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一方》五月金缘

39、痛苦谈判 我现在就要

　　宋伊这边却开始彻底慌了:楠哥为什么要问他异种的事？语气还那么严肃，难道他是发现了什么吗？

　　不对，也不可能，他每次出去赶业绩、时间都是楠哥的工作时间，他不可能在那时候发现什么啊!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让他起疑了啊!

　　而仿佛心有灵犀似的，宋伊也预感到楠哥这次回来要跟他有场谈判，是以接下来两天都很安静很乖，没有再跟疯了似的拨打电话找人。

　　业绩自然也没心思去赶了，为此泷泽通过手环跟他联系了好几次，全都是催他赶业绩的。

　　同时，他还带了两个消息给他:“喂，伊，我可是去你们京城那边查了，那个林丰岚那次根本就是在吓你，什么他死了你宝贝瓷娃娃也会死，就是在吓唬你，你别再拖了啊，该下手时就下手!”
　　“还有，你预料得不错，你让我监视的那个女人确实怀孕了，不过她和她丈夫现在躲在a市防护最严密的研究所里，根本不出来，我要下手很难的啊。”
　　“伊，你看看你要不抽个时间过来解决下？别老上你那个学了啊，至少也要先把那个姓林的给治住，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行，我知道了，回头再说吧。”

　　宋伊的语气落寞极了，挂断了通讯，起身走到欢欢的狗窝前有一下没一下地开始逗狗，欢欢的积极配合和亲近给了他一点安慰，让他忍不住俯身抱紧了这条狗——

　　“欢欢，我真羡慕你，随随便便就能获得楠哥的宠爱，我却要那么小心翼翼地埋藏着秘密跟他在一起。”

　　“楠哥这次回来，要是我的秘密又被他发现了，他肯定会再赶我走的，我该怎么办啊？”

　　——

　　两天时间过得很快，当宁司楠风尘仆仆拎着手提袋回到公寓住所时，正看见宋伊萎靡不振地侧卧在客厅沙发上，背朝着他。

　　趴在沙发拐角的欢欢一下子就闻出了大主人的气息，当即就跃起朝他奔去，在他的裤腿间嗅来嗅去，尾巴晃个不停。

　　喉咙里还哼哼唧唧地跟人似的哼叫，这番腻歪也叫宁司楠一下心软，忍不住蹲下来摸摸它的脑袋。

　　这些声响也恰巧惊醒了沙发上昏昏沉沉的宋伊，他瞬间一个惊起、从沙发上鲤鱼打挺般地坐了起来，扭过头就看见了他日思夜想的楠哥正蹲在离他不远处的地上摸狗。

　　“……楠哥？楠哥你回来了？”

　　他此刻的状态真的太差了，眼下乌青明显，满脸苍白憔悴，看着简直可怜极了。

　　但是这次宁司楠没有被他这副可怜面容迷惑，见他醒了、又朝自己看过来，他瞬间停下自己摸狗的手站了起来，周身间重又恢复了那股冷冽气息。
　　他说：“是，我回来了，你……我问你，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宋伊闻言跌跌撞撞，一下从沙发上摔到地上，看得宁司楠差点想上去扶他，最后给死死忍住了。宋伊就这样摔得一瘸一拐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步一步朝宁司楠那边走去，脚步极度虚浮。

　　碰到宁司楠的刹那，他再也忍不住泪水，也不顾宁司楠同不同意、直接就扑进他怀里哭开了，可即使示弱可怜成这样，眼前这个男人也没有分毫动容，冷漠得就连伸手抚慰一下都不肯。

　　明明刚刚还那样爱抚欢欢那只狗，这样一看，他宋伊真的是连狗都不如了。

　　宁司楠很冷静地任由他搂抱哭泣，全程无动于衷，手里紧紧抓着手提袋，这个袋子沉甸甸的，里面不时传出点细微的金属响声。

　　等宋伊哭得嘶哑、发不出声音后，他又问了一遍，直呼其名：“宋伊，我问你，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

　　宋伊一下熄了声，他有些不敢直视宁司楠的眼睛，张了张嘴也没能说出话来。客厅里静默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宁司楠才见他埋着的脑袋摇了摇，意为：没有。

　　他又在将自己的形象向一朵弱小可怜的小白花靠拢，没有丝毫懊悔改错的意思。宁司楠深呼出一口热气，这次他不会像以前那样再被他以柔弱为由迷惑了！

　　然只见宋伊虚虚抱着他的腰，很快就站不住朝他倾倒过来，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压得宁司楠差点没反应过来，差点被他压倒在地。

　　宋伊彻底晕了过去。宁司楠无奈，只得咬牙撑着把他扶到沙发上去。宋伊已经是个个头比他还高大的少年了，因此宁司楠格外吃力，踉跄着跟他一起倒在了沙发上。

　　手上的手提袋也没拿住，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响声。

　　宁司楠的脑袋本来有些混沌，想着还是先照顾一下宋伊，他这样子太颓败了，进了研究所肯定不好过。但是一声金属响声成功唤回了他的理智，让他立即从沙发上起来。

　　宁司楠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手提袋，咬唇犹豫了一下，还是从里面将那副银色的手铐取出，趁着宋伊昏迷把手铐给他拷上……

　　待宋伊再次醒来时，还是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旁边的大狗欢欢精神非常好，摇着尾巴目光追随在厨房忙碌的那道身影上。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的双手都被拷上了，不由目露惊恐，目光也朝厨房那边看去，晃着手上的手铐，大声沙哑道：“楠哥，楠哥，为什么把我拷起来？我又没做错事，你为什么把我拷起来，为什么？”

