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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仙寿礼(十二) 落入陷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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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关,惜颜公子赢。
第二关,惜颜公子赢。
第三关,惜颜公子赢。
刚讥讽的人脸色铁青,他们一脸不信,嚷着再来一局。
乾邵颜扫过放在“惜颜公子”后面的一块块金饼,眼中无波澜,没有一丝暴富的喜悦。
再次循环。
第一关,惜颜公子赢。
第二关,惜颜公子赢。
第三关,惜颜公子赢。
他们不信邪,有的人退出,有的人进场。
第三次循环……
太阳夕去,明月高悬。
亥时一刻,掌柜看到册上的记载,他眯眼,有点难以置信,转身取下戴在鼻梁上的镜架,去柜台中拿出崭新的布,反复擦了擦镜片,他复朝册子上看,上面的名字没有变化,还是那个他闻所未闻的陌生人。
恰巧名叫“惜颜公子”的人过来。
掌柜看去,居然是白日那两个狂妄自大的新客。
乾邵颜看见他,道:“我们可以进去看演出了吗?”
掌柜笑眯眯道:“当然。”
他吩咐身旁的人取牌子,又做出请的动作,示意他们跟上。
乾邵颜拉着随惜羡跟在他的身后。
往前穿过一间间赌室,到一个死角,两边是墙壁,前方漆黑一片,这处空间很窄,只允许一个人通过。
掌柜的身影匿于那片黑暗。
乾邵颜眼中保持警惕,一只手攥住随惜羡的手,另一只手扯住他的袖口。
前方的掌柜突然停下。乾邵颜一直留意着前方,发现他在一扇门前停下,那扇门与墙壁的颜色一样,都是枯木色,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的背影挡住他手中的动作。
很快门开了,一抹亮色射进来,乾邵颜下意识闭上眼睛,耳旁听到了比赌坊更吵闹、更热烈的声音,有欢呼,有嘶吼,当然还有一股浓烈的、黏稠的血水味,令她忍不住想吐。
掌柜转过身,接过旁边的人递过来的牌子,上面写了“惜颜公子”四个大字。
他将牌子递给乾邵颜,脸上背着光,嘴角扯出别有意味的笑,道:“祝二位今夜如闻仙乐,醉生梦死。”
乾邵颜接过牌子,忍住肚子里翻滚的苦水道谢。
门被合上,乾邵颜和随惜羡进入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地方,四周封闭、开阔,一条条小巷模拟着外面,有人卖面具,有人卖暗器,不远的拐角处耸立着一座高楼,气味和声音都从那里传来,零零散散的人都戴着一张面具,面具各异,无人知晓对方的面貌、身份。
不用猜想,乾邵颜都知道那些人身份不一般,毕竟能进这里都是金饼起步。
他们手中拿着牌子,正朝向高楼走去,乾邵颜跟着他们的方向。
愈走愈近,那热闹声震耳欲聋,乾邵颜顺利穿过拐角,那座红色的高楼全然被她收纳在眼中,门口处站着穿一身黑袍、全身只有头部露出一张用铁制成的面具,他们的声音刻意伪装,听起来沙哑,给人一种强烈的窒息感。
将牌子递给他们,那穿黑袍的人瞥见来自赌坊的缀名,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那笑中如同藏着千根针,恨不得捏碎那张牌子。
乾邵颜注意到他们对赌坊的恨意。她不由肯定这角斗场还有其他光鲜的入口。
进去后,一楼地方很小,一眼望到头,前方穿黑袍的人拿着牌子将他们往二楼引。
乾邵颜抽空望向随惜羡,冷幽默道:“我们大概率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随惜羡看向她,面具中的眼睛带笑,“那就一起死到这。”
乾邵颜回道:“好啊,那死前先体验一下醉生梦死。”
二楼空间很大,是一个很大的看台,四周围成一个圈,下面是类似于对决的演出,左右两边都有一个很小的铁门,铁门上锁,那处上流淌着一摊干涸的血迹,透着一股腐臭味。
四周都是人,他们正在相互交谈,眼神中带着兴奋与刺激。
穿黑袍的人将他们带到第一排的位置,距离看台最近,前面只有一层薄薄的、不高的栅栏,看着不是很结实。
那气味非常浓烈,乾邵颜几乎是屏住呼吸,双眉蹙起,嘴唇紧抿,脸色惨白。
他们的手始终紧握,这时乾邵颜感到一股力量从紧贴的手心冲到她的全身,好似有一张屏障隔绝四周,鼻间的呼吸满是清香,好像是在百花村时的味道。
乾邵颜又解锁了他身上血液的新功能,既能记载面画,又能保留气味。
呼吸变得匀称,乾邵颜开始打量身旁的人。
她旁边的是一位男子,他戴着一张面具,后背不停颤抖,眼中满是忐忑。
乾邵颜轻拍了一下他,关切问道:“你怎么了?”
