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玉》韫珩

52、秦晋之好

　　回到御书房，萧承煦从袖中掏出那条黑色腰带，将其递给孙福德，“将其收好。”

　　“是。”孙福德接下腰带便退了出去。

　　三日后，翊圭回到东宫，这些时日他避开皇后方岫澜的人，动用能调动的所有人手，却一无所获。查找信息时，未发现叶源礼有儿子的任何迹象，自其妻儿离世，他连外室都不曾有过。

　　若非那日自己与太子一同撞见叶源礼与皇后共处一室，他倒是真被那位叶大人痴情的名头骗了去。

　　“殿下，属下目前只能确定叶源礼二十三年前曾有一子，然已不在人世。”翊圭说道。

　　听罢，萧语年沉默良久，开口道：“连我们都查不到，看来这叶源礼将他那个儿子藏得很深。”

　　“再派人继续查。”他继续说道。母后难道真想扶持异氏血脉颠覆天盛朝堂？

　　可自从知晓方岫澜可能还有一个儿子，萧语年心中却莫名释然了。也许母后更喜欢自己另一个儿子吧，故而二十余载才对他这般。

　　“是。”

　　萧砚尘忽收到消息，瑞苍国使团次日便会抵达天盛，随行的还有瑞苍国公主南樾，此番前来意在与天盛和亲，巩固邦交。

　　翌日宫中会举办宫宴迎接瑞苍国使者，朝中百官及其家眷也被一同宴请。

　　玄朔听闻瑞苍国公主南樾前来天盛和亲的消息十分意外，栖羽阁的人分明正护送她返回瑞苍，近来也未收到潋冶他们回天盛的消息。他即刻派人送出书信，问问究竟是何情况。

　　送出书信后，他便直接来到霁王府与萧砚尘商议此事。

　　“你不是派人护送瑞苍国公主回瑞苍了吗？为何这又冒出来一个公主？”萧砚尘问道。

　　玄朔蹙眉摇头，“我也不知，我派去的人还未传回消息。”

　　为弄清真相，他准备扮作侍卫随萧砚尘一同入宫。

　　翌日，姜梨清随姜云凌、陆曜华夫妇二人一同入宫，大殿中仍与檀湘苒坐在一起。

　　“小梨儿，听说瑞苍国公主此番前来是要和亲。”檀湘苒小声说道，“你觉得公主会嫁给何人？”

　　“和亲？我也不知。”姜梨清曾听闻那位公主向来备受宠爱，她父皇竟舍得让她远嫁他国？

　　檀湘苒摇头叹息，“看来再受宠的公主也逃不过远嫁和亲的命运。”

　　“瑞苍国使团到——”殿外响起通传之声。

　　姜梨清闻声望去，只见为首是一位佩戴面纱、身着橙色衣裙的女子，应当与她年岁相仿，橙衣女子身后还跟着十二名男子。

　　“小女南樾参见陛下。”橙衣女子上前行礼。

　　萧砚尘微微颔首，抬手示意，“免礼，公主与各位使臣快请落座吧。”

　　“谢陛下。”公主与众使臣齐声说道。

　　待众人都坐下，萧承煦问道：“不知贵国使者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一白发年长者起身举杯说道：“回陛下，如今各国战事四起，瑞苍有意与贵国结秦晋之好，日后成为同盟，此番公主前来便是为了与贵国和亲。”

　　萧承煦本无意让天盛与瑞苍结亲，可如今他已时日不多，正需要这把火。

　　太子萧语年已定下婚事，五皇子萧景容尚且年幼，联姻一事自然便落到了霁王萧砚尘身上。

　　萧承煦垂眸看了一眼萧砚尘，随即问道：“公主可有心仪人选？”

　　橙衣女子起身说道：“小女久闻霁王殿下少年英才，屡立战功，风骨不凡，小女愿以身相许，结秦晋之盟，永固邦交。”

　　此话刚落，殿中陷入寂静。

　　萧砚尘听罢，继续低头饮酒，并未理会。

　　不知为何，姜梨清的心像是被人揪住，有些喘不过气。

　　“尘儿意下如何？”萧承煦问道。

　　萧砚尘起身，面无表情地回道：“儿臣尚未有成亲的打算，还请公主另择良婿。”

　　那女子显然愣了一下，她应当未想过萧砚尘会拒绝得这般干脆。

　　此事已无法聊下去，萧承煦只好开口打破僵局，“公主不如在天盛多待些时日，和亲一事容朕再思虑一番。”

　　“多谢陛下。”橙衣女子悻悻地坐回位置上。

　　宫宴结束后，萧砚尘与玄朔一起出了大殿。

　　萧砚尘看着瑞苍国使团离开，低声问道：“可是南樾本人？”

　　玄朔望着那个橙色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有些怅然若失，“尚不能确定，身形与声音确实与她一样，可总觉得有些奇怪。而且若公主回来，我定会收到栖羽阁的消息。”