　　跟刚才他起问一样，宁司楠也学着不正面回答，甚至连提示的动作也没有，很快从厨房端出两碗番茄鸡蛋面在桌上，扭头冷淡地招呼道：“我没有把你的腿拷上，过来吃饭吧，吃完饭就……”

　　他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后面几个字像是在嘀咕着什么，没有说出。随后宋伊就见他走到阳台那边给欢欢倒狗粮，欢欢高兴地摇着尾巴朝大主人跑去，一个劲地哼叫欢喜。

　　宋伊见状也起身去阳台那边，正撞见宁司楠起身回来，两人一时间四目相对，最先闪躲的果然还是宋伊。

　　宁司楠看着他笑了，心里温度却已将至冰点，他笑道：“去吃饭吧，虽然戴了手铐，但我想应该不耽误你正常活动。”

　　他一脸坦诚的笑容，也许是太过耀眼，竟刺得宋伊睁不开眼睛、不敢直视眼前之人。

　　他有些慌乱地转身朝餐桌那边跑，边跑边道：“好好，我听楠哥的话，吃饭，我去吃饭……”

　　两人很快面对面在餐桌前坐下，宋伊像很怕宁司楠似的，只一昧埋头吃面，吃得手上的镣铐叮叮当当直响，同时也在消耗着宁司楠本就不多的耐心。

　　宁司楠坐在餐桌前，面前的面条一口未动，只一昧看着宋伊吃面，眸中时而感慨，又时而愠怒，一直看到眼前小孩吃完了面、抬眼小心翼翼看向他时，他才收回了目光。
　　“吃饱了吗”他问。

　　宋伊连忙点点头，还是没敢直视他的脸，很快低垂了目光，像是很怕他似的。

　　宁司楠也无奈叹气，一只手往桌上一敲，直接坦白道：“宋伊，既然吃饱了，那我们就摊开来聊聊吧，你没有话对我说，可我却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你就将就着听听吧，不喜欢听我也没办法，我宁司楠也是个人，我也需要发泄，在此之前我已经受你困惑很久了，你也该听一听我的声音了！”

　　宋伊默不作声地听着，目光却慢慢抬了起来，满眼泪朦地瞧着对面的男人。

　　宁司楠道：“首先，我很感谢你，在我们初次相遇时帮我挡了那一下，还有把我父亲的U盘还给了我，这些真的对我很重要！”

　　“其次，我已经跟你相处将近五年了，这五年来我不管你作何感想，我对你自认没话说，你也给了我很好的陪伴，我们互帮互助，就像真的亲人那样，你应该也有感觉，是吧，小伊？”

　　宁司楠对他凄凉一笑，继续叹道：“可惜你从始至终都是异种，我并不能改变你什么。说实话，今天在回来的路上我什么都想过了，也猜想过我会和你大吵一架，可事实却与之相反，我还给你做了一顿饭……”

　　“宋伊，我、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你做的所有事情——我现在已经全都知道，并且全都看见了，事到如今你也骗不了我什么了，因为从现在起，我绝不会再相信你半个字！”

　　宁司楠越说越咬牙切齿，神色痛苦的看向同样震惊不已的宋伊。对面的男孩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些什么，可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得垂眸不断的摇头，泪水顺势撒到桌面上，哭得好不可怜。

　　宁司楠依旧不理会他的卖惨，继续含泪说道：“你或许也会疑惑我是怎么知道你所有事的，来，现在我都告诉你。你……你是外面异种人群的老大是吧，你也有将人感染成听话异种的能力，这些都不是我偶然得知的，是我在商场里亲眼看见过的，我连续偷偷跟踪过你两三次，菜场，酒店，交通路口这几个地方我都是亲眼看见你异化人群的，这些你如何跟我辩驳？”

　　“宋伊，你说话啊，说那些都不是你做的啊，我真的还挺想再看看你骗我时是什么样的表情，你说话啊！说你不是异种你说啊，啊！”

　　“你个不要脸的大骗子，你骗得我好苦啊，所以我告诉你宋伊，这次我绝对不会再放过你了，让外面无辜人群全都异化的滔天大罪我也有一份功劳是吧，噢不对，那是一份罪孽，那好，我现在就要开始赎罪了！”

　　宁司楠情绪激动地冲对面人吼了一通，通红的眼眶里不断流出眼泪，眼睛转而盯向了宋伊手上的银手铐，哭笑道：“也就是最后，我不要你了，宋伊！！！”

　　“这副手铐是我问警局的朋友拿的，我回来的时候还带了几个警察，他们现在就在楼下等着呢宋伊，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要不要主动跟我下楼认罪并且积极配合治疗研究？”

　　“……”

　　宋伊沉默地听着他这一通脾气，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尤其是听到最后要把他送研究所，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连忙抬眸直视着宁司楠通红的眼睛，不可置信道：“不要我了！治疗研究？楠哥，你要把我送给研究所？”

　　“不，不，我不要，我不要去研究所，我会死的楠哥，我求你别把我送去研究所，我承认，我是做了那些事，可我也是无可奈何啊，你别不要我，我求求你了！”

　　宋伊的嗓音直接哭到干哑，晃着手上那副银手铐起身就冲到了宁司楠那边，不顾他的厌恶直接搂住了他的脖颈，埋在他肩颈处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