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 高墙危 ...


  •   平长老手中的匣子还没捂热。

      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从门处最偏一角的地方传来:

      “我状告平家刑司章主事,章沢,利用权利和地位,私自雇人杀人,他所雇之人姓刀名丘,他的师父叫刀锋,大半辈子都从事刀尖生意。所言句句属实,这便是证据。”

      乾邵颜绕过矮桌,走到厅中,打开木匣,嘴中接着刚刚的话,道:“徐镇和百花村之间有一座山,名为夕阳山,山上居住着一对父女,有一次一位书生赴京途中遇险,姑娘的父亲救了他,后来他的女儿和书生相爱了,正好赶上春试,一个在家照顾身体虚弱的父亲,一个独自去往京城考试,他们约定了等书生下次回来便成亲。可是谁知,书生走后不久,一个叫刀丘的人意外闯入,他带着算计,利用一包叫香迷离的药,夺去了那位父亲的生命,并用精神控制了那位姑娘,长达整整十年。”

      台阶高处,三位长老脸上的神色各不相同,尤其在听到香迷离时他们都很震惊。

      但他们的震惊好似不在于这种控制精神的药物,更像是震惊她为何会知道。

      小厮从她手中接过木匣。

      平长老把铁匣递给谢长老,他顺手接住木匣,粗略地翻了翻匣中的信。

      看完后,平长老抬眼看她,语气冷漠道:“单凭这信作为证据不能令人信服,你提到的刀丘和刀锋,如今何在?”

      章沢错愕地看着冒出来的人,他知道平长老在为他说话,他连忙顺着平长老的话,大声道:“从哪里冒出的丫头片子?不知道雇人杀人是犯法的吗?我一个修律几十年的人,怎么会犯这种错误,你少在这污蔑我!”

      想到什么,他眯眼望向偏僻的一桌 ,挑刺道:“你和那小子既不是平家的人,也不是谢家的人,更不是云家的人,我从未见过你们两个人,今日的欢迎宴你们根本就不够格坐在厅中!是谁早就安排你们在这故意诬陷于我?!”

      乾邵颜镇定自若,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只回答长老所问道:“我所提到的刀丘和刀锋,师徒二人都已死去。”

      闻言,章沢轻嗤一声,道:“我真是失败,随便来的乡野丫头都可以来侮辱我的人格,所提供的证据、证人都不足,也敢来提状告,只要你说出是谁指使你来的,老夫可放你一马,不与你一般见识。”

      平希芸道:“是我安排乾姑娘来的。”

      “乾?”平长老惊呼,“是同姓还是中北的乾家……”

      平父急急忙忙接话道:“是中北的乾家,乾组曲之女,与我家希芸在百花村结识。”

      平长老顿时站起来,其他两位长老也跟着站起来。只不过平长老先一步由两位侍奉小厮搀扶着下了台阶。

      他走近,细细看,道:“确实和组曲相像。”

      他们的态度犹如从寒冬跳过春天,直奔热夏,不平的脸上凸出几道褶子,特别明显。

      乾邵颜心中感到几分不适。这要怪就怪书中描绘的京城,繁华美好,可当她来过之后却觉得这繁华中裹着一层冰冷,冷得她打颤,根本比不上有人情味的中北。

      乾邵颜面不改色道:“证人我有。”

      平希芸眼神示意。

      五个人被带到厅中。

      “这些是刀丘身边的小喽喽。”

      平长老收回脸上僵硬的笑容,他正色走到跪着的五个人面前,道:“你们可知雇刀丘杀人的那单生意的指使人是谁?”

      五个人低眉敛目,支支吾吾道:“是……”

      “但说无妨,说了还有活的可能,不说那便只有死路一条。”谢之斡威慑道。

      矮个的小喽喽抬眼看了一眼章沢,眼一闭心一横道:“是他,是他。”

      “放肆!”章沢恼怒指向他们,辩解道:“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乾邵颜冷眼道:“认识不认识不重要,章主事要是没做当年的事,就应该接受调查,而不是处处说让自己站不住脚的话,这样只会显得你很心虚。”

      “你!”章沢无力地嘴唇翕动,一时之间想不到反驳的话。

      谢长老和云长老早就下了台阶,他们和平长老面面相觑,从多年共事的默契中,他们立刻想到相同的解决办法。

      谢长老咳了一声,道:“既然如此,章主事如今是处于被动方,先暂避府中接受调查。”

      章沢冷哼一声,大幅度地甩动一下衣袖,声音颤抖道:“韶华易逝,物是人非,没想到老夫有一天还能受这样的屈辱。看来只有谢长老所说才能证明我的清白,老夫认了,愿意接受调查。”

      他认怂很快,按理说应该欢喜,可是乾邵颜抿着唇,一脸严肃。

      只因她从他们的眼神交汇中看出,三大长老并不想过重处罚章沢。

      这么多罪证指向章沢,他们心中早就有了答案,但章沢这个人对他们有利益牵扯,暂时不能除去,所以暂避府中只是他们的一个缓兵之计,他们会等所有人遗忘这件事,随后再单独拿此事作为章沢的把柄,与他交换等价的利益。

      两个小厮请示章沢离开。

      “慢着。”乾邵颜叫住。她偏要拆穿。谁叫她就是这样一根筋,到死都要站在正义的一方,她不要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章沢身形顿住。

      乾邵颜挑明道:“不知三大长老准备安排谁来查这件事?”

