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一方》五月金缘

59、番外1 逆时光观览

　　当伊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自己的家里了，他的四肢都被带子牢牢绑住，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

　　守在一旁的泷泽见他醒来，终于揉了揉眼睛放松道：“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伊，你不知道你都昏迷两天了，可把我给熬坏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为什么绑着我？”

　　听他发出疑问，泷泽长叹了一声，两手一摊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两天前玄雾副局检测出你有高强度的自毁倾向，所以这才把你给绑了起来。”

　　“据说是要绑一段时间呢，我跟你关系好，所以就派我来照顾你了，嘿嘿还别说，这就是一个任务，我还有积分拿呢，我看划算才勉为其难过来照顾你了，伊，你就知足吧，啊。”

　　“……”

　　伊沉默地躺在床上，不愿意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开始挣扎起来，叫道：“放开我，泷泽，你给我松开来，我不想被绑着，快给我松绑！”

　　见状，泷泽无动于衷，仍旧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喝着茶，见缝插针般提醒道：“就搁那躺着吧，伊，你越是挣扎，就证明你自毁倾向越高，我是不会给你松绑的。玄雾副局每天晚上都会来一趟检查你的身体，等他来了你自己跟他说能不能解绑，他说可以，我才能给你松绑的！”

　　“……！！”

　　伊不再理睬他，而是沉默地挣扎得更用劲了。他把牙齿咬得紧紧的，挣出了满身的汗水，可带子仍然绑的紧紧的，没用丝毫松动的迹象。

　　又过了一会儿，他的力气耗尽，这才老实地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泷泽一直坐在一旁、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就在伊放弃挣扎、休息的时候，一道响亮的婴儿哭声响了起来，泷泽当即头疼地起身出去，去给孩子冲奶粉了。

　　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就听伊问道：“孩子，是楠哥吗？泷泽，你把孩子抱过来给我看看，就抱过来给我看看好吗？”

　　“……那就只抱过来给你看看，伊，我暂时还不能给你松绑的，你也要谅解谅解我啊！”

　　看他如此恳求的样子，泷泽松了口，去把还在吃奶的孩子抱进了卧室，送到了伊的眼前，边抱边哄着说道：“伊，诺，你看看，没想到宁司楠小时候长得这么可爱，可招人喜欢了，除了饿肚子基本都不哭闹的，哎，你看看他这样狼吞虎咽的样子啊，哈哈。”

　　“……”

　　不等他说，伊的眼睛就已经盯在那孩子的身上了。小孩皮肤粉白，五官精致清秀，还带着一点婴儿肥，此刻正咬着奶嘴不断地吃奶，眼角还有一点泪痕未涸，除此之外怎么瞧都是一个漂亮可爱至极的孩子。

　　看得伊眼中微微松动，挣扎着想伸出双手去抱孩子，可奈何带子绑得实在太紧，他根本就挣不动，只能苦苦哀求泷泽：“放开我，放开我吧，泷泽，我也想抱抱他，我跟你保证我不会伤害自己，我就只想抱抱他而已，求你了，泷泽！”

　　“……”

　　泷泽沉默了一下，脸上的笑也收了，抱着孩子坐到了他床边，让他握了握孩子的小手，也跟孩子贴了贴小脸，语气善意道：“来，我们握握手，再贴贴小脸，这样可以了吧，伊，抱歉我真的不能给你解绑，你谅解一下吧，想看孩子我随时都可以抱过来陪着你的。”

　　伊握着孩子的小手，贴着孩子的小脸，一股奶香白嫩的气息飘进了他的鼻孔里，忽然让他有些暴躁起来：凭什么，为什么，就为了这个孩子能活下去，楠哥就要牺牲自己，狠心到除了这个孩子外、不肯留下任何东西让自己缅怀？

　　他一激动起来，手里的握劲就大了起来，又开始不断挣动绑带，孩子直接被他握哭了起来，他青筋暴起道：“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找楠哥，我要当面跟他问清楚，为什么总是那么狠心不要我，为什么？”

　　“泷泽，你放开我，快放开我……”

　　泷泽见状也被他吓了一跳，连忙用劲掰开他紧握的手、把孩子的小手给救了出来，随后便把孩子抱离这个房间，继续放到客厅里的摇篮去休息。

　　为此他还哄了好一会儿受惊的孩子，直到把他哄到不哭睡着，他才小心翼翼再次来到卧室门口，看着伊猩红着双眼，挣扎得连绑带都高高绷起，嘴里还在不断叫唤道：“啊啊啊，放开我，我要出去，我要去找楠哥，不能就这么丢下我一人，不能的！！！”

　　“我要杀了那个孩子，我要杀了他，是他逼死了我的楠哥，我要杀了他呜呜呜呜，泷泽你把孩子抱过来，让我掐死他，快点啊！”

