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墙之隔》上班摸鱼被抓

44、第 44 章

　　周末的游玩实质的拉进了两人的距离，不过杨路暄在内心的最深处还是抱着将来有一天屈枫默会谈恋爱的准备。
　　但现在的相处已经让他很满足了，他每天心情都很好，以至于工作都充满干劲。

　　他长得好，说话也礼貌，还不怕吃苦，某些实验室让他帮忙搬东西他都不会拒绝，还会给对方打扫干净，送货时给赠点小东西。
　　慢慢的，有些实慢慢地，好感多了不少，订试剂或设备时都会优先找他。

　　工作和在学校相比，能更快的让一个人长大。这份工作和他以前做的兼职相比，不光学习到了更多的专业知识，情商也提高了很多。
　　听屈枫默说，他现在的工作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之后会去A大读博，杨路暄打心底为他高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屈枫默当时没有去A大，明明分数是够的。

　　而像许凡他们研二的学生，因为一些原因现在刚参加完开题，看似完成一劫，其实等待他们的是更多的实验计划。
　　许凡当晚就找杨路暄定了一堆试剂，她要在过年前再好好做几批，不然这个年是回不去了。

　　杨路暄提着大袋小袋过来时，实验室只有许凡和她的一个小师妹。
　　许凡现在是连帅哥都没心思看，道了谢又开始测样，但小师妹一个打下手的，本来就无聊，现在来了个帅哥，直接和杨路暄聊起了天。

　　看帅哥是没心思看，但师兄的爱情她必须捍卫，于是许凡果断把师妹支过来帮她记录数据。
　　师兄可能是有雷达，许凡刚安排好屈枫默就从楼上下来了。
　　杨路暄好像也没想到似的，不过只愣了一瞬就和对方说起了话。

　　“师姐，你傻笑什么？”
　　许凡看着两人和谐的画面，不免欣慰。
　　“你以后就懂了。”

　　师妹：“师姐，快别看师兄了，你这一组的数据怎么有点异常啊？“
　　许凡：“什么？！”
　　看了一眼电脑，许凡又崩溃了：“怎么会这样！”

　　正好杨路暄和屈枫默分别了，听到她这边的动静，屈枫默过来看了一眼，问：“没怎么显色就开始测了？”
　　许凡有点无奈：“好几次都不显色，我以为就是这样的。”
　　“试着加热时间长点吧，或者换个试剂盒。”
　　“嗯，我试试，谢谢师兄。”
　　“没事。”

　　反正这一批样又废了，许凡也摆烂了，看着屈枫默，试探道：“师兄，你和杨哥，最近怎么样啊哈哈……”
　　屈枫默：“还差一点吧。”
　　许凡点点头，安慰道：“会好的，我能看出来。”
　　屈枫默笑了下：“你快重新做吧。”
　　“唉，马上马上。”
　　说完屈枫默就上楼了，许凡招呼一头雾水的小师妹开始重新制样。

　　虽然两个人关系好了许多，但大家都默契的没有提杨路暄当年不辞而别的事，屈枫默也没有说自己大学为什么没去A大。

　　他们会在周末出去逛博物馆、植物园，也会在北城找山城的美食尝一尝，一切仿佛回到了六年前，他们还是最好的朋友的时候。
　　“今年你什么时候回家？”

　　他们坐在植物园里一棵百年大树下的石凳上，杨路暄看着来来往往的年轻人，突然问道。
　　“还没定，你回去吗？”
　　“我应该不了吧，打工人只有一周假期，就不浪费车票钱了。”
　　屈枫默看向杨路暄，对方的表情很坦然。
　　“那姥姥姥爷呢？”
　　“姥姥吗……”

　　杨路暄看向天空，树上代表祝福的红丝带被风吹起。
　　“这几年，我会给他们寄东西，他们总说想见我，但是我总觉得自己一事无成，不好意思回去。”
　　杨路暄笑了一下，又说：“等哪天我有出息了，再去看他们吧。”

　　“至于爷爷奶奶，“杨路暄顿了一下，收起了笑容：“他们的房子已经卖了，住在我叔叔那边，但我叔叔他不怎么愿意和我联系，只说会把我的心意带到。”
　　屈枫默听完，只觉得心疼，这几年不知道杨路暄是怎么过的。