      平长老眉心拧了一下,他瞥她一眼,心中发笑:不愧是乾组曲的女儿,都是这般死脑筋。
      但他吃过的盐比她多,又怎会让一个小丫头片子拿捏住他。

      平长老搪塞道:“我会从刑司中挑一个能力出众、刚正不阿的人。”

      “那长老便是还没想好。”乾邵颜陈述道。

      平长老眉头拧得更紧,已然有了不悦。
      这般不尊重他。

      乾邵颜恍若无闻,道:“我为长老们推荐一个人选。”

      一听这话,本来看戏的云长老突然正经,接道:“哦?乾小女郎和组曲在中北,距离京城那么远,竟还认识京城的人?”

      乾邵颜避开他言语的弯弯绕绕,道:“我要推宋远前辈,他才是最令我们大家信服的人。”

      话落,“宋远”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厅中炸开,院外的声音也带着震惊与雀跃。

      “我没有听错吧,宋……宋远前辈,我最崇敬之人。”
      “我也听到了宋远前辈名号。”
      “只要让我此生看到宋远前辈一眼,让我立马去死也不是不可以。”
      “我不信,早就有人传他老人家驾鹤西去了。”

      章沢听到那两个字,双目怒瞪,满脸不信道:“少吹嘘,我可告诉你,老夫与长老见过那宋远的面貌,化成灰我们都认识他。”

      平长老沉默,他也不信。
      当年他苦苦哀求宋远留在刑司,每日都口干舌燥,毫不夸张地说,喷出的唾沫都要聚成一条小溪,可最后没有用,他还是走了。
      要是有宋远,他还何苦在这捧着章沢,到处为他兜底。

      “让一让,让一让——”

      外面一看门小厮鸭鸣嗓般的叫喊声响起,院中的人闻言散开一条道,他们竖起脑袋张望,眼中发亮地瞧着跟在小厮身后的人,一身红色官袍,腰间系配黑色腰带,束发干脆爽利,走路轻缓,嗒嗒地叩在他们心中。

      那人面容严肃,仪态优雅,目不斜视地进入厅中,他与章沢擦肩而过,看着三大长老,拱手道:“宋远见过三位长老。”

      平父欣喜若狂,失礼地抓住揪住宋远的衣衫,声音难掩兴奋道:“活的,是活的。”

      宋远后退一步,抽开他的手。

      平希芸趁机道:“宋远前辈来了,此事可以放心交给前辈。”

      平父接道:“就交给宋远,对了主事一职,章主……章老要辞官退位,刚好空了,其他人都难当此职,我看就交给宋远。”

      平长老当然愿意,不过他还是迟疑道:“这恐怕还要进行投票。”

      院中的人异口同声道:“我们同意,欢迎宋主事。”

      宋远看重规矩,他朝院外的人摆手,道:“不能败坏规矩,按以前投票即可。章沢一事我必定公开,写调查实时手札,想了解事情调查进展可以随时来找我。”

      章沢彻底丧失理智,吼道:“怎么可能?宋远,你忘了你在恩师面前说过,此生不再入刑司。”

      这件事有记载,平希芸知道。

      当年新律颁布,宋远的恩师不久后便病入膏。

      他的恩师问:“下五十年的律法,你可还愿意在刑司?”

      宋远道:“此生不再入刑司。”

      恩师追问:“为何?”

      宋远应道:“新律颁布,人间会依律走向光明,不再需要我,更甚,少年不老,我走后,我的身后亦会有千千万万个人去追寻正义。”

      平希芸每每读过都感到震撼,斗志昂扬地充满干劲。可是待她亲身入刑司后,她才发现有些事情是多么的无能无力。

      好多次她都想她见宋远前辈一面,告诉他,他走后,刑司内斗严重,阶级分化明显,有志者任人讥讽,不能得到重用,内部这样,外部也并没有依律走向光明,律法还是有缺角,就好像一个无底洞,永远填不平,她想改变却动不得,处处受限于人。

      平希芸道:“当年老前辈走时说的是人间走向光明,可是事实并不是如此,平家刑司需要宋远前辈!”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