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墙之隔》上班摸鱼被抓

33、第 33 章

　　从这之后，杨路暄再也没有见过屈枫默。

　　他看了日历，现在应该是暑假。
　　距他赶走屈枫默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

　　可能是习惯了屈枫默陪着他，走之后，杨路暄竟然有些受不了一个人。
　　他在客厅发了会呆，然后打开了两个月都没动过的电脑。

　　班群里每次大考都会上传年级排名和班级排名，他想看看屈枫默的成绩。

　　登陆QQ，消息滴滴滴的传来，杨路暄犹豫了下，还是点开看了。
　　好多同学都问他去哪了，看来还不清楚。不过以前小院里的朋友都知道他们家的情况，问他的都是还好吗。
　　杨路暄没有回复，打开了班群文件，找到了这次的期末考排名。
　　屈枫默竟然没在前五十。

　　杨路暄心里一沉，果然还是因为自己的事影响了屈枫默。
　　他每天郁郁寡欢无所谓，反正自己已经这样了，但屈枫默每次都在年级前十，影响到他算怎么回事。

　　杨路暄关了电脑，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呆。然后他跑到房间，收拾收拾东西出门了。

　　屈枫默当晚走后，想着会不会是因为自己每天起太早睡太晚，影响到杨路暄了。
　　但他不可能不去找杨路暄，哪怕杨路暄讨厌他。
　　于是，在家把作业写得差不多后，屈枫默又提着东西去了小巷。
　　等待他的却是上锁的大门。
　　屈枫默站在门口，恐慌席卷了全身。

　　屈枫默竟然不知道该去哪找杨路暄。

　　他试着问了小胖他们，无一例外的，都说杨路暄不回消息
　　屈枫默又联系了杨路暄的班主任，找到了杨路暄的叔叔。
　　杨树宁却说在陪儿子去旅游了，他爷爷奶奶也顺便一块来散心了。
　　屈枫默无奈，突然他想到了杨路暄的姥姥。
　　他和杨路暄一起去西市玩过两次，虽然位置记不太清了，但总比不去强。
　　决定后他立马买了去西市的高铁票。

　　凭着印象他找到了当时的小镇，硬着头皮在当地打听半天后，才找到当时他们去抓萤火虫的小山。
　　找到地方后，屈枫默稍微有些印象了。
　　他边走边问，终于找到了李家。

　　杨路暄的姥姥家是村里的自建房，屈枫默走到大门口时，杨路暄正在院子里喂狗。
　　只是没有以前的神采飞扬，整个人都淡淡的。
　　“杨路暄。”

　　屈枫默叫了他一声，杨路暄一僵，好几秒后才转过头看他。
　　“你怎么来了……？”
　　屈枫默盯着杨路暄，一步一步走向他，杨路暄感到一股压迫感，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
　　屈枫默没停，把他逼到桌子旁，杨路暄用手撑了一下，另一只手挡在屈枫默胸前。

　　“你……”
　　“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
　　闻言杨路暄偏过头，没说话。
　　屈枫默抓住他挡在自己胸前的手，紧紧握着：“你知道我多着急吗？”
　　屈枫默目光如炬，杨路暄不敢看他。
　　“你先放开我。”
　　“不放。”
　　“……”
　　正在两人僵持之际，杨路暄的姥姥突然出来了。
　　“路暄，吃饭了。”
　　两人同时转头，杨路暄趁机抽出了手，把屈枫默推开。
　　“你是小默吧？”
　　“嗯，姥姥好。”

　　姥姥认出了屈枫默，上前拉着他，关切道：“好久没见你了，来找路暄玩的吧？快进屋，正好吃饭了。”
　　屈枫默看了一眼杨路暄，对方低着头，明显在回避他。
　　“好，那就打扰您了。”

　　四人一起坐在客厅吃饭。
　　席间姥姥姥爷一直询问屈枫默的情况，还不停的夸他学习好，长得好。
　　杨路暄只是听着，但总能感觉到屈枫默在看他。
　　他有些受不了，随便扒了几口饭就说自己吃饱了。
　　桌上只剩三人。

