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识君意》糕欠

5、我才不买 华灯初上

　　华灯初上

　　到了傍晚，无双城像是脱掉白日安静文雅的衣裳，换上摇曳如火的裙摆，整个无双城里灯火通明，喧闹非常。

　　这里的人白日都在休养生息，临近深夜时便有气力肆意洒脱地玩乐。

　　沈香龄特意打扮得精致了些。

　　忍冬给她梳了垂挂髻，像两个蝴蝶的翅膀一样堪堪垂在两边。头顶上顶着像蝴蝶一眼的卧髻，左右两边簪着云形金累丝镶宝石簪。

　　发尾再用鹅黄的发带绑上几圈，走起来更是飘逸添几分仙气。

　　沈香龄拿着小铜镜，忍冬小心扶着，边带路边夸赞：“姑娘快别看了，再照这美人都快从镜子里钻出来了。”

　　沈香龄轻笑：“哪里学来的油嘴滑舌？”

　　“嘿嘿，姑娘。说不定我们今夜能在这儿遇到那位坐着轮椅的公子呢。我瞧那公子周身气度都跟谢公子很像，咱们反正也不急着回去，好好相看一下也不错呀。”

　　说完，忍冬冲沈香龄眨眨眼。

　　沈香龄用手戳她的额头。

　　“你看你，以后谁敢拿得下你。难不成你是看上了那位公子？可要我给你去说亲？”

　　忍冬赶紧摆手：“不不不，我还不想嫁人呢姑娘。”她悄声在沈香龄耳边说，“姑娘我回去细想了下，这公子怎么那么凑巧，将玉佩落在姑娘你的手里？莫不是有…”

　　沈香龄食指抵在唇中，小声地嘘了一声。

　　忍冬见状了然点头，姑娘原来心里有数。

　　两人说着话就已走到万宝坊。

　　沈香龄二人一进门，就被小厮领着去安排好的地字号雅间。小厮们都是皮笑肉不笑地点头哈腰，见到人，不论男女都要尊称一声贵人。

　　小厮将手中的木牌挂在对着万宝坊大堂的窗口，上面写着贰拾肆三个字。又有小厮们上着无偿的时令水果、茶水，紧接着又陆陆续续退下。

　　沈香龄见他们井然有序地来了，不一会儿又离开，脚底下是一丝声响都没发出。

　　领着他们来的小厮笑眯眯地让他们坐下，斟茶一杯。

　　“沈姑娘可以暂且歇一歇，等下拍卖开始，歪在那儿榻上看就是。若是有看中的同外头守着的听人讲一声，他自会替姑娘喊价。”

　　他笑眯眯地拿出一个册子递给沈香龄：“想要买些小东西，这个册子上都有。如若遇到感兴趣的，拿纸笔勾画上，到时候也交于听人就行了。”

　　沈香龄点头道好，小厮却没立马退下，他转身拿起一束香点燃后再离开。

　　大周爱茶，更爱香。都道是香气养性，但香料却不便宜，等闲人家是点不起的。文人墨客趋之若鹜也是为了彰显自己的文雅与地位。但凡是有牌面的地方都会特意点香，提高格调。

　　沈香龄细细嗅了几下，他们沈家做的就是香料生意，她虽没爹娘与姐姐精通，但鼻子灵，闻着好似也没有奇怪之处。

　　忍冬见每一位小厮都脚下无声，落地有劲，不免皱眉。

　　她小声道：“姑娘，这里的小厮看着都是会武的模样，而且轻功都不差。”

　　沈香龄了然：“嗯。”，她轻琢一口茶水，惊讶地拉远茶杯，轻嗤一声，“这里鱼龙混杂，如若出事想要安抚这群大爷，不会武不行。”

　　忍冬认同地点头，她和沈香龄一起观察着这件雅间，看不出有其他特别之处。

　　沈香龄捧着杯子递给忍冬。

　　“快喝口茶吧，紧张一路嘴巴干，就先歇歇。这儿应当没有其他机巧。”

　　忍冬捧着茶杯站在沈香龄身后，尝了一口马上惊呼：“诶姑娘，这是红枣茶诶，姑娘你最喜欢的。”

　　沈香龄神色肃穆，她看向那泛着红的杯底，自己的身影在杯底摇曳，喃喃地念着：“这万宝坊我们应该早点来的。”话里话外却有些后悔的意味。

　　忍冬纳罕得是别的：“他们消息可真灵通啊。”

　　沈香龄眼含晦涩之意，低声道：“那是太灵通了。”

　　趁着拍卖还未开始，她拿起方才小厮放在手边的册子，百无聊赖地翻了几页。

　　这册子上的物件画得很好，价格也直接明码标价地标在上头。各色的珠宝原石、稀奇的江湖丹药宝剑包括生畜都有。

　　翻到其中一页，她的指尖收紧，疑惑地看着画册。

　　忍冬正在四处敲着雅间的墙看有没有空格。

　　“怎么了姑娘？”

　　沈香龄陡然拿起册子招呼忍冬过来。

　　“你仔细瞧瞧是我看错了吗？这几个怎么看着都像是谢钰身上的物件。”

　　忍冬接过册子，册子上画着的正是谢钰失踪那日穿着的配饰，虽是寻常物件，但是熟悉的人一眼便知。

　　忍冬想也没想：“是的，姑娘。”

　　两人皆是愣怔，沈香龄沉吟着：“既然紫玉冠在他们手中，这些东西在也正常。”

　　“想来谢公子不知跌落在何处，失忆后迫于无奈才当掉了不少东西。但谢公子为何一直说跟他无关？”

　　沈香龄垂首未语，连忍冬都觉得是谢钰当掉的紫玉冠吗？

　　谢钰同她交代过并不是他做的事，他一无所知。但明晃晃的册子却告诉着自己，若谢钰真是失忆，难不成还能当掉东西后再失忆？

　　自他失踪后被寻回谢府，都未曾跟她提过这段时日到底经历何事。

　　万宝坊内珍宝奇多，谢钰身上的配饰在众多昂贵的玉饰中并没有显出几分尊贵。

　　六安城中大多的公子哥身上都曾佩有。

　　能搜罗得这么齐全，而谢钰又百般劝阻自己不要插手，很难让人不去想……他是不是遭遇了些非人的待遇，才会不愿自己去探究？

　　不然为何不同自己说清楚？

　　她眸中闪过一丝痛意，很快消散开来。将手上的贴在拍回桌上，拉着忍冬也一起坐下。

　　“歇会儿吧。”

　　片刻后，外头敲锣打鼓正叮当响着，万宝坊的拍卖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