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一方》五月金缘

41、借用身体 我最爱哥了

　　玄雾以为他要挑那两个老的附身了，可他并没有，只是一抹孤魂的样子站在门边的位置，愣神地盯着那两位老人好久，最终转身离开了。

　　看得玄雾有些不解，疑惑地挑了挑眉，然旁边司令却看得安安静静，对此并没有疑惑：“那应该是他的亲人了，他本能不会伤害。”

　　玄雾有些不能理解这种感情，叹息地噢了一声，跟司令继续观看光屏。

　　阿富下一个去了他表弟的房间，在里面也待了好一会儿。随即光屏的画面一变，所呈现的内容便是徐清乾睡梦中的画面了——

　　梦里。

　　徐天富很久很久都没来找小乾乾玩了，乾乾非常郁闷，于是自己偷偷离家出走去表哥家找他。

　　他的记忆力非常好，很快就根据以前来往的路线和脑子里城市地图的指引找到了表哥家里。

　　他记忆中的表哥家非常干净整洁，表哥常常会坐在门前的阶梯上笑着迎接他和爷爷奶奶，每次一见到他就要抱个大满怀，笑眯眯地带他去吃糖……

　　可是这次不一样了，乾乾看到门前阶梯上那一片碎玻璃渣子，愣了一下，立马迈起短手短腿跑到门前，他实在太矮了，压根够不到门铃的位置，于是只好不停地敲门喊哥哥开。

　　他奶呼呼地扯着嗓子喊了半天，没人搭理，最后因为焦急一下子踩滑跌倒在了碎玻璃堆里，划出来一身伤痕……

　　他当场眼泪就掉出来了，张着一嘴小牙使劲憋着哭声，隐隐约约中似乎听见别墅里好像有吵架声。

　　这座房子隔音实在是太好了。

　　乾乾实在累了，又累又疼，浑身都疼，身上沾满了血痕，他在门口站了半天，最后站不住了，就去边上的草坪上坐着休息。

　　草坪边上有一排排整齐的灌木，乾乾身子小，他坐在草坪上等着等着，天色也就慢慢暗了，不仔细看还看不出这草坪上还有个孩子。

　　乾乾在草地上坐着坐着就睡着了，他是被摔门而出的声音吵醒的，几乎吓了一跳，立马就清醒了，他看着那个从房子里冲出去的背影，没追上去。
　　那不是表哥，是表哥的爸爸，舅爷那个大坏蛋。

　　舅爷走后，别墅的门没关上，虚掩着，乾乾立马抓住机会溜了进去，看到门口那堆碎玻璃时还是心悸了一下，一进门就嘭地关上了大门，就好像把舅爷那样的坏蛋永远关在了外面，回不来了一样。

　　别墅空荡荡的，灰尘很大，似乎很久都没有打扫了，屋里的东西也碎了很多，像是进贼了一样。

　　这和乾乾记忆中的表哥家完全不一样，天差地别，他呛着嗓子小心翼翼地走，生怕再一屁股摔下去。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哭声，哭声里还掺杂着笑声，声音不大，二楼传下来的，可却听得乾乾心里一阵揪起。
　　是哥哥的声音，他又哭又笑，他现在很难过……

　　小乾乾立即抓紧小拳头往楼梯那边跑，等跑到二楼，脚步却渐渐慢了下来，心里反而生了怯意。
　　哥哥应该……不喜欢这个时候被打扰吧……

　　可是……现在他很难过啊。

　　这个时候，他应是需要陪伴的。

　　乾乾嘴巴一拧，来到了哥哥房门前。
　　门没关，半开半关的，他就大胆推着门走进来了。

　　房间没开灯，很暗，但依稀能瞧见窗台那边坐着一个瘦削的身影，倚靠着栏栅，就算他推门而入，那人也没转头。

　　今晚是圆月，就算没开灯，窗台那边在月光的映射下也是暗白一片，而那人的上半身也越来越靠近栏栅外，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伴随着压抑的哭声，仍旧掺杂着悲凉的笑声。
　　乾乾瞳孔都瞪大了，下意识地向前虚抓了一把，大喊一声:“哥哥……”

　　那身影一僵，先是僵硬地扭头，看见是那团熟悉亲切的小身影后，他的哭声笑声都消失了，像是尽力憋回去了一般，探出去的上半身也猛地缩了回来，无力地瘫坐在了窗台上，在月光的映照下，脸色白得可怕。

　　“你……怎么会来这？舅舅舅妈也来了么？”他虚弱地问。

　　乾乾使劲摇了摇头:“他们没来，是我想你了，你好久好久都没来看我了……”

　　他说着说着眼泪就跟着掉，哭着说:“我太想你了，我瞒着他们自己偷偷来找你的，哥哥。”

　　徐天富像是不可置信地喃喃:“真是巧合啊，偏偏是今天，偏偏是现在这个时候，也看见我刚才想做的事了，你是来救我的吗？”

