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临死前强吻宿敌一口 青梅竹马小 ...
-
2022.11.20 21:42
临死前，我做了一个平时想都不敢想的举动。
世人都说，饮下鸩酒，最快半个时辰内就会毒发身亡。
我用尽浑身力气强吻了程修远一口。
程修远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害羞，见到他那个惊讶又慌张的表情，我心里还有些按捺不住的窃喜。
很可惜，我就快张不开眼睛了，也不知道程修远说了什么，只见他的嘴一直在动，我却什么也听不清。
我就要死了，一个将死之人，想必他也不会跟我计较吧。
意识下沉之际，感觉有人拦起了我的腰。
当我醒来时已经是半月后了。
眼睛虽然睁开，可意识却还在游离中。我努力甩了甩头，想办法让自己看得清楚些。
这里不是吴府。
以我爹那俗不可耐的秉性，家里的陈列都是镶金边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银子，断不会如这般大气典雅。
淡淡的檀香气萦绕着整个屋子，还有这黄花梨木的屏风，啧啧，一看就价值不菲，沉稳又不失奢华，绝非我爹喜欢的类型。
我尝试着动了动身子才发现手一直被人握住。
他的掌心很温暖，拇指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摸起来很舒服。
程修远，如果我没记错，是他救了我。
饮下鸩酒还能活，不知道程修远找了哪个华佗在世，这要是让我爹知道了，一定会请回府上给他开一些延年益寿的补药。
我叫吴漫漫，家中排行老三，我爹是个盐商，我娘是个绣娘，从小到大，家中最不缺的就是钱。
在我八岁那年，举家从江南搬到京城，成了新“京城人”。一开始还因为口音问题，不少被同龄小孩嘲笑。我爹为了面子，也为了彰显自己富贵的气质，一口气买下了城南最贵的一处宅子。
而吴府隔壁，就是程府。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这也许就是我跟程修远不解之缘的开端。
我上面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爹娘和哥哥姐姐从小就最疼我，也就养成了我无忧无虑桀骜不驯的性子。
从前在江南小镇，我是这一代的孩子王，没有同龄孩子不喜欢跟我玩的，结果来到京城，就被程修远欺负了，至今额角上还有一个淡淡的疤痕。
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商人的身份地位是最低的。我爹花了好多银子，把我送进了这里的私塾，而这一个胡同里，住的都是官家少爷小姐，只有我一个商户女，还是外地来的，一开始，大家都不愿意跟我玩。
只有尚书府家庶出的二小姐崔红玉愿意跟我玩。
红玉比我小一岁，笑起来眉眼弯弯，体型虽然有些胖，但是不失可爱。
大概是有着相同的经历，她是庶出，我是商户女，我们两个同病相怜，报团取暖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红玉的姐姐叫金玉，光从名字来看，就足以看出来差别。以孙员外家的嫡出小公子孙闰书为首，带头欺负红玉，金玉就在一旁，从来不吭声，看着自己的妹妹被欺负。
不过自从我来了，他们欺负的对象，又多了一个我。
而每次他们欺负我跟红玉的时候。程修远总是从天而降般出现，所以一开始，我还蛮喜欢他的。
可是每当我想跟他亲近的时候，他又拒人家于千里之外，谁会一直用热脸贴冷屁股啊，我堂堂吴家三小姐，也是有尊严的。
于是我就想捉弄程修远，他比我大两岁，个头更是比我高不少，像这种官家子弟，一定没见过老鼠，我便跟红玉在柴房忙活了好几天，终于抓到了一只老鼠，放进了程修远的书箱里。