　　“……”

　　听完他这疯话，为了保护孩子的安全起见，泷泽是下定决心再也不让伊有靠近孩子的机会了。

　　傍晚时分，玄雾照旧过来检查伊的身体以及他的精神状况，泷泽便跟他说了伊下午醒来并发疯的事实，听得玄雾直摇头，看着床上累得筋疲力尽、晕睡过去的伊，叹息道：“他恐怕要绑上一段时间才能老实下来，这些日子就麻烦辛苦你了，泷泽！”

　　泷泽连忙摆手笑道：“这是应该的，副局，没什么麻烦辛苦的，我跟伊也是朋友，就全都包在我的身上吧，您请放心。”

　　玄雾满意地看着他点了点头，说了句：“嗯，你做事我放心，好了，那我就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啊。”

　　说着，他便拎着箱子转身走出了卧室，泷泽跟在他的身后，连连点头，目送着他离开，说道：“嗯呐，那副局您慢走啊！”

　　送走了副局后，他借伊家的浴室洗了个澡，换上睡衣后继续坐在卧室门口看护着伊。

　　……

　　时光如流水般飞逝而过，伊被绑着，这一绑就是两年，他才在玄雾和泷泽两人的监视下逐渐放下了自杀的念头。

　　他也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冷漠，不喜欢跟任何人说话，就连身为好朋友的泷泽也不例外。

　　而那个他最不喜欢的婴儿版宁司楠也逐渐慢慢长大了，变成了一个会邯郸学步的小孩子。这孩子经常趁泷泽不在的时候跑到伊面前晃悠，流着口水拉着伊傻笑，含糊说着一些伊根本听不懂的稚语。

　　伊有时候看着他，眼眶还是会发红，会想要直接掐死他，但是都在最后关头控制住了，因为他又想起了楠哥临死前的话语——

　　“宋伊，我以后可能就要靠你来养活了，你会嫌我是累赘吗？”

　　“要是我会变得很小，就是一个小婴儿，会很麻烦的，但那就是我，你会对我不耐烦吗？”

　　“宋伊，你会吗？那就是我，你会不要我，你会杀了我吗！”

　　这些话语如同紧箍咒一般套紧在伊的脑袋上，让他对着那个孩子立马熄火、松开了掐住他脖子的手，随即急促地喘息起来。

　　眼泪也随之滚滚而落，狼狈而又盛怒般想要赶走小宁司楠，小宁司楠在这时往往也会哇哇大哭起来，但就是蹲坐在伊的身边不肯走，还边哭边想拉他的衣袖哄他不要哭……

　　这模样，这哭相，这拉人的动作，实在太像某人，都让伊受到刺激，随之产生空洞的幻想——是他的楠哥回来了吗？

　　这样想着，他又直接把孩子重新搂到怀里，箍得死紧，眼瞅着孩子哭得直打嗝、憋红了脸就要窒息——

　　这时候泷泽刚好从外面回来，一见这场面当即吓了一跳，连忙上去将孩子抢了下来，抱在怀里哄着，随后便抬起头、怒视着床上形容枯槁狼狈的伊，气道：“都过了这么久了，伊，你还是想杀他，他都这么亲近你了，你到底有没有心？”

　　“难道你就要抱着跟宁司楠的那段过往一直这样颓废下去吗？人活着都要往前看、往前走，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话说完，他就忍着怒火、转身抱着孩子出去了，客厅里很快就传来熟悉的哄弄声，泷泽直到把孩子哄睡着，才重新又踏进卧室。

　　这时候的伊已经松绑了，但并未解绑，他就一直蜷缩在床的一角不愿见人，整个人都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走出来，还在不停地流着眼泪。

　　伊看到他这样，一时也不知该说他什么好，站在门口沉默了半天，才忽然想起来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宣传单，说道：“伊，你要是真的实在难过，我建议你还不如去选择删除记忆，忘掉跟宁司楠道那段过往才好，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看见你总是偷偷地哭，你以前还不认识宁司楠的时候，从来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的！”

　　他语气低沉，看着伊的目光充满哀叹和伤痛，将那张宣传单扔到了伊的身旁，转身离开前最后说道：“伊，你最好看看那张纸，上面是时空分局最近办的一次活动，据说是可以以删除记忆为主的逆时光观览活动。”

　　“你可以以你过去的记忆为筹码，回溯到地球过去再见宁司楠一面，但只能你去见他，那里的人都看不见你，等活动结束后，你的那段记忆就会被删除。”

　　“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如果愿意的话，一定记得跟我说一声，我会上报玄雾副局，请求他彻底解除你的监禁。”

　　话一说完，泷泽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去客厅那边继续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