　　萧砚尘听罢说道：“找机会与她见上一面，仔细看看她是否真是公主。”

　　“若真是她，她或许不愿见我。”玄朔苦笑一声，随即说道：“阿尘，不如你邀她一叙，我躲在暗处观察？她为和亲而来，定会答应与你见面。”

　　萧砚尘有些抗拒，“我刚回绝，你便让我邀她见面？”要是清儿误会了该如何是好？

　　他话音刚落，一身着瑞苍服饰的侍女来到二人面前，“霁王殿下，我家公主邀您一叙。”

　　说来什么便来什么。萧砚尘与玄朔对视一眼，二人便跟上那带话的侍女。

　　三人一路来到御花园的凉亭中，那凉亭圆桌前等着一佩戴面纱的橙衣女子，正是他们在殿中见到的瑞苍国公主。

　　微风撩起玄朔乌发上的橙色发带，似要搅乱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

　　“霁王殿下。”那女子起身，顺势瞥了一眼萧砚尘身后之人，不禁眸子一亮，可那神情不像认识他的样子。

　　她不记得我了？玄朔想道，许是还在生气吧，她生气也是应该的。

　　“公主找本王所为何事？”萧砚尘问道。

　　橙衣女子往前迈一步，想离他再近些，“自然是为了与殿下的姻缘。”

　　萧砚尘蹙眉后退两步，“本王方才在宫宴中已说过，本王无意于这桩婚事，断不会答应公主。”

　　听罢，橙衣女子并未放弃，自顾自地说道：“若本宫可帮殿下夺得储君之位呢？本宫知晓如今的太子昏庸无能，德不配位，储君之位来日定是殿下的囊中之物，若有本宫相助，殿下······”

　　萧砚尘开口打断她，“此乃天盛国事，还轮不到别国公主操心。”

　　说罢，萧砚尘便带着玄朔走出凉亭。

　　“如何？”萧砚尘问道。

　　“还未能确定。”方才面前之人分明与她有着相同的模样，玄朔却感到如此陌生，可他又怕自己认错她，给她带来麻烦。每当她提起要与萧砚尘成亲，他的心便会忍不住抽痛。

　　萧砚尘察觉出他的异常，“你派人继续盯着她，若有异样便告知我。”

　　“好。”

　　彼时，姜梨清与檀湘苒恰好看到萧砚尘与玄朔从凉亭中出来，而凉亭中橙衣女子正目送他们离开。

　　“霁王殿下与瑞苍国公主怎会在此处见面？”檀湘苒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姜梨清有些愣神，但仍勉强笑笑，挽住檀湘苒，“我们走吧，大家还等着呢。”

　　檀湘苒看出她脸上的牵强，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小梨儿，你没事吧？”

　　“我能有何事？”姜梨清笑着回道。此事涉及两国邦交，也不是她能干涉的，不管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翌日，霁王有意迎娶瑞苍国公主的消息传遍京城大街小巷。

　　萧砚尘从未如今日这般恼怒，他将手中文册丢到地上，右手放于颈后，在屋中来回踱步，“锋冥，派人去查，究竟是何人诬陷本王。”

　　“是，属下马上去。”也不知是何人活得不耐烦了，竟敢给他家主子造谣，恐怕姜小姐也会听到这些胡言乱语。锋冥即刻吩咐手下去查清此事。

　　彼时，丞相府中，几个小侍从在院中一边洒扫一边聊着京中近日发生的奇闻轶事。

　　“听说了吗？霁王殿下要迎娶瑞苍国的公主。”

　　“今早便听说了，还是霁王殿下主动要求娶公主呢！”

　　“是吗？看来此次霁王殿下是真动了凡心，之前倒像是天上的神仙，无欲无求的。”

　　姜梨清在屋中正绣着荷包，听到外面不时响起的议论声，一时失神，绣花针刺到指尖上，见了血，指尖处的刺痛让她清醒过来。

　　“去去去，都闭嘴。”锦书担心姜梨清会听到这些闲话，连忙开口呵斥。

　　“锦书姐姐。”

　　“若让我再听到你们提起此事，当心我收拾你们。”

　　待轰走外面的小侍从，锦书端着茶水进屋，看到姜梨清手上渗出的血珠，她连忙跑到姜梨清身边，“小姐，你的手。”

　　姜梨清看着指尖渗出的血，淡淡笑道：“哦，没事，擦擦便好了。”

　　“小姐可是伤心了？”锦书低头帮姜梨清擦着血迹，小心问道。

　　姜梨清愣了一下，说道：“我有何可伤心的？”

　　“小姐虽不明说，但我知道小姐心里有霁王殿下，我也确信霁王殿下心中有小姐。我不明白，你们二人为何都不说出来呢？”

　　“可······”

　　锦书开口打断她，“我知道，小姐这是又要说皇家凶险，身不由己。”

　　“可你又如何知晓他心中所想？”姜梨清有些恍惚。

　　“对啊，要想知道霁王殿下心中是何想法，小姐为何不亲自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