　　“比起优秀，姥姥他们肯定更希望你好好的。”
　　“嗯，我知道。”
　　“改天我和你一起吧，去西市。”
　　杨路暄诧异的看了屈枫默一眼：“你和我吗？”
　　“嗯，他们很好，我也想去看看。”
　　“好……”
　　虽然答应了，但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杨路暄：“对了，你姥爷他这几年还好吗？”
　　屈枫默：“嗯，他们挺好的。”

　　“那……”杨路暄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问。
　　“我很早就搬出去了，我妈和他们还在香湖1号。”
　　“你搬出去了？“
　　“对，“屈枫默点点头，说：“前几年我妈闹了点矛盾，我和姥爷说想出去住，他同意了。”
　　杨路暄不知道什么样的矛盾能让屈枫默搬出去，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为什么？”
　　屈枫默转过头，看着杨路暄，那眼神很认真：“因为她以为我去的是 A大。”
　　“你上C大他们不知道吗？”
　　“嗯。”
　　屈枫默：“你也知道她的脾气，当时就发了火，用最难听的话辱骂我，晚上睡觉也让我不得安宁，强迫我退学重考。”
　　“我实在忍受不了，就搬走了。”

　　屈枫默不去A大也是杨路暄没想到的，从任何角度来说他都没有理由不去。
　　杨路暄：“那你为什么没有去A大？我记得你的分数是够的。”
　　“因为一个不知道真假的可能吧。”他说。
　　杨路暄不知道这个‘可能‘是什么，他问了屈枫默，对方却只是摇摇头。

　　“要不我今年不回去了，陪你过年怎么样？”
　　杨路暄看他的表情不像假的，拒绝道：“不了吧，过年还是要和家人一起。
　　屈枫默沉默了几秒，笑道：“开玩笑的，要是不回去，我妈非要把家里搅得过不好年。”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今天天气实在是太好，他们过了很久才回去。
　　邻近寒假，采购订单少了很多，公司让杨路暄把仓库的货又全新盘点整理了一下，告诉他们做一个年终汇报差不多就可以放假了。

　　杨路暄上一次做ppt还是在大学毕业答辩，毕竟是本科生，他们做的都很一般，这次他突然想看看好学生做的怎么样，特别是屈枫默这种每周都开组会的。

　　他找屈枫默要来了他的年终汇报，直接被惊到了，每一页涉及的内容很多，但经过排版竟然让人觉得不繁杂，加上一堆数据图和自己画的地形图，反倒是不明觉厉。
　　杨路暄立马虚心学习，最终做了一个‘科研版‘的工作总结。

　　张经理对他们很好，放假前一天还请同事们一起吃了饭。
　　屈枫默前几天已经走了，说是回家有事要办，杨路暄都没来得及去送他。

　　因为临近过年，很多店铺可能要关了，杨路暄提前去了超市，囤了很多年货，打算自己好好做几顿饭。
　　今年和往年都不一样。.刚毕业那年，他像个无头苍蝇，直接去了深市打工，那边天气湿热，工厂压力又大，每天精气神都不好，虽然挣的很多，但心累到过年都没什么可期待的。

　　第一年攒够了钱，他又跑回去复读，由于一年没有学习，重新适应花了他很多时间。但一想到屈枫默和姥姥，他就逼着自己学习，每天早五晚十一，就连过年那一周他都在学校，虽然离一本线差了3分，但已经是他拼命努力的结果了。

　　而今年，他找到了一份正经工作，虽然规模小，但同事和领导对他很好，他还因此遇见了屈枫默。

　　这半年，加上年终奖他一共攒了两万多，都是他省吃俭用下来的，他拿了些钱，给姥姥他们买了新衣服，又给爷爷他们寄了北城的特产。

　　加上屈枫默的微信，杨路暄从来没见过他发朋友圈，明天就是除夕，杨路暄却刷到了屈枫默的新动态。
　　没有图片，只有三个字：新开始。

　　杨路暄以为他说的是新年，但屈枫默却在下面评论了一条，应该是回复谁的：嗯，都说了。
　　杨路暄看着这条评论，感觉有些奇怪，但没想太多，结果下午的时候，屈枫默直接敲响了他家的门。
　　杨路暄看着门外拖着行李箱的屈枫默，愣了好一会。

　　“你怎么来了？！”
　　屈枫默笑了笑：“陪你过年。”
　　杨路暄让开过道，不可置信道：“你家里呢？”
　　“我和他们说过了。”

