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玉》韫珩

54、帮我戴上

　　“清儿，可否陪我赏赏月？”萧砚尘轻柔问道。

　　“好，”姜梨清微微颔首，又望了望远处的明月，“不知在高处看月亮与地上看有何区别？”

　　听罢，萧砚尘嘴角弯了弯，“何不亲眼看看？”他用手臂揽住她的腰身，轻轻一跃便带她来到屋顶之上。

　　姜梨清还未反应过来，自己已身处高处。

　　萧砚尘待她稳住身形才松开手，“如何？”

　　晚风拂过面颊，清爽又舒服，姜梨清只觉得此刻心情舒畅，“视野开阔了不少，可月亮仍很远。”

　　两人就这样在房顶上静静坐着，看着黑夜中那轮皎洁的明月。

　　萧砚尘又打开那个木盒，将项链递到姜梨清面前，“清儿，你帮我戴上吧，我不太会。”

　　姜梨清听他那般说本有些困惑，然转头看到萧砚尘手中那条项链时，瞬间僵在原地。

　　待反应过来，她立马抬手去抢那条项链，可动作太大，差点往前跌去。

　　萧砚尘立马抬手扶住她，“没事吧。”

　　姜梨清摇了摇头，立马解释道：“没事，那个，萧公子，我方才拿错了，这条项链不是送给你的，给你的礼物还在屋中。”

　　“那清儿还想送给何人？”萧砚尘似有些失落，捏着项链的那只手紧了紧。

　　姜梨清尽力让自己显得平静些，“这个是我买给锦书的，对，买给锦书的项链。”

　　她一说谎，耳尖便会变红，萧砚尘一眼便将其识破，故作思考，“可我就想要这个，再说了，送人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萧公子，就破一次例，下次定当不会拿错了。”姜梨清想伸手够，可萧砚尘一只手扶稳她，另一只手则将项链拿得远远的。

　　姜梨清试了几次都没能将项链抢回，“萧砚尘！”

　　萧砚尘愣了一下，轻笑一声，竟把小兔子惹毛了。

　　“多喊几声我的名字，便还给你。”萧砚尘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之前还从未见过她生气。

　　“我不。”姜梨清气鼓鼓地抱着小臂一把将头扭过去。

　　萧砚尘挑起眉点点头，假装要将项链装回木盒，“既然不叫，那这条项链便是我的了。”

　　见姜梨清不出声，萧砚尘微微弯腰向她靠近些，“真归我了？”

　　姜梨清忽转过头，嘴唇擦过萧砚尘的下巴，刹那，他右手不受控地颤了颤，铃铛晃动发出脆响。

　　姜梨清双眸轻颤，立马垂下头往后退了退。

　　萧砚尘仿佛还能感受到方才那处柔软，一股酥麻之感顺着脊背往上蔓延，他的心狂跳不止，仿佛要夺体而出。

　　“抱，抱歉，方才是我凑得太近。”萧砚尘连忙道歉。

　　“项，项链你想要便送你吧，”姜梨清有些慌乱，但还是说道：“平日还是不要戴，走路有声响的话，容易被坏人发现。”

　　萧砚尘故作镇定，“好，天色不早了，我们先下去。”

　　“我先进屋了，萧公子慢走。”姜梨清丢下一句话，匆匆跑回屋中。

　　“好。”萧砚尘见她回了屋子，便准备离开，转头没走几步差点撞到树上。

　　一条项链而已，他想要便给他，别想了。姜梨清躺在榻上，用被子埋住头，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彼时，萧砚尘回到霁王府，他躺在榻上，将那条项链挂在左手，右手指尖则轻轻拂过红绳上的铃铛，清脆的铃声又让他想起方才她落在他下巴上的那处柔软。胸膛中如鼓点般的心跳吵得他无法入眠，就这样看了那条项链一宿。

　　翌日，栖羽阁中，玄朔注意到萧砚尘眼下的乌青，不禁打趣道：“阿尘，你昨晚当贼去了？”

　　锋冥耸耸肩，可不是吗？深更半夜也要翻墙进丞相府，只为见姜小姐一面。

　　“说正事。”萧砚尘阖眼揉了揉眉心。

　　玄朔给他倒了杯茶，“好好好，聊正事。”

　　“可查清那假公主的身份？”锋冥问道。

　　玄朔摇了摇头，“没有，那假公主倒像是凭空出现的，竟未留下一丝痕迹。我几日前派人给潋冶他们送信，到今日也未有消息传来，想来也是被人暗中拦截了。”

　　“竟还有人能拦下栖羽阁的信！”锋冥听罢不禁皱起眉头，“看来那假公主背后之人不容小觑。”

　　“他们究竟有何目的？”萧砚尘喃喃道。

　　“四日后便是秋猎，我会派人跟着那假公主的人，看看他们究竟要做些什么。”锋冥说道。

　　四日后，秋猎场。

　　这千里秋猎之地苍茫辽阔，层山叠林，溪草丰茂。

　　姜梨清随父母一同前来，锦书垫脚眺望远处，“小姐，这秋猎场可真大啊，应当有不少猎物，也不知今日会是哪家公子夺得魁首。”

　　姜梨清暗自笑了笑，若他参加，结果便毫无悬念，“我们快些过去吧，苒儿应当快到了。”

　　锦书微微颔首应道：“小姐，听说今日大公子也要参加。”

　　“兄长也参加？”邓屿平日里一副温润郎君的模样，没曾想也精通骑马射箭。

　　“澄昭。”

