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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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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笙趁着去如厕的间隙,撇下了她的贴身宫女。
屈身从事先知晓的小道径直上了那辆从巍山拉赤果的马车。
那天御花园凉亭内,秦贵妃安慰她给她准备了难见的赤果,行军任务重,派来的人当夜送当夜就走。
她知道这果子,大哥和顺哥哥常年在巍山安营,每次回来都要给她讲巍山山地陡峭,物资匮乏。
唯有赤果解馋解渴。
这样漂亮而又可口的果子却偏爱在这样的山地上扎根生长。
她走不是因为讨厌这果子。
也不光是为了见心上人。
她也想像两位兄长一样,同将士们并肩保卫边疆让一方百姓富足安康。
顺便想亲眼看看这果子如何生长。
就在巍山的脚下。
亥时的天色已经沉了,车夫见公主已经坐稳,便驱车一路往南走去。
宫使见车夫有贵妃的通行许可证明便也不多做扣留。
马车消失在朦胧月色中。
大殿中。
宫宴一片祥和,其乐融融。
“不好了——公主不见了!”被撇下的小宫女找不到人连忙跑到殿内向菱嫔求助。
慌忙而急促的情形下,她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眼泪也憋不住哗哗地流。
菱嫔听了一下子急了,刚刚还在品鉴的西域美酒还顾不得饮尽,就赶忙支会侍从去搜人。二皇子闻声也赶忙跟着想法子。
整个大殿霎时间乱作一团。
侍卫前去养心殿禀报给皇帝。宫女们又在安排下到处打着灯笼找人。
秦贵妃也没闲着,在一旁一边安抚菱嫔一边出些没什么大用的主意。面上一副关切的样子。
她也慌,不为安笙。
而是这样关键的时刻,那质子和安慕霆却也不见了。
燕明洙不可能携安慕霆跑回南枳。
除非他想要南枳人全都丢命。
秦贵妃安抚自己道。
眼下,事出突然,谁也没想到好好一个宴会弄得这样“热闹”。
公主丢了,质子也丢了。
安缊英心下直觉得不对,他对燕明洙的信任度一向不高,此次事发突然却不见他踪影更是蹊跷至极。
按安笙那性子,怎么可能和这燕明洙私会?
她那一天到晚顺哥哥长顺哥哥短的。
燕明洙也不可能把安笙藏起来,他一没权没势的质子,甚至还要看公公的脸色。
安笙也决计不会轻易跟着他走。
安缊英安抚了菱嫔几句便领着灵月往抚仙湖赶去。
湖边的小虫在月色下鸣叫,湖面深不见底。
安缊英还没走近就听到安慕霆独自一人在远处大喊:“救命啊!快救人!”
奈何抚仙湖在宫殿后又离宴席的主殿有一段距离,一部分侍卫往养心殿上请皇帝,另一部分的侍卫前去各个宫殿堵门去了。
留下的都是些干巴巴站着急眼的宫女们。
几个女孩儿一时间被吸引过来,却都只能再往外去找人帮忙。
夜色下,湖水又黑又深。但是却泛着浪花,一阵又一阵的。
秋夜总是寒冷多风,风大却也不足以吹得湖面水波荡漾。
渐渐也没有了涟漪。
一片死寂。
安缊英到湖边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他的思绪乱飞,飞到了多年前的抚仙湖。
不同的是,那天雾蒙蒙地。天边泛着鱼肚白,冬雪下了一夜,湖面上都结了厚厚的冰。
恍惚间,他仿若见到一个身着华服的女人凝在湖面上。
安缊英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恐惧不断放大。手脚开始晃悠,不受控制地向前冲去。
“太子殿下——”灵月见势不对伸手要去抓他的衣服下摆。
手慢了一步,她还是抓空了。
回过神,就看见紫色的身影一下子纵身跳下了抚仙湖。
所有人一下子慌了神。
太子如若此时遭遇不测,这里里外外的,谁都跑不掉。
更别说最先出现在此处的安慕霆。
想到这里。
安慕霆见状更是害怕地拔腿就跑。
死一个质子倒还好解释,安缊英死了,怕是整个秦家都难逃责罚。
星星两两两三个宫女加一个灵月留在湖边,却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安慕霆一时间溜走,谁也没空多去关心。
小宫女们见灵月也作势要跳湖,赶忙围着她劝着。
湖深,普通人哪怕通水性也不敢贸然救人。更何况是一群长居深宫手无长物的妇孺。
毕竟是随前皇后入宫又被托孤的丫鬟,谁不知道灵月把太子看得比自己的命重要。
灵月瘫在扶手上望着湖面直哭,一旁的几个宫女架着她生怕她一个激动就去寻死。
她望着望着,却看着这黑水起了波纹。
不一会儿,湖面探出了个头朝她们喊道:“快来帮忙抬人!”
“是太子!太子上来了!”
“快救人!快救人啊!”
……
痛,全身都痛。
密密麻麻的痒感遍布全身,恢复感知后身上不似之前的冷感,倒是一股暖流流遍全身。
许是冻久了的缘故,恢复五感的时候也伴随着难言的疼痛。
半眯着眼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燕明洙依稀判断自己应该是在一处汤池里。
四周烟雾环绕,他咳了咳嗓子。
“殿下!质子醒了!”