　　看着杨路暄离开的背影，姥姥叹了口气，也没有刚刚聊天的轻松的氛围了。
　　“小默啊，姥姥能拜托你个事吗？”
　　“您说。”
　　“路暄没了爸妈，我知道他难受。其实我们心里也不好受，刚开始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不知道我们家怎么会出现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样的事。”
　　姥姥抹了把眼泪，继续说：“但你也看见了，他姥爷腿脚不便，我们剩下的十几年估计都只能在这小山里了。”
　　“你不知道他那个叔叔，心里只想着他爷爷的退休金，以后根本不会管路暄。“
　　姥姥抓住了屈枫默的手，言辞恳切道：“所以姥姥拜托你，路暄以后要是有困难，你一定要拉他一把，行吗？”
　　屈枫默点了点头：“您放心，我一定会的。”
　　“那我就放心了，我能看出来，你跟路暄关系好……”

　　帮姥姥收拾完后，屈枫默找了一圈杨路暄，最后在附近的小溪旁看到了他的身影。
　　杨路暄把手伸在流动的小溪里，低头看着水底。
　　屈枫默在他身旁的草地上坐下。

　　杨路暄转头看了他一眼，问：“你什么时候走？”
　　屈枫默也问他：“你什么时候回去？”
　　“不回去了。”
　　“不上学了吗？”
　　杨路暄好像很理所当然似的：“还上学干什么。”
　　屈枫默皱着眉，问出那个杨路暄想逃避的问题：“不上大学了吗？”
　　“不上了。”杨路暄淡淡道。

　　以为这样屈枫默就会拿他没办法，结果对方却说：”那我也不上了，在这陪你。”
　　“你发什么神经？“
　　“我离不开你。“
　　杨路暄说不出话了，没想到屈枫默这么直白。
　　他差点都忘记屈枫默喜欢他了。

　　“你…”杨路暄犹豫着。
　　“你是不是……”
　　“什么？”
　　“闲的。”
　　他本来想问是不是喜欢自己，但现在问这个也没意义了。
　　屈枫默：“你说是就是。”

　　杨路暄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从水里捡了一颗圆形的鹅卵石，用手摩挲着。
　　“你不累吗？”杨路暄问。
　　屈枫默转过头看他：“不累。”
　　是很坚定的语气。
　　杨路暄抬起头，用力一挥手，把石头扔到了对岸的草丛里。
　　“是不是我不去学校，你也不会去？”
　　“是。”
　　“……”
　　“我知道了。”
　　杨路暄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转头看向还坐在地上的屈枫默：”等开学前三天回去。”
　　屈枫默愣了下，没想到杨路暄这么快就答应回去上学了，他笑了笑，阳光打在他的脸上，整个人看起来很明媚。

　　杨路暄确实没有撒谎，他和屈枫默买了开学前三天回S市的高铁票。
　　要走那天，姥姥拉着杨路暄的手，一直哭个不停。

　　“好孩子啊，不管怎么样，一定要上大学，听见没有？”
　　杨路暄看起来很听话，他抱了抱姥姥，说：“我会的，您放心吧。”
　　嘱咐完杨路暄还不够，姥姥又拜托屈枫默一定要照顾杨路暄，然后又塞给他们两大包特产。
　　回去路上，杨路暄从始至终都没什么表情，但有问必答，屈枫默还是觉得一切在慢慢变好。

　　等到了山城，杨路暄拒绝了屈枫默来陪他的请求，表示自己想休息两天，再收拾一下，并保证自己一定会去上学。
　　屈枫默虽然不放心，但也不能逼太紧，还是答应了他。

　　开学的第一天，屈枫默下了第一节课，立马去了杨路暄的班级，看到对方趴在桌子上睡觉，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看来一切都在走向正轨。