没想到，程修远丝毫不怕，当着夫子的面，把老鼠扔到了外面。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结果下学时，我收到了程修远的回礼。
一只青蛙。
我倒是还好，就是给红玉吓得哇哇大哭。
从那以后，我跟程修远就结仇了。
当时年少轻狂又不讲理，现在想想，明明是自己的错，却还怪人家，真是羞耻。
至于额头上的疤，是十岁那年，爬到树上往程修远身上扔烂果子，结果不小心摔倒了地上，被树枝擦伤的。
我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有错在先，当场大哭起来，哭的稀里哗啦，程伯父回去，还家法伺候了程修远。
不过我没想到的是，即便他被家法伺候，也没有说出实情。
从那以后，我的额角便有一个小疤，不仔细瞧，倒是也瞧不出来。
程伯父有一天看着我，心情复杂地跟站在旁边的程修远说【你小子，给小姑娘脸上弄了疤，将来可要负责】
我当时年纪还小，根本不懂其中的意思，还一味地附和着说【对，就让程修远负责】
一想到这，再看看面前趴在床边的程修远，竟然新生了些许愧疚。
他该不会一直记着这件事，所以才选择救我的吧。
我亏欠他的，已经够多了。
程修远十五岁中举，成了开朝以来最年轻的举人。
程府摆了三天三夜的宴席，众人都很开心，倒是程修远，一直表现得不咸不淡。
红玉已经长出了少女的风姿，身形开始消瘦，听说金玉已经定亲了，估计再有两年，红玉也要定亲了吧。
红玉准备了一个亲手绣的香囊作为程修远中举的贺礼，也算是谢谢他多次的帮助，可是这姑娘哪都好，就是太容易害羞，连送个礼物都不好意思，最后还得托我去。
当我把荷包递给程修远的时候，只见他先是疑惑，后来又明白了些什么，看我的目光有些古怪，又说不出来。
【这是阿玉送你的，阿玉亲手绣了几天几夜没合眼呢！】我骄傲地说道。
【那你的贺礼呢？】程修远淡淡问道。
我有些心虚，还真没准备什么贺礼，也没想到程修远竟然直接管我要，为了不给吴家丢脸，我努力表现地云淡风轻的样子。装模作样地摸了摸口袋。
【喏，给你】
程修远伸手接过去，我摊开掌心，是一个很普通的玉佩。
玉佩本身并不值钱，只是我向来不喜打扮，身上好像也只有这么一个送的出手的东西，便给了程修远。
程修远轻轻一笑，接过了我的玉佩，并把香囊塞到了我手里。
【我素来不喜欢这种香囊这类女儿家的东西，玉佩倒是还可以，这个香囊，你就替我还给阿玉吧】
我心里暗自骂骂咧咧，红玉绣了那么久，你一句不喜欢就不要了，让我要怎么跟红玉交待。
程修远似乎看出了我的愤怒，便继续说道【你已经将玉佩送我了，莫非是想抵赖？】
【我才没有，我们吴家又不缺】
【那便好】
我没有将香囊的事告诉红玉，怕她难过，自己偷偷放进了盒子里。
无忧无虑的日子停留在我十五岁那年，我爹被人陷害，吴家被抄家了。
那天是我的及笄之礼，阿娘说，过了今天，我就是个大人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性。
娘亲抚摸着我的脸，脸上明明是笑容，却透露着一股悲伤。
【过了今天，我们漫漫就长大了，爹娘为你物色几个好人家，漫漫可挑选一个自己喜欢的。】
我顿时红了脸，红玉比我还小一岁，去年已经定亲，阿姐去年也已经出嫁，阿兄娶了阿嫂，一转眼，我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
我抱住了阿娘【漫漫不想嫁人，漫漫只想一辈子陪着爹娘】
阿娘摸了摸我的头【傻孩子，姑娘家哪有不嫁人的】
突然，府里闯进了许多官兵，我爹被他们绑了起来。
阿兄阿嫂抱着侄子躲在后院不敢出来，阿娘挡在了我面前
家里的东西都被人搬空了，而为首之人，正是程修远。
此时的我也顾不得什么形象，直接上前去苦苦哀求程修远，放过我爹，放过我们家。
程修远看了看我，嘴巴一张一合，却始终没有说话。
我爹的罪名是，勾结外党，贩卖私盐。
从我祖父那辈就开始做盐商生意，根本犯不上去贩卖私盐，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听说如今程修远在大理寺任职，我打算去碰碰运气。