燕明洙眼前模糊不清。却不再绷着一根弦,莫名的心安。
失去意识前,是宴会中途被五皇子一个眼色叫到门外搭着肩膀走到了抚仙湖附近。
本以为是秦贵妃传话的意思。却不料安慕霆这个蠢货一看到了没人的地界儿就开始动手动脚。
燕明洙躲闪却引得安慕霆不悦。四周虽静,可在宫中总归不敢惹出什么事端。
安慕霆看着少年微微皱起的眉尖压下了身。凑在燕明洙耳侧压着声音:“四月十四那晚,我于你后一步去了母妃那。质子殿下的事我也称得上是略知一二。”
燕明洙心下一惊,颤抖着手使了使劲把安慕霆往外推了推,不料安慕霆却变本加厉,顺势便攥着他的手腕望衣襟里面摸。
“五殿下不怕我就和你们来个鱼死网破,此事可不止我一人出力,你就不怕贵妃娘娘也因此受到牵连吗!”燕明洙压低喉咙中的怒气,直直瞪着安慕霆的眼睛。
他却噙笑着,转而轻抚着燕明洙的那只手,脸上的痴迷愈见疯狂。
“燕明洙,你当真觉得你的命很重要吗?一个南北之间的契子罢了。”
“北昭谁不想开战?如今南枳在你那个祖父的统治下早已是强弩之末!你私藏皇族宫眷,哪怕不死,也够北昭讨伐南枳!”安慕霆越说越上头,他大气一个劲地喘着。
“五皇子慎言,私藏宫眷这样的事,燕某可不敢。”燕明洙眼神凌厉起来,他的手腕被抓着。燕明洙看这人已经情绪激动,便借着他的劲就想把他连着自己往水那边引。
“你敢不敢不重要,父王只会相信秦家相信他的亲子。”安慕霆的身子向他倾着,明显是已经使了半个身子的力。
“你当真以为就凭你手上那几个人就有和我们秦氏上桌谈条件的本钱?就算你把背后藏得滴水不漏,南枳上不了台面。你就永远翻不了身!”安慕霆还在洋洋得意,“你如若乖乖的,我倒可以保你一命。”
话已至此,投诚已无义,权衡了一瞬,让安慕霆脑子清醒已经没有了意义。
燕明洙把手腕往前一拨,安慕霆刚刚还沉浸在美人的顺从之中,一愣神就重心不稳往后仰去。
下一秒,便看到美人一仰身掉入湖中。
安慕霆慌了,他不怕他死,他怕燕明洙的死挂在自己身上。
另一边。
本是知水性的燕明洙没想到这湖居然那样深,五月的北方并未回暖。
水深,夜沉。
入水后便是透骨的凉。
本就长在南边娇生惯养的燕明洙哪受得住,他本欲在水里装一会就上去装装溺水被捞起来。
可这湖太深了,他硬是浮不上去。水也黑,他心中的恐惧被一点一点放大,意识也涣散了。
理清了记忆,眼前一双美目凑近好奇地瞅着自己,燕明洙回过神来却说不出话来。
“清醒了?”池边的安缊英刚沐浴完,里衣外套着一件锦服。倚在一旁的软塌上伸长了脖子看着他。
燕明洙,似乎想起来什么了似的。
“殿下——”赶忙起身作揖,“快去救三公主!明洙亥时在门外撞见五皇子的侍卫私授财物于拉红果的车夫,不料却因疏忽大意被五皇子撞见,他怕我告密便私下威胁,还把我推进抚仙湖!”
一边说着,燕明洙的身体不住地颤抖。
“是想置明洙于死地。分明是要灭我的口!”
发梢的水珠顺着眼角轻轻淌下,仿若落泪一般。又是落水后被冻得略显憔悴。真是看得人心生怜惜。
安缊英听了心下一惊。他虽不打心眼里相信这个质子。
但偏偏安笙确实有往那处走的动机。
不仅怕她往外乱跑,更怕她去了南枳。
巍山还好,去了南枳怕是一暴露身份便是比死还难熬!
滔天的民怨于安笙来说太远又太大。远到她这个涉世未深备受宠爱的公主难以相信,大到可以把她的人格和尊严如蝼蚁般捏碎。
一切都再耽误不得了。
“去,给大哥送信。让他们留意去巍山的路!一路上的马车均派驻防的士兵诸个检查!”安缊英强压着镇静给一旁的侍从发号施令,“禀给父皇和菱嫔,就说是我的侍女看到的。快去!”
燕明洙在一旁没出声。余光却无声地掠过安缊英。
没等他出神。
太子缓缓开口:“质子真是冰雪聪明。”
“我从未提及公主,公主失踪时,质子尚还在湖中。质子一醒来就知道公主不见了。”安缊英从明月手上接过茶杯,“难道质子溺水是装的?”
安缊英朝燕明洙露出一股子似笑非笑的神色。
大意了。
魏家一家子精明人。这太子在宫中单打独斗多年,又能有多单纯。
燕明洙年纪小,露出马脚不免慌张。
赶忙道:“明洙只是猜测,五皇子只言片语中还是透露了些许信息。”
安缊英见他神色慌张亦没有拆穿,心里缺不免怀疑起来。面上却不显神色,只淡淡瞥了他一眼。
“今日为寻公主,城门宫门均已封锁。不便送你出宫。灵月,你领质子去柴房。”安缊英起身提起一旁的长剑,“偏殿久未修缮,今夜就劳烦质子在柴房应付一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