那位男子猛地大叫一声,精神始终紧张,吼道:“我们要死了,我们要死了。”
乾邵颜看向与他紧挨的几个人,他们都极力紧绷身体,面露难色。
两边的铁门张开,看台这边瞬间鸦雀无声。
只见拴着铁链的人穿着用草制成的衣服被人拿着刀推推搡搡地走出来,而右边是兽态的妖,四肢着地,趴在地上,眼睛中带着野蛮。
双方各十几个人与妖,人有老少男女,妖有虎、狮、野猪。
铁门关闭,从看台上有人投掷各种武器,刀,剑,绳,还有飞镖,不过数量不等,下面的人快速跑过去抢武器,兽态的妖快速朝他们冲过来。
但那些武器怎么能抵挡住行动敏捷的妖兽,行动不便的年迈者被妖兽按在地上,有的被撞出十米远,手中的武器被妖兽用嘴甩出去。
一把长刀穿过不高的栅栏朝乾邵颜飞奔过来,她注意力很集中,猛地低头,那把锋利的刀擦过她的发顶,刺向她身后位置比她高一点点的男子,男子双腿岔开,那刀扎在椅子上,差一寸断子绝孙。
那男子倒吸一口气,用手拔开那把刀,愤怒地望向前方的女子。他握住刀,朝她捅过去,却不料手腕一歪,他一闭眼,那刀就反架在他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擦着脖子,那男子闻见血腥味,双手抬起,示弱道:“公子饶命。”
随惜羡目光狠狠瞪着他。
他的手动了动。那刀抽走,重新掉落回看台之下。
乾邵颜武力一般,她捂住砰砰跳的心脏,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她刚才在那一瞬间,好像在铁门处看到了两个人,一个人戴着面具,身形有些熟悉,而另一个人目光如死水,深深地望向他们这边。
等她缓过来,再去看,好像是错觉,铁门后面空无一人,她一时分不清那把刀是有意还是无意。
随惜羡的衣袖被她揪住。
乾邵颜在他的耳旁低语。
随惜羡目视前方,轻“嗯”了声。
乾邵颜坐直身体,看台四周的人站起,激烈地鼓掌。
乾邵颜这才注意到台下的血腥演出结束,人的尸体裸露在地上,血淋淋的,妖兽的尸体躺在地上,只留一头老虎胜出。
有人高喊:“我赌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也赢了!”
“下次再来,太刺激,太有趣了,简直是天堂。”
有个穿黑袍的人领着一个瘦弱的孩童走向唯一胜出的老虎,只见孩童走向那些死掉的人和妖兽,他闭上眼眸,双手提炼出他们的血,血凝聚在一起,变成一颗发光的红色珠子。
那穿黑袍的人慢悠悠地走过去,他拿起那颗珠子,高高举起,给看台的所有人看。
那老虎眼中露出贪婪,死死地盯着那颗珠子。
那人训斥道:“坐下!”
老虎听话地坐下,口水从尖锐的兽牙中流出。
啪嗒啪嗒,一摊一摊,坠落在地上。
黑袍的人将妖珠塞进老虎的口中,分明是兽态的老虎转而变成了人。
他保持原来的动作,口水黏糊在嘴唇,正哈着舌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变成了人的模样。
从那个孩童出来后,乾邵颜包袱中的百妖图鉴剧烈抖动,她使尽全力按住。
是寿妖。
铁门处又有人出来,几个戴面具的大汉抱着三四个箱子,一直拖到中间,箱子打开,里面全是金饼。
黑袍的人背对他们,声音沙哑道:“欢迎来到醉生梦死之地,这些金饼谁抢到便归谁所有,今夜可以随意释放天性,没有任何律法限制!”
第一排的栅栏极速下降,这下看台与下面没有了遮挡。
乾邵颜身旁的男子放松下来,踉跄着奔跑,一直朝向箱子中闪闪发光的金饼。
你推我抢,他们似乎不再是人,而变成一种超乎人的怪物。
乾邵颜在拥挤的人流中,只看到那穿黑袍的人连带孩童消失在铁门处。
“我们去铁门那。”乾邵颜道。
随惜羡道:“好。”
他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胸膛紧紧贴住她的后背,几乎将她抱起。
周围糟乱,各种声音四起,有的人因抢到金饼大笑着,可转眼间笑容滞在脸上,身体重重砸向地面,他们的眼睛还睁着,但死不瞑目。
乾邵颜内心悲痛地看着那些人,为了得到金饼,不择手段地拿出尖刀刺向自己的同类。
她的双腿放软,重心全靠在后背的随惜羡上。
好不容易到了铁门处,乾邵颜久久缓不过来。一切都太可怕了,她不敢往身后再看一眼,双腿朝铁门处迈去。
危险的气息充斥乾邵颜的面目,她放慢脚步,双手用包袱挡住鼻目。
突如其来的粉末袭来,她和随惜羡“顺势”昏倒在地上,感受着身体被人捆绑住,平躺在小推车上驶向铁门里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