不过也不敢抱有太大希望，毕竟我以前那么欺负他。
果不其然，程修远也无能为力。
吴家被抄家，阿嫂怕被牵连带着侄子跑回了娘家，阿兄整日借酒消愁，娘亲更是一个人偷偷的哭。
我能为吴家做些什么呢。
就在我仿徨无措走在街上时，我碰到了孙闰书。
孙闰书应该是刚喝了酒，后面跟着几个狐朋狗友，嘴里时不时吐出一些腌臜话。
瞧见了我，孙闰书露出了一脸玩味的表情。
【呦，这不是吴家三小姐吗？许久未见，出落的更美了】说罢就要过来摸我的脸。
我一个侧身躲了过去【孙公子请自重】
【呸，还装什么矜持呀，要不然跟我回府吧，我给你个小妾的名分，保你吃喝不愁。】就在孙闰书的手又伸出来的时候，一只手拦住了他。
【程修远？关你什么事？】
孙闰书的酒似乎醒了些，也可能是出于对程家的畏惧，不敢跟程修远再多纠缠，便自讨没趣的走了。
【谢谢你】我努力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流下来。
程修远似乎看出了我的伪装，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头【想哭就哭吧】
我拽着程修远坐在河边，不知哭了多久。
【程修远，爹会死吗？】
【放心，我不会让你爹出事的】
【可是他们都说我爹的罪名很重】
【放心，一切交给我】
在他的安抚下，我渐渐产生了困意，许是哭的太累了。便睡在了他身上，最后还是程修远背我回的家。
后来我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止，迷迷糊糊听到什么爹回来了，不知是真的还是我的梦，如果是梦，我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当我醒来时，阿娘说，没事了，吴家没事了。
红玉也来看我，嫂嫂和阿姐也回来了，我们又搬回了原来的屋子里。
我爹被施以仗刑，虽然腿废了，但是庆性捡回了一条命。
【贩卖私盐是死罪，爹是怎么减轻罪责的？】
【唉，多亏了隔壁程家那小子。替我洗清了冤屈，最终皇上只罚我个看管不严的罪。】
程修远，是他。
我飞奔去程家，却发现他不在。
为什么，我从小那么欺负他，他还是一次次让着我。
他，喜欢我吗？
不对，好像是，我喜欢他。
很久之前就喜欢了。
我在程府门口守了一天都没有等到他，正打算回去时，看到了风尘仆仆赶回来的程修远。
他看样子有些累，可能是最近忙着处理我爹的案子，又有其他事情在身，脸上透露着疲惫。
千言万语到嘴边，最后只说了一句【程修远，谢谢你】
谢谢你对我这么好，谢谢你。
……………………
回想起来这些往事，又看了看身边的人，不禁感慨万分。
【你醒了】程修远看着我说
我微微一笑，想说话，喉咙哽咽，声音有些沙哑。
【你睡了半月有余了，漫漫，你要吓坏我了】
这是印象中程修远第一次叫我名字。
【那瓶毒酒……】我没有说下去，我知道一定是程修远做了手脚，不然，饮下鸩酒，不可能还有命。
…………………………
贩卖私盐风波过后，爹娘开始为我的婚事做准备。
我心里已经明确喜欢程修远，但是又不清楚他的心意，不敢贸然跟爹娘说，很想试探一下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红玉来看我，我便跟她说了我的心意。
说完便有些后悔，想当初，红玉对他有意，结果程修远连红玉的香囊都没有收，不知红玉如今已经定了亲，是否还记得以前的情意。
红玉听完掩面笑了笑【你可还记得，当年我托你，送的程公子那个香囊？】
我点了点头
【那个香囊，你可还留着？】
香囊，我应该放在了我的首饰盒里，不知道还在不在。
【找到了，在这里】
红玉拿起香囊，打开，里面是一句诗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这是当年，程公子求她母亲亲手做的，也是他托我给你的，他这人也是奇怪，不敢让你知道是他送的，便假意通过我的手，他再拒绝，你这么善良，一定不忍心让我难过，那么这个香囊。你就会自己留着。】