　　姜梨清循声望去，便见邓屿向她走来，“兄长。”

　　“可有想要的小兽？”来到她面前，邓屿浅笑着问道。

　　姜梨清摇摇头，“兄长注意安全便好。”

　　彼时，皇后方岫澜正与太子萧语年于帐中谈话。

　　“年儿，你今日所得猎物要先请你父皇赐给那个瑞苍国公主，剩下的随你。”方岫澜如往常那般对萧语年发号施令。

　　“母后，您在说什么？”萧语年不知她又在谋划些什么，蹙眉道：“儿臣已与姜小姐定下婚约，为何要将猎物给那什么劳什子瑞苍公主？”

　　“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你身为太子，这辈子怎可能只有她姜梨清一个女人？”方岫澜逐渐失去耐心，“瑞苍国力仅次于天盛，若你能娶到瑞苍国的公主，你便多了一份助力。”

　　萧语年冷笑一声，“母后莫要妄想了，儿臣不会再听你的。”

　　看着萧语年逐渐脱离她的掌控，方岫澜狠狠捏住椅臂，强压怒火，“那便依你。”

　　萧语年有些吃惊，她今日怎这般平静？若在平日，她的巴掌早已落在他脸上了。

　　他半信半疑道：“那儿臣便先行告辞。”

　　待萧语年离开营帐，方岫澜示意一旁的魏嬷嬷近身，低声交代了些什么。

　　魏嬷嬷颔首应下，也走出营帐。

　　方岫澜手握花剪，毫无怜惜地将花瓶中的木芙蓉拦腰剪断，“年儿，想跟母后对着干，母后有的是法子治你。”

　　观围台上，百官及其家眷基本到齐。

　　皇帝萧承煦、皇后方岫澜、贵妃许瑾、太子萧语年、霁王萧砚尘、五皇子萧景容及瑞苍公主登至高台御座前，司仪高声唱喏通传：“圣驾至，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及诸皇子随驾，瑞苍公主入观，百官恭迎——”

　　随后百官及家眷依次行礼，礼毕归坐，静候秋猎开始。

　　萧承煦翻身上马，行至密林前，拉弓瞄准林中赤鹿。

　　羽箭撕裂长空，直中赤鹿脖颈。

　　“圣上首猎告捷！”孙福德接过萧承煦的弓，高声通传。

　　“狩得猎物最多者，朕重重有赏！”萧承煦爽朗一笑。

　　“谢陛下！”

　　参加狩猎者人数众多，可姜梨清眼中偏偏只能看到萧砚尘。

　　他一袭白衣似雪，青丝高束，长鬃垂背，亦如他们初见那日。

　　他左手腕处似乎还缠着什么东西，仔细一瞧，正是她昨日给他的那条项链，在白衣衬托下格外显眼。

　　不是和他说平日不要戴吗？

　　萧砚尘似乎感受到姜梨清的目光，回头望了一眼她所在的席位，脸上是势在必得的笑容。

　　姜梨清匆匆别开脸，身后忽响起一阵惊呼声，“你们方才可有看到？霁王殿下冲我们这边笑了！”

　　“难不成是在看我？”

　　“分明是在看我。”

　　······

　　听着身后争论声，姜梨清不禁在心底默忖，他可真是惹眼。

　　众人骑马进入密林，展开狩猎。

　　萧语年在树林中一路跟着萧砚尘，暗中与他较劲儿，可没过多久便被萧砚尘甩开。

　　萧语年气不过，只好开始专心狩猎，好不容易看到一只野兔，可射出去的箭却不听使唤，连野兔的毛发也未触及。

　　就当他拉起弓要射第二箭时，一阵疾风从他耳边掠过，随即野兔便中箭倒地。

　　萧砚尘骑马走近，捡起猎物，将其挂到马上，“皇兄当真大方，快到手的猎物也肯让给臣弟。”

　　萧语年憋住气，牵强地扯起嘴角，“孤，孤不同你计较。”

　　秋猎限时一个时辰，刚过半个时辰，萧砚尘便已射中不少猎物。

　　他骑马继续向前走，忽注意到一只白鼬跑过，那小兽背部棕褐，胸腹雪白。待到冬季，它便会变得通体雪白，唯有尾尖留有一点黑色。

　　清儿应当会喜欢吧？萧砚尘想道，准备将其活捉回去。

　　一个时辰到，参与狩猎之人纷纷回到观围台下。

　　狩得的猎物按名字登记与统计，最后分类堆放在一起。

　　得知猎物具体数目，孙福德说道：“陛下，此次秋猎众郎君狩得大小兽共三百五十一只，其中大型兽三十只，中小型兽一百二十一只，飞禽类两百只。”

　　听罢，萧承煦微微颔首，举杯说道：“京郊猎场物产丰富，此番狩猎成效颇佳，斩获丰硕，显宗室勇武，朕甚是满意。”

　　“陛下，此次秋猎霁王殿下又拔得头筹。”孙福德接着说道。

　　萧承煦已见怪不怪，似乎早已料到这一结果，“既如此，尘儿要何奖赏？”

　　萧砚尘上前行礼说道：“父皇，儿臣方才于林间偶得一白鼬，观其身形玲珑、性灵温顺，不愿伤其性命。恳请父皇圣恩，将这小兽赐予儿臣，带回府中驯养把玩。”

　　真是稀奇，萧承煦笑笑说道：“一个小兽而已，想要便带回府上。”

　　“儿臣谢父皇圣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