　　过了一星期，刘弘远突然找到了屈枫默。
　　两个人站在楼道的角落里，小声说着话。

　　“杨路暄最近怎么回事儿？”刘弘远皱着眉。
　　屈枫默没懂，问道：“怎么了？”
　　“你天天跟他一块没发现他不对劲吗？”
　　屈枫默沉默了一下，和以前在学校相比，杨路暄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健谈了。
　　但毕竟家里出了那种事，屈枫默认为这很正常。

　　“你如果指的是他的性格，我觉得一时转变不过来是正常的。”
　　“性格这个也算一个。“刘弘远看着他，严肃道：”但我要说的是他处事的态度。”
　　“他现在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

　　刘弘远开始罗列：“比如他上课总是发呆，老师留的作业也不做，一下课就睡觉，回了宿舍，问他才说话，不问根本就不说。”
　　屈枫默：“……”
　　“他还需要时间来缓冲。”
　　刘弘远挠了挠头，无奈道：“也许吧，但长期这样可不行，离高考已经不到九个月了。”
　　“嗯，我知道了，谢谢。
　　“没事儿。”刘弘远拍了拍屈枫默，道：”毕竟和他认识这么长时间，也挺担心他的。”
　　果然不是一个班，还是有太多地方注意不到。

　　和刘弘远告别后，屈枫默开始想杨路暄的问题。
　　屈枫默刚开始的方法是请教杨路暄怎么做题，杨路暄看起来好像很无语，屈枫默竟然来问他题目？

　　刚开始杨路暄还会帮忙看看，发现自己太久不上课也不会后，屈枫默的请教逐渐变成了教导，硬是让杨路暄会做了几道题。
　　慢慢的杨路暄也觉得不对劲了，只要屈枫默拿过题目，他就直接找来刘弘远帮忙，自己则跑到一边，事不关己。

　　这个方法不行，屈枫默就请刘弘远帮忙，在杨路暄上课睡觉的时候提醒一下。
　　结果在每次睡觉都被人怼醒后，杨路暄直接坐到了最后一排。老师问他，他就说坐后面安静，能专注。
　　老师知道他家里的情况，没说什么。

　　没办法了，屈枫默又让刘弘远在每次他们班留作业时，告诉自己一声，他写完让杨路暄抄一遍，哪怕不是自己做，也能留点印象。
　　但杨路暄根本不抄，直接摆烂，空白的作业直接交上去。
　　老师们都不敢刺激他，只口头轻轻的教育了一下。

　　屈枫默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每天吃饭的时候和杨路暄聊大学的事情，希望能激起他的向往。
　　杨路暄却莫名很烦躁，在不知道听了几天屈枫默的鸡汤后，他终于忍不住了。

　　“能不能别一天说这些了？”
　　屈枫默顿了下，看向他，问：“你很烦吗？”
　　“是！我很烦，所以你别说了。”
　　“屈枫默静了下，但还是坚持道：“那你可以像以前那样认真学习吗？”
　　杨路暄长吁一口气，捏了捏眉心，耐着性子说道：“我都答应你回来上学了，至于怎么学，是我自己的事。”
　　“姥姥让我帮你。”
　　“不用。”
　　“阿姨以前也说过让我帮你，她和叔叔都希望你能上一个好大学。“
　　“屈枫默。”
　　杨路暄第一次这么严肃的喊他，语气冷冰冰的。
　　“我爸妈已经不在了，所以你说的这些，没有任何意义了。”
　　屈枫默看着杨路暄，对方皱着眉，整个人看起来很焦躁。
　　屈枫默没停：“他们肯定不想看到你现在这样。”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烦啊？”
　　杨路暄端着餐盘站了起来，用最后一点耐心对屈枫默说：“你好好学习吧，咱俩最近先别见面了。”
　　说完转身就走。

　　‘别见面’这三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一样，印在屈枫默心上，烫的他生疼。
　　屈枫默坐在餐桌旁，眼睛盯着杨路暄刚刚坐的位置，半天都没有动作。
　　捏着勺子的手因为太用力，指关节都泛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