【真是费力气】红玉吐槽道。
我的心里突然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了，想要迫不及待知道答案。正要出门时，却被宫里宣旨的太监拦住了。
皇上膝下只有一个公主，西域国王前来请求和亲，皇上不舍得公主，便打算挑选一个跟公主年龄身形都相仿的一个女孩代替。
朝中大臣自然都舍不得自己女儿去和亲，而无权无势的吴家，便被挑中了。
爹娘听到这个圣旨，魂都要没了，又不敢抗旨，只得乖乖接旨。
我不想去和亲，但是我不能牵连这个家。
皇上给我爹封了个没有实权的官，不久后的中秋夜宴，吴家破天荒的在受邀之列，这些日子我被关在屋子里，似乎是怕我逃跑，门口多了一些重兵把守。
中秋夜宴上，我见到了好久未见的程修远。
我要去和亲的事，他也知道了，但是我们都知道，皇上的旨意违背不得。
也许这就是，有缘无分吧。
西域国王看了我，很是满意，但是我觉得恶心，我如今不过二八年华，那西域国王的年纪都能做我祖父了。越想越委屈，不小心打翻了茶水，失了仪态。
回到府中，我偷偷的掏出了托小厮买的鸩毒，准备大婚当天，一饮而尽。
这样或许就不会拖累我的家人，让我死在西域，一个人结束这一切。
至于程修远，这辈子我们有缘无分，下辈子，希望我们可以在一起。
距离出嫁半月，我住进了宫中。
嬷嬷们每天教我各种礼仪，我只得敷衍过关。
偶尔程修远会让红玉给我带来一些新奇的小玩意。
只是没想到，还未等到大婚之日，那瓶鸩酒就排上了用场。
那天夜里，我正在花园散步，西域国王喝醉了酒，朝着我就扑了过来。我不小心，失手将他推到了。
皇上得知此事大怒，一边安抚西域国王，一边赐我三尺白绫。
当皇帝就可以为所欲为吗？不把普通人的命当命吗？真的讨厌。
小时候看过镇上有人吊死在树上，样子实在太可怕，我就算死，也要做个美丽的鬼，于是我拿出了那瓶毒酒。
就在我喝下去的时候，程修远带人来宣旨，说西域国王又看上一个宫女，便不追究此事了，皇上也就放过了我的姓命。
可是，怎么晚了一步呢，我已经喝下去了呀。
程修远。
我看到他朝我走过来。
我努力让自己站稳，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还怕什么。
我站到他面前，踮脚勾起了他的脖子，轻轻一吻。
此生，无憾了吧。
…………………………
【那后来呢，你是怎么在酒里做的手脚？】我依偎在程修远的怀里说。
【那瓶毒，一开始就是假的，是我跟你的小厮串通好的。】
【我会有办法救你出来的，更不会让你有事。】
【好你个程修远，连我手底下的人都被你收买了！】我佯装生气地说。
程修远一把抱住了我，拍了拍我的背【放心，有我在，一切都处理好了】
【那西域国王？也是你的功劳】
程修远摸摸下巴【西域国王平日最是迷信，我找个假道士，说你命中克夫，那西域国王自然就放弃你了。】
命中克夫？等等，这真的不是自己在咒自己吗？
【那，我们现在】我问道
【我们成婚吧】程修远说道
我点点头【好】转过头来又想【不过，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程修远装作思考的样子，良久才回答【大概，是你明明自己也被欺负，却还要帮着别人的时候吧】
【那就是说，你从小就暗恋我喽？】我笑嘻嘻地说
【嗯】
我的心里就像在放烟花一样开心，扑通扑通，屋子里静悄悄，静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好巧，我也是】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临死前强吻宿敌一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