　　屈枫默脱下外套，坐在了沙发上，看向还站在门口的杨路暄：“高兴傻了吗？”
　　“不是。”杨路暄走过来，皱着眉道：“你回去不是有事吗？”
　　“嗯，都办完了。”
　　“这么快？”
　　“对，只是出柜而已。”

　　杨路暄是真傻了，感觉自己听不懂中文了，他又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出柜？”
　　屈枫默点点头。
　　“为什么？”
　　“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我喜欢男人。”

　　杨路暄还在原地傻站着，他现在好像只会说为什么。

　　“为什么……”屈枫默剥了一个茶几上的橘子吃了一瓣，然后平静的说道：“因为我有喜欢的人。”
　　杨路暄从刚刚的疑惑又转变为慌张，他瞬间开口问道：“你有喜欢的人了？”
　　“嗯。”
　　“所以你是为了他出柜。”
　　“是。”

　　杨路暄大脑空白，连平时的分寸感都忘了保持，他又急切的问：“怎么会是男的？”
　　屈枫默看了他几秒，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杨路暄卡了壳，不知道该说什么，整个大脑因为屈枫默有了喜欢的男人而停止运转。

　　看他站在原地沉默，屈枫默开口问他：“你有喜欢的人吗？”
　　杨路暄抬头看他，屈枫默黑沉沉的眼神看的他不知所措。
　　“没，没有。”
　　“这样。”

　　屈枫默转过头，拿起手机好像回复了几个消息。
　　不知怎么的，杨路暄总觉得对方是在和喜欢的人聊天。
　　“要不我们别联系了吧。”杨路暄突然开口道。
　　屈枫默看向他，语气变得很冷淡，他问：“为什么？”

　　杨路暄扯了扯嘴角，以前自己说的做朋友之类的话他都想扔一边，他不管不顾道：“你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我们之前毕竟也有过一段，再联系不太好。”
　　“没关系，他应该不会介意。”

　　这句话刺的杨路暄更加心痛，他感觉每说一句话要了他毕生的勇气。
　　“不，还是不联系了吧。”

　　杨路暄转过身，开始整理自己已经整理过的年货，没敢再看屈枫默一眼。

　　沉默的房间只有杨路暄整理东西的声音，他在客厅整理完，又去了卧室，好像不看就对方就不会让自己难受。

　　屈枫默看他进了卧室很久没出来，过了一会也进去了。
　　房间里没开灯，杨路暄安静的坐在床上，看他进来了，赶忙站起来，避着他的眼神道：“你突然过来，肯定没地方住吧，要不你先睡我这吧，我睡客厅就好。”

　　说着杨路暄要出去，屈枫默一把拽住了他，问：“你在介意吗？”
　　杨路暄强颜欢笑，他装作无所谓道：“没有。”
　　屈枫默：“我不想断掉联系。”
　　杨路暄：“还是避嫌……比较好。”
　　“你不问问我喜欢的人是谁吗？”

　　杨路暄心里一紧，他刚刚有一瞬间想过那个可能，但还是没有自信，况且就算屈枫默喜欢男人，自己也不是最好的选择。
　　杨路暄选择沉默，屈枫默却直接开了口：“是你。”

　　听到这个回答，杨路暄瞬间松了口气，屈枫默没有喜欢其他人让他感到轻松，但一想到自己的情况，他还是想要回避。
　　他拽着屈枫默的胳膊，想要从自己手上拉下去，屈枫默却拽的更紧，他只能作罢，又自暴自弃其道：“别开玩笑了，我没什么可喜欢的……”

　　接着杨路暄一顿，违心的说着让他心痛不已的话：“你这么好，会有很多的人喜欢你，肯定都比我优秀，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对你不好。”

　　屈枫默听着他的话，眉头皱的很深，他提前回家，就是想和家里出柜，好让杨路暄安心的和他在一起。家里如同意料般的天翻地覆，当然最疯狂的还是张美霞。姥姥姥爷沉默了很久，几天后才问他确定吗。

　　屈枫默说自己是天生的，姥爷没有说什么，本来从小对他关心就少，父母又是那个样子，没长歪就很好了，他们也自愧对屈枫默照顾不周，只是让他自己想清楚就好。
　　至于张美霞，她的意见不重要。

　　他以为这样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因为他能看出来杨路暄也放不下他。
　　可他没想到杨路暄依旧要把他往外赶，还美名其曰对他好。

