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系统错认反派后[末世]》猫尾松饼

6、第 6 章 二十秒很长

　　她终于要丢下宿主逃跑了吗！！

　　系统激动地蹦出来。

　　能让她露出真面目，宿主这一顿电挨着也算值了！

　　但系统注定要失望了。

　　“闪开！”

　　林澈跑到异化人身后，一个飞踢将异化人踹扑在地，然后在他要爬起来的时候对着他屁股又是重重的三脚，愣是把异化人踹得一扑一扑往连廊围栏上撞。

　　系统看呆了。

　　江隐洲看懂了。

　　他也快速翻出连廊，站在旁边敲断异化人乱抓的手，绝不让异化人抓到他们两个。

　　然后再翻回连廊吸引仇恨。

　　前面有人拉仇恨，又没有被抓的风险，林澈也敢上手推了。

　　连廊的围栏是有间隔的。

　　正常人可能在肩膀处会卡住，但异化人只会直线前进且感觉不到疼痛。这会儿被江隐洲吸引了全部注意，不管不顾地往连廊里冲撞。

　　而江隐洲要做的就是配合江澈，让它的高度永远只有半人高，让它的进攻路线一定经过围栏间隙！

　　在异化人的主动和林澈的辅助推力下，异化人成功卡进间隙，牢牢地卡在胸部位置无法再进一步。

　　骨折的双手只能跟着前扑的动作软塌塌地在地上摩擦，头颅用力向上昂，全黑的眼眶盯住近在咫尺的猎物，不断张嘴试图啃咬，却只有兜不住的黏稠涎水往外淌。

　　江隐洲这才稍微松一口气，平移退开。

　　“呼、呼……走吧，我们赶紧回去。”江隐洲翻出围栏拉林澈。

　　林澈却还盯着卡住挣扎的异化人不错眼。

　　“怎么了？”江隐洲问。

　　“还不安全。”

　　林澈盯着异化人卡住的地方。

　　随着江隐洲翻出来，异化人也跟着转头。

　　现在它的眼里有两个猎物。

　　它更兴奋了。

　　它没有章法地冲撞、扭动，如果她和江隐洲要回宿舍就得往回跑，但那样的话异化人很有可能会跟着他们往后缩，那它就有挣脱的可能。

　　【宿主请注意，宿主请注意！收到撤销任务请求，经推算，宿主已无完成本任务可能性，直接进入惩罚环节。10秒后开始电击，建议寻找安全地点接受惩罚。10、9、8……】

　　江隐洲：“？！？！”

　　[江隐洲：不是一天内吗？！怎么直接失败进入惩罚了？？]

　　[苦主逆袭系统：我看到有申请撤销任务的选项就尝试点了一下，提交了任务栏才显示撤销直接认定失败啊！！！来不及了宿主你快在旁边墙角蹲下！]

　　[江隐洲：我#￥%#&￥！@]

　　江隐洲只来得及跟林澈说一句他只要20秒就能正常，就重新翻进连廊躲进折角处。

　　【5、4……】

　　林澈不知道这又是怎么了，她只看到异化人有退后的倾向。

　　她一把夺过江隐洲手里的钢管，心一横直接朝异化人背脊砸去！

　　钢管打上皮肉发出“嘭嘭”的闷响。

　　林澈木着脸，耳边是江隐洲短促间断的痛叫声，一下又一下机械地砸着。

　　直到异化人的背脊凹陷，直到异化人的双腿不再蹬地，直到异化人扭曲的腰身将它自己堵死在围栏间隙。

　　林澈握着钢管，跨过围栏，走到江隐洲身边，被江隐洲因痛苦而不住抓挠的手抓住裤脚。

　　她木木地坐下来，任凭江隐洲像找到葱郁树干的枯萎藤蔓一般缠上来，埋在她的颈窝，任凭江隐洲抱得她紧得发疼、分享他的痛苦。

　　林澈只是一手搂着江隐洲的后背，感受着手掌下轻微的电流刺麻，一手死死握紧钢管，和异化人污黑的眼眶对视。

　　它还没死，依旧是那副贪婪疯狂的样子，后面是他扭曲折叠的身体。

　　这已经不是人了，林澈想。

　　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敲碎它的脑袋，敲碎它的脸，把这双恐怖的眼睛和恶心的嘴巴捣烂到再也看不出来？

　　可它的头发很蓬松，可能是昨天刚洗过，还有精心烫的锡纸卷；扭曲搭在地上的手腕上还有一块黑色的电子手表，上面不停闪烁着来电提醒……可能是他的爸妈？朋友？哦，还有可能他有女朋友正等他去找她。

