热意从闻君安的眼里投射下来,她竟觉得这漆黑的眼眸中有着无尽的欲望,这个想法让她感到浑身的颤栗,心快要跳出来。

      她扫过这双白净修长的手,手背上一粒小痣在大拇指和食指衍生后的交汇之处。

      谢钰手上也有这粒小痣,在他们情浓之时,她在谢钰身上颠簸,而谢钰的手掌会在此时拂过她的脸按压在唇边,她总会故意侧头轻舔在上面。

      每到此时,他总会更使劲。

      这是想到何处去了?

      沈香龄在心里咒骂了一声自己,起身后,耳垂还泛着热。

      她只觉得好似不对,他们能…如此亲近吗?

      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年幼时谢钰曾教导过自己的规矩。她摸着手腕支支吾吾地说:“闻公子,男女授受不亲。虽说我们是忘形之交,也请你我注意些。”

      说完,她怯怯地抬眼看向闻君安,睫毛乱颤着。唯恐闻君安说自己是自作多情。

      闻君安倒是一如往常,手指微微蜷起,他点头:“是闻某逾矩了。”接着恍然大悟般,“这几日过得开心忘我,竟忘了沈姑娘已定有亲事。”

      提起亲事,沈香龄这才想起,对呀,我是有亲事的人,有什么好心虚的。全然不记得自己当初去南风馆是有多离经叛道。

      “行走江湖多年,闻某对于规矩确实生疏。”闻君安有点委屈,“我是想着香龄你下榻不方便,想扶你一把。”

      沈香龄在六安城里虽身份低微,但也有男子向她示好过,可同大家相处之时一直是不拘礼数。

      听他这般说就自觉自己是在自作多情。

      她听罢耳朵连着颈后都红成了一片:“啊,是我多想了。可是,我觉得还是应稍稍注意一下。”

      “毕竟我们还是男女有别。”

      闻君安半阖着眼皮,之前他也曾扶过沈香龄,可也没有她今日这么排斥的反应。

      他表面上像是被人说教后做了错事脸上无光黯淡下来,心里却是另一番澎湃的光景。

      捏紧扇柄,他呼吸吐纳间忍住涌出喉管的兴奋,他高兴不已,沈香龄终于意识到了他们的男女之别。

      按照她的性子,心里没有波澜也就不会介意。

      “闻某…知道了。”他带着淡笑应声道。

      他俩起身走到门口,沈香龄总觉得闻君安周遭的空气有些凝滞,主动缓和:“唉,这把双陆明明我就要赢了,来了他俩就下不了了。”

      闻君安的左手仍握着拳。

      “无事,我已记住是怎么摆的,待你有空再继续就是。”

      沈香龄侧目:“你好生厉害,这都能记得,那我就放心让忍冬收起来。”

      “哪里,沈姑娘也赢了我不是么?”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都是你故意让我的。”

      闻君安抓着手杖:“怎么会?没有什么让不让的。你本就聪慧,都是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赢的。如若玩双陆我让着你,那于我而言岂不是少了博弈的乐趣?”

      “失了这份乐趣,我还能陪你玩这么多把么?”

      “赢得过就是赢得过,香龄不必自谦。”

      沈香龄眨眼,这闻公子竟不介意被女子赢得头筹,她用力地点头:“也是。”

      院子中听音已被闻逸压着打,退避不了。闻逸将剑直至听音的脖颈。听音面露不忿,却也不能再动。

      闻逸嗤笑一声:“再练练吧,你还嫩着呢。”他收回手。

      怕他俩又打起来,沈香龄赶忙叫停:“好了听音,你同闻逸切磋了这么久定是渴了。和闻逸一起进屋来喝点冷茶吧。”

      听音知道是沈香龄在给她台阶下,白了闻逸一眼,收回剑走到沈香龄面前抱拳道:“见过主子。”转头见到一旁站着的闻君安目中却透着惊奇。

      “快进来吧。”

      沈香龄借过听音歪着头往后探,冲闻逸招手:“闻逸也来呀。”

      闻逸见她小小一个,招手的时候披帛晃荡着,笑得像朵花似得,他眼里的戾气散了些,点头:“多谢沈姑娘款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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