　　想着两个人过往的种种，和现在杨路暄的回避，屈枫默这半年来又一次感到崩溃，他用力把杨路暄拽到面前，冲着他发泄道：“你觉得你是对我好？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所有群都退出，QQ账号注销，电话注销。整个山城，我们一起去过的，你可能去过的地方我都找过了，我还去找了你爷爷奶奶，去了几百公里外的西市，结果所有人都告诉我你去上大学了。”
　　“好，你不是说你去C大吗？那我也去。可是这六年，每一年我都在学校打听，有没有叫杨路暄的，想着总有一天你会在。结果呢，根本没你这个人。好啊，你真是好样的！”
　　屈枫默气极了，也疼极了，声音都带着颤抖。

　　“你要是躲我的话，你还回去找我干什么？又来北城干什么？你不是知道我在C上的大学吗，还在这附近工作，想说明什么？嗯？我真是不懂了，你能不能告诉我？！”
　　杨路暄听着屈枫默的发泄，已经泪流满面，屈枫默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割的他满身创伤，无地自容。他想说自己也还喜欢他，却根本没有脸面说出口。
　　他已经伤害屈枫默两次了。

　　屈枫默看着流泪但一言不发的杨路暄，感觉一阵绝望。他放开杨路暄，抹了把脸，冷冰冰道：“你如果想让我找别人的话，我告诉你，不可能。但我如你的愿，就像你说的，别联系了，干脆永远都不要见面了。”

　　杨路暄有千万句解释想要说出口，但不知道是因为那该死的脸面还是屈枫默这段如他愿的话，把他的嗓子严严实实的堵了起来，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我没申请过年留校，今天就先麻烦你了，明天我就走。”
　　“我想静一静，你先出去吧，谢谢。”
　　屈枫默说完，把杨路暄推了出去，咔嗒一声，门被锁上了。

　　杨路暄站在门口，卧室门紧闭着，过了一会里面突然传来很小的抽噎声，杨路暄瞬间慌了。他突然感到后悔，觉得自己真的很过分。
　　他反复晃着把手想要开门，却开不了。他又敲着门，边敲边叫着屈枫默的名字。杨路暄从来没感觉这么慌张过，事情不应该变成这个样子。

　　十分钟过去，抽噎声没有了，屈枫默还是没有理他，他靠着门慢慢滑下去，不知道该怎么办。突然他想起手机，快步走到沙发，拿起手机解锁。他点开和屈枫默的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一条，屈枫默问他今天打算做什么菜。

　　他马上打了好几个电话，电话在门的另一边响起，但屈枫默都没有接。
　　杨路暄感到绝望，他颤抖着手打字，说自己后悔了，他不这样了，他喜欢他，他想和他在一起，所以他求求屈枫默能理他。

　　杨路暄也不管自己的消息有多语无伦次，语序对不对，直接发了出去。
　　这一瞬间他感到好难过，眼圈慢慢红了，不可抑制的小声哭了起来，又怕屈枫默听见，便捂住了自己的嘴，就这样啜泣起来。另一只手不断上下滑动聊天界面，但就是没有新消息进来。.

　　就这样结束了吗，他和屈枫默。
　　杨路暄不要，他不想。

　　不知道多久过去了，泪好像都流干了，杨路暄好像个没人要的宠物狗，呆坐在地上，不哭了，也不呜咽了。他就这样盯着门，感觉自己什么都没想，又感觉自己的脑海里全是屈枫默说的那句‘再也不要见面了’，瞬间感觉好累。

　　突然，门被打开，杨路暄像是没想到他会突然开门似的一愣。他看着屈枫默，刚刚已经平息的内心突然又涌上一阵酸楚，委屈好像淹没了他，他开始喘气，眼泪也不受控制的越流越多，直到抽泣声越来越大，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任由自己大哭，也不去想屈枫默会怎么看他，他现在只想把自己的悲伤发泄出来，他太难过了，难过的不能自已。

　　眼睛像模糊了一层水雾，逐渐看不清周围。突然他感觉到屈枫默在他跟前蹲了下来，他努力眨眼，想看清屈枫默，刚看清眼泪又涌了上来，杨路暄只好用手不断擦着眼泪，眼睛都擦痛了也没停，屈枫默突然拽住他的手制止了他，他眨眨眼，终于能看清了。

　　屈枫默红着眼睛，眼底似有千万种情绪，还有他看不懂的东西。但杨路暄不想管了，直接抱住了屈枫默，屈枫默没有犹豫，也紧紧的回抱住了他。

　　杨路暄知道，一切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