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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   门外,是马场那边的仆役。

      荼翼静静瞧着他们,神色淡漠。

      “表小姐那匹马不知为何倒地不起了,刘禄说还要给夫人个交代,耽搁不得,所以让我们来喊你过去看看。”

      荼翼闻言眉头一挑,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一般,:“我?”

      仆役点点头。

      他唇角扬起,并不说话,抱臂靠着木门漫不经心地看着他。

      仆役不知为何竟莫名其妙有种被审视的感觉,他咽了咽口水,主动开口解释:“是因为今日是你降服它的,你过去一趟也方便我们检查马的情况。”

      又是好久的安静,正当仆役越发忐忑时,荼翼却忽然道:“好啊。”

      他闻言顿时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既然是夫人的命令,我总不能反抗不是。”

      仆役讷讷应了声,随后如同跟随主子一般跟在荼翼身后。

      重新到了马球场,走时的一片狼藉已经恢复如初,丝毫看不出来上午发生了什么。

      荼翼微微顿住,身后的仆役也跟着停了下来,不解地看着他。

      荼翼轻扬下巴:“带路啊。”

      “哦,对……”仆役终于想起来该自己带人过来才是。

      真是的,这个荼翼也不知怎么回事,身上总莫名其妙有股魔力,让人情不自禁就把他当成主子对待了。

      估计是因为他身手很厉害吧,仆役在心中默默给自己找补。

      不过得罪了刘禄,身手再好也没折。自己也是迫不得已替人办事,只希望荼翼不要怪到他身上。

      两人一路相对无言,到了一处房屋门前,仆役道:“就是这儿了,我还有事要做,你自己进去吧。”

      荼翼眉一挑:“不是来看马吗?”

      仆役低垂着双眼,煞有介事道:“马那边有兽医看着,主要是叫你过来问些事。”

      说着,他便不待荼翼如何反应,径直转身离开了。

      荼翼在房门前站了许久。

      周围寂静无声,无人来往,只有斜风微微吹拂,处处显得宁静,可又处处透着诡异。

      不知过了多久,他轻笑一声,抬脚踏上台阶,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这是个十分简陋的房间,周围堆满了杂物,屋外的斜阳透过窗棂泻进来,尘土在光中静静飞扬,无人问津。

      刚踏进来没几步,屋外忽然响起了落锁声,干净利落,让人来不及反应。

      可荼翼脸上无甚表情,闻此只是轻嗤一声。

      他步态从容,丝毫不见慌乱,在房内慢慢踱起步来。

      这个刘禄蠢笨如猪,处处透着破绽,此局当真是他设的么?

      不如让金钩这几日好好盯着,自从来了这儿就成日到处撒野,总得给它点事儿干。

      正这么想着时,他突然警觉,目光锁向房内某处。

      房间内,不知何处似乎出现了些许响动,声音极其轻微,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仿佛不过是一场错觉。

      荼翼静静等着,须臾,房间里侧的隔间内又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冷眸微眯,悄无声息地一步步过去。

      随着走近,里侧的样子也一点点展露在眼前。里面堆了更多的杂物,凌乱无比,显然有人动过。

      “到底在哪儿啊……咳…咳咳。”

      荼翼陡然一愣,停顿了一瞬,然后怀疑地抬手掀开满是灰尘的布帘。

      只见堆积如山的杂物中,一片小小的背影正蹲在其中,举起两只大白馒头,用胳膊肘翻箱倒柜,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么多东西怎么找嘛,也没个人来帮我,真是——啊!”

      南星不经意一回头,顿时就摔坐进狼藉里,如同见了鬼一般惊叫起来。

      “你你你……你何时进来的?”南星瞪着眼,上气不接下气地问他。

      荼翼罕见地沉默了好几瞬,然后开口:“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在这儿?”南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拔高声音质问他。

      她原本从府医那儿离开不久后就回了院子休息。

      但回去的路上越想越气,那刘禄不知来骚扰过多少次,令她烦不胜烦,可又不敢彻底得罪他。

      不知是不是今日刘禄狼狈的样子太大快人心,她心里也滋滋冒起了各种阴暗的想法。

      明面上不敢得罪他,那不如就暗地里出一口恶气!

      南星的脑子里顿时充满了这种想法,简直让她坐立难安,她索性悄咪咪出来,一路摸到了马场这边专门堆积各种废旧物品的杂房。

      马场里那些崭新的东西她碰不到,但她可以来这儿找几件趁手的工具,然后混进去尽情地搞破坏!

      刘禄啊刘禄,姑奶奶我也不是好惹的,等我干完溜走,看你怎么跟夫人交代,哼!

      只是这儿也不知多少年没人打扫过了,积尘累累,各种东西随意丢在里面,实在很难找到趁手的。

      现在自己手还受伤着,但怎么也得在伤好之前找到合适的吧。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天找不着她就明天来找,明天找不到就后天再来。

      刘禄坚持骚扰她这么多年了,她也要给他还个大的!