　　他立即否定，荒唐地笑了，泪珠还挂在眼角:“怎么可能？还是个屁大点的孩子，哈哈哈哈……”

　　乾乾上前一步，眼泪直掉:“哥，那个坏蛋又欺负你了吗？你为什么不告诉爷爷奶奶，你也不告诉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啊？呜呜呜……”

　　霎时间，房间里充满了孩子的嚎哭声，吵得徐天富耳朵疼，他想起身，奈何力气在刚才的对骂中都给用光了，他现在嗓子干涩，浑身无力，一身的拽性叫他不想去哄一个孩子，妈的他自己明明也是个半大的孩子。
　　都是小孩，那凭什么？

　　可眼前的这位是小表弟，他只得坐在窗台上继续说话哄:“不是不喜欢你，是哥现在很累，你可以不哭了吗？”

　　这话一出，乾乾的哭声果然就弱了很多，他压着哭腔，抽抽搭搭道:“嗯，我不哭，那你能告诉我刚才在干嘛吗？那个动作好危险，你为什么那么做？”

　　徐天富扯着嘴角，仰头靠在栏栅上，两端太阳穴都划过眼泪，声音也假装在放松，看似漫不经心:“为什么？因为……哥好像，没人要，也没人爱啊，挺难过的，想……噢对了，是……刚才幸亏你来了，不然还真便宜了那老头，哥得谢谢你，小乾乾。”

　　乾乾一听就难受，立即跑到他跟前抓着他垂在窗台边的手，下意识道:“不是的哥，别想舅爷他们，你有我，有爷爷奶奶，你才不是没人要，他们不要我要，我要你，我可以爱你，我最爱哥了，你下次能不能不要做那么危险的动作了，我害怕……”
　　乾乾抱着他的手直哭。

　　在此刻听到这些话，徐天富的坏情绪也明显缓和下来了，他直起身，反手抓住乾乾的小手，握上去一片冰凉!
　　他叹息一口气，顺手拉开旁边的立式台灯，灯光拉开时就把他吓了一跳。

　　乾乾浑身是血，脸上都是泪痕，样子好不可怜，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

　　他立马跳下来查看，拉着小乾乾的手去找来医药箱，打开房间的灯细心为他清洗上药。
　　他皱眉问道：“这怎么弄的？伤口划这么深！”

　　乾乾抽噎答道：“门口有堆碎玻璃片，我不小心在那里绊了一下，就这样了。”

　　“……”

　　徐天富一听眉头皱得更深，却没有再说一句话，只细心地给他上好药，随后让他在自己房间待着，他则去清扫家门口那堆碎玻璃片。

　　屏幕里，徐天富拿着扫把慢慢扫着，看似平静，然玄珲和玄雾都看清了他灵魂的悸动和哀伤，为此玄珲断定叹息道：“这世上，真心何其难求，他竟也能得到这么一丝真心！我想，他绝不会对这个孩子下手了！”

　　玄雾扭脸看看司令，又扭回去看屏幕，抱臂摇头道：“不一定哦，司令，他的灵魂撑不了多久，必须尽快找到人类附身，在真心和活命之间，你觉得他会如何选择呢？”

　　玄珲不说话了，只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张藏着伤痛和难过的脸庞。

　　徐天富很快将碎玻璃扫干净了，重新回到房间里后，他看徐清乾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乾乾看着他也不说话，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好半天沉默。终于，徐天富像是有点等急了似的先开口了——

　　“乾乾，刚刚你说，你最爱我，是真的吗？”

　　徐清乾没有分毫犹豫道：“是真的，哥你相信我！”

　　徐天富抿了抿唇，最终握紧拳头说道：“嗯，我相信你，就是……是这样的，乾乾，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你可以把你的身体借我用一段时间么？哥现在只剩下灵魂，没有身体可用了，虽说也能去附身别人，但总都不满意。你可以把身体借哥一段时间么？”
　　“哥保证一定按时还给你，就借半个月，还有事情等着哥去做呢，你看行吗？”

　　徐清乾看着眼前满脸希望、充满恳求的表哥，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脱口而出道：“行，没问题哥哥，我愿意把身体给你用，用多久都没关系！”

　　“……”

　　徐天富望着眼前的小孩，半响眼眶变得通红，他一个没忍住、径直上前抱住了这个孩子，声带哽咽道：“谢谢你，谢谢你，乾乾，真的谢谢你！”

　　徐清乾被他抱着，也伸手回抱住了表哥，脑袋埋在他的肩头微笑道：“没关系哥哥，你别哭，也别难过，能帮到你我觉得特别高兴，我终于也能帮上你的忙了！”

　　徐天富抱他抱了好半天，都舍不得松开，乾乾亦是。然后就在他松开徐清乾的一瞬间，双方身体面容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这场梦终是要结束醒来了！

　　只是这次梦醒的不同之处是，徐清乾再也不是徐清乾了，醒来的人变成了他的表哥徐天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