　　二十秒很长，长到林澈清楚地意识到这双浓稠潮湿如强酸的、永远填不满饥饿与撕扯欲望的、曾经人类的眼睛，将永远在她的记忆深处滋滋灼烧出无法结痂的，猎物的标记。

　　二十秒很长，长到江隐洲感受不到身下治愈的体温，长到痛苦忽远忽近，长到他灵肉分离，不知人界还是往生。

　　二十秒很长，长到能将两个不谙世事的年轻人引向另一条路。

　　……

　　手下的电流感消失，两个人却谁都没动，依偎在一起，感受着血腥味的风和心跳。

　　许久，林澈放开手，江隐洲从她的怀里退出来，轻轻地一根一根掰开林澈泛白僵硬的手指，重新将钢管握进自己手里。

　　顺着江隐洲的拉力，林澈站起身。

　　两个人沉默地往回走，虽然仍旧小心，但却不再惊慌无措。

　　沉默地回到寝室，周重给他们开门，想问问情况，却被两人的脸色吓到，半天没问出口。

　　重新回到安全的小屋，林澈闭了闭眼，把手从江隐洲的手掌中抽出来。

　　她突然觉得有点饿了，她觉得她应该吃点又香又热乎的东西，所以她拿出一桶泡面问两人：

　　“吃泡面吗？每个味道我都买了点，你们自己挑。”

　　跳跃太大了，周重都没反应过来，“啊？哦……那我要一个红烧牛肉的，阿洲呢？”

　　“都行。”

　　寝室里香气四溢，只有嗦面的声音。

　　周重看看左边，林澈正沉浸式吃面，眼里只有对食物的满意。

　　周重再看看右边，江隐洲眼神放空，嗦两口停一会儿，味同嚼蜡的样子，不知道想什么想得入神。

　　[周重：系统！系统！怎么回事啊？你不是说他俩安全着吗，怎么回来成这样了？！]

　　[苦主逆袭系统：这……出了一点小状况，我给你看看吧。]

　　系统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快进放给周重看。

　　周重：“……”

　　周重看完也沉默了。

　　[周重：不是、兄弟，这家伙还是人啊，你让阿洲他们杀人啊？？？]

　　[周重：我靠，林澈这个女人好、好恐怖！这人都折成这样了……]

　　[周重：卧槽你们玩真的啊？？真电啊？？]

　　在周重一声声讨伐中系统怂怂地匿了。

　　周重也是又气又心疼，知道了他们俩出去一次受了大刺激也不敢打扰，只敢悄悄在旁边看着，怕他俩突然疯一个。

　　校园群有人在组织反击，但反响平平。

　　绝大部分人都还抱有希望，人类历经千年，什么奇怪的事情没遇到过，总能解决的。万一这些人后面被治好了，那谁能保证这会儿做的事不会被清算？

　　晚上分好床位，检查门窗的防护，三人简单洗漱一番就各自上床睡觉。

　　末世来临的第一天，就在静默的氛围里结束。

　　-

　　林澈做梦了。

　　她很清楚自己在做梦，但好像改变不了什么。

　　她面前匍匐着一个看不清脸的同学，那个同学的脸好好的，手脚也好好的，但就是扭曲着在原地蛄蛹。

　　那个同学头仰起九十度，颈椎对折，一双清亮的眼睛紧紧盯着林澈，他问：

　　“同学，你把我的手打断了，腰打折了，腿也感受不到了，好疼啊，你为什么打我？你怎么能打我？你这是犯法的，我跟你都是人，你这是在杀人！”

　　林澈眨巴眨巴眼，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的手不是我打的，我只打了腰和屁股。”

　　那个同学没想到她回答的是这个，表情疑惑、震惊、不敢置信，最后都化为暴怒。

　　“我说你在杀人！你在杀人你听不懂吗！我要告诉老师告诉你家长，我要曝光你，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那个同学咆哮着，用尽整个上半身的力气朝林澈进攻，却依旧停在原地近不了分毫。

　　林澈却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害怕，她很认真地和这个“人”讲道理：“我没有杀人，你没有死。”

　　同学都被林澈给气笑了：“你把我打成这样还不是杀人？！怎么，你还想把我的头打碎不成？！”

　　林澈却是想起了她看过的末世小说，小说里写过，丧尸都是要砍掉脑袋才会真正死亡。

　　“等你真的变成丧尸，而且真的要砍头才会死的时候，我会打碎你的脑袋的。”

　　林澈认真承诺。

　　“你这个疯子！杀人狂！”同学放声怒骂着，嘴越张越大，牙齿变得锋利，“等我病好了，我会变回人！”

　　“我是人！”

　　瞳孔中光芒消散，黑色的瞳仁急剧扩散，黑色铺满整个眼球。

　　潮湿浓稠的黑色硫酸泼满林澈的全部视线。

　　捕食者的冰冷视线锁定渺小的食物。

　　“我是人。”

　　-

　　疼痛到来的前一秒，林澈睁开眼。

　　眼前是熟悉的空白天花板，身下是柔软的床铺。

　　林澈重新闭上眼。

　　睡吧，她对自己说，明天还要起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