      但谁能告诉她荼翼怎么会在这儿?

      他来多久了,该不会全都听到了吧?

      “你是不是故意在跟踪我?”南星屈着手叉腰,气鼓鼓地问他。

      荼翼沉默片刻,放下布帘,转身回到外间。

      南星见他不说话,顿时更气了,跟着起身出去:“你怎么不说话?你心虚了吧。”

      “今天一整天你都非常不对劲,先是上午和其他人来马球场,我去看大夫你又出现了,现如今还跟到这里。”

      说到这儿她忽然卡住,脸逐渐涨得绯红,结巴道:“你……未免太不矜持了!”

      荼翼四下检查完屋内的构造,确定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堆放杂物的地方、没有故意设置什么陷阱暗器之类的东西后,目光终于落到了喋喋不休的小丫鬟身上:

      “我若没来马球场,谁能救你下来?我若没去大夫那儿,谁帮你挡住刘禄?”

      “你,我……”南星顿时哑了声儿,当他承认了自己的别有用心,支支吾吾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反正……孤男寡女不能共处一室,你不要再待在这儿了,赶紧离……”

      待她一转过头,却发现荼翼已经用破旧布子擦了一块地方坐了下来。

      她睁大眼:“你还不走?”

      荼翼长腿位屈,不置可否。

      “你……”她气结,干脆甩手:“你不走,那我走!”

      然而走到门口猛地一拉,房门却只开了条缝儿,门外传来清脆的锁链声。

      南星傻了眼。
      谁把门锁了?

      她回头看了看悠哉的荼翼,又看了看房门:“什么时候锁的?你怎么不告诉外面的人我们还在里面?”

      荼翼闭目养神:“他就是故意锁我的。”

      什么意思?谁?
      南星狐疑地看了看他,然后不死心地肘击房门:“有人在外面吗?我被锁住了,有没有人来开门啊——”

      顷刻后。

      南星满脸愁容地坐在另一边。

      “你是说,是刘禄把你关在这儿的?”

      这下不用想也知道了,刘禄因为荼翼教训他而怀恨在心,所以故意把他骗到这儿来报复。

      “该死的刘禄!”

      南星咬牙切齿地低骂,等她出去了,不出这口气她就不是人!

      不就是仗着有刘管事吗?她还有姑姑呢,谁怕谁啊?

      不知何时,荼翼已经睁开眼眸,饶有兴趣地盯着她。

      他之前一直觉得眼前的小丫鬟像一只乖顺的小白兔,总是揣着手安静地跟在别人身后,哪怕被欺负了也只会委屈地掉眼泪。

      但今日在马背上她则是跳脱活泼的兔子,哪怕危机时刻也能死死抓着绳子不让自己掉下来。

      而现在她又变成了一只炸毛的小猫,会弓起脊背亮出利爪,展现攻击的一面。

      真是有趣。

      夕阳渐渐西斜,屋内的光线一点一点暗下来。夜色侵扰,最终完全吞噬,与之而来的还有逐渐浓重的凉意。

      南星背对着荼翼,苦着脸坐在一张陈旧的地毯上。

      她用帕子勉强收拾出一小块干净的地方,如果一直没人来,也就意味着她要在这儿过夜。

      脏倒是没那么难以忍受,但她饿,还有点儿冷。

      她忍不住微微侧头,看向另一边的荼翼。

      他半坐在地,安静地靠在杂物前,微阖双目,似乎已经睡着了。

      南星回过头,心里思考着姑姑在发现她没回去后会要多久才能找到她。

      但谁能想到她跑到了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杂物房里了呢?

      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凄苦的抗议,南星轻轻按住肚皮,微微叹了口气。

      算了,她也学荼翼那样,睡着了就不会饿了。

      想到这儿,她干脆地挪到大一点的旧物前,揭起地毯一半垫底下一半盖在身上,然后靠着旧物慢慢睡了过去。

      但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南星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像是行走在无垠的雪原里,周身仿佛沁满了冰霜,越来越冷。

      她哆哆嗦嗦抖着,在迷梦中慢慢挪了挪身子,一点点,又一点点。

      直到感受到了隐隐约约的热源,她开心极了,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烤炉,迫不及待地贴了上去。

      她满足地喟叹出声。烤炉,温暖的大烤炉,真舒服呀。

      黑夜中,荼翼睁开了双眼。

      自己的四肢仿佛被八爪鱼死死缠住了一般,丝毫动弹不得。

      他低头看了看,小丫鬟不知何时早已双脚并用地扒在自己身上,脑袋则贴在自己胸膛前,睡得十分沉,与方才醒着时对他如避蛇蝎的模样大相径庭。

      又变成安静的小兔子了。

      荼翼在黑暗中睁了会儿眼,终于轻叹一声,先把自己的一只手解放出来,然后倾身扯过不远处的旧地毯,盖在两人身上。

      她的身子霎时被全部遮盖住,只有他的怀里露出了一颗毛绒绒的脑袋。

      这下更像顺毛的小猫了,他无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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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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