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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九十二章 状告田武 ...
接下来的两日按部就班,但是一家子也都小心翼翼的,生怕遇到了田武搞砸了营生。
这两日也并非风平浪静,魏大贵说去给福海楼送货的路上见到了一两波不怀好意的人,许是因为天没亮看不清,等到看清了板车上的标志就都跑了。
看来田武并不敢得罪福海楼,至少目前是的,但并不排除他会狗急跳墙。
福海楼的营生暂时安全,找不到麻烦的人自会来西街。
所以秦舒雨也见到了几个鬼鬼祟祟、面色不善的人,像是在踩点,像是在等待一击必杀的毒招。
对于入口的食物,想要抹黑它实在太容易了,无非是吃完肚子疼导致腹泻,就是胃疼不舒服,只要有人闹,就会影响口碑,也就斩断了你摆摊的路子。
虽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是恶意的纠缠是挡不完的,只有彻底解决了背后之人才能继续安心摆摊。
就在秦舒雨纠结要不要为了可预见的麻烦和清者自清地自我洗脑中去摆摊的时候,大蛋和二蛋回来了。
二人将两张写满字的证词递给秦舒雨并诉说着这几日发生的一切。
秦舒雨并不认识字,她只能粗略地扫了几眼而后认真地听着大蛋兄弟讲述这些天的经历。
待到听完,她的表情也不知道是喜悦还是无语,只让二人好好休息,家中吃食管够。
有了这两张证词,她便火急火燎地小跑到田大夫家。
推开屋门,许兰因正在给张二擦洗着脸颊,她的脸上依旧挂满着忧愁。
“许娘子,你要不要赌一把!”
宁嘉县,辰时三刻。
太阳高高挂着,一点一点炙烤着大地。
从城门口到县衙,路程不短也不长,脚程快些的两刻钟便也到了。
但如果是一个年轻娘子拉着板车,板车上还有个昏迷的男子呢?
许兰因面色苍白,她艰难地拉着重重的板车,一步一步往县衙走。
她一身素白穿着,大家好奇的同时又纷纷觉得很是晦气,大白天的遇到这些心里的嫌弃更是藏都藏不住。
秦舒雨隐藏在人群中,同时魏家其余人都分散在各处地方,大蛋三兄弟亦如是。
他们的任务是把自己当作看客,去询问、去指引、去引起争议,勾起大家的好奇心,让所有人都一同跟着去往县衙。
人们愤怒的情绪被调动,议论声一阵接一阵直达顶峰。
喧哗声伴随着衙役的一声怒喝戛然而止。
许兰因噗通一声跪下,再抬眼已是泪眼模糊,她摊开一封血书举至身前。
“民妇状告万里镇屠户田武当街行凶致人重伤!还请县老爷还民妇一个公道!”
“民妇状告万里镇屠户田武当街行凶致人重伤!还请县老爷还民妇一个公道!!!”
“民妇状告万里镇屠户田武当街行凶致人重伤!还请县老爷还民妇一个公道!!!!!!!”
一声一声,字字句句,犹如泣血!
在场众人听闻无一不动容,此前觉得晦气的人也全然消失。
衙役见状也知此事已引起轩然大波,所以一人赶紧跑进去通传,剩下一人依旧绷着一张脸将许兰因从地上拉了起来。
案件很快就被受理了。
许兰因跪在堂前,她的身边是昏迷不醒的张二。
而魏家一家子只能在外面远远看着。
县令将手中的血书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一遍。
啪——
惊堂木脆响震慑全场,许兰因也被惊地停止了哭泣。
“你状告何人,受了何种冤屈,你且一一说来!”
县令不怒自威,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压得人差点喘不过气。
许兰因捏紧拳头,定了定心神,抬起头时目光坚定,她一字一句讲述着田武因何行凶又如何当街行凶,如何敲诈勒索,甚至打伤人后将人丢弃在雨中。
“夫君一直与人为善,从不与人交恶,夫君只是想讨回那五百钱罢了,便被人如此对待!”
“民妇一直不相信田夫人早产是夫君所为,所以民妇去找了接生的稳婆和诊治的王大夫,兴许他们看民妇可怜,愿意帮民妇一把,还请县老爷还夫君清白!”
她又将带着血手印的字据呈上:“县老爷,这正是那田武向我夫君索要钱财的罪证!可怜我夫君被打的吐了血毫无反手之力,就这么被他们强按了手印!”
三份罪证呈上,一份带着血,两份是稳婆和王大夫的证词。
县令一一过目,面色铁青。
地上的张二面色苍白着,呼吸也弱了几分,县令又看了看罪证,又看了看张二,怒意如何也压不下去。
在他的管辖之地,出了这等恶性伤人事件况且还敲诈勒索,这让他如何不生气。
当即,他便要衙役将田武夫妻、果干铺子的掌柜的和两位证人一同抓过来。
衙役们得令立马动身,丝毫不敢耽搁。
县令着人去请大夫给张二诊治,大夫摇摇头只说能活着就看天命了,惹得县令更是一阵怒火冲天。
宁嘉县到万里镇的路程并不近,坐牛车也要一个时辰左右,若是走路所花费的时间更甚。
而许兰因就是这样拉着板车一步步走到宁嘉县的!
又怕自己拉不动板车,又加了两条粗粗的麻绳绑在腰间和臂膀,即便手脱力了,还有身体可以带着板车往前走。
她的手红肿一片,肩膀也被磨出了血痕,大夫想要给她涂药膏被她拒绝了。
她已经说不出什么话了,从天未亮到刚刚的声嘶力竭已经花费了她所有的力气,但是她知道战斗还没有结束!
所以当衙役递给她水的时候,她没有拒绝,而是一口一口慢慢地喝了下去。
等待的时间里,人群也逐渐骚动了起来,但到底在县衙前,众人也不敢大声喧哗。
终于,衙役们将田武和徐春娇和掌柜的带了过来。
田武的脸上并于悔意,徐春娇的脸上满是惊恐,掌柜的倒还好,但还是心里有些发怵。
三人一进衙门看到躺在地上的人便腿一软直直跪了下去。
“何人是田武?”
县令虽在询问,眼睛却直盯着那壮硕身材的田武。
“回县老爷,草民是田武。”
“你当街行凶还讹人钱财,你认是不认!”
“草民不认!”田武当即便回话:“草民是打伤了他,但是草民也是为了草民的娘子,草民的娘子因和他发生口角而早产,这才和他发生了冲突,草民又有何错!”
县令冷哼一声:“那你是承认自己打伤了他了?”
田武梗着脖子死不认错,只说自己是为了娘子才发怒,只说自己与人发生冲突之后便走了。
啪——
!!!
这次的惊堂木脆响带着浓浓的怒意。
“你说你走了,这份字据又是何物!”
“这份字据与草民无关!”
“这份字据是草民让张二按的,”掌柜的头上冒出细细的汗:“当日田武来铺子闹,不仅砸了铺子的桌椅还掀翻了不少果干,草民可怜张二帮他赔了银子,但是铺子的损失也得加在他头上啊!”
“不是,不是,是因为这是张二惹出来的麻烦,草民也只是想让他按这个手印,以后好继续给草民打理铺子。”
“哪成想,他那身子竟变成了这般,”掌柜的看了一眼张二立马说道:“他是被田武打伤的,与草民可毫无关系啊!”
如此看来,此事确与掌柜的没有关系,他也只是想将张二绑在铺子里做一辈子的工。
生生世世!
子子孙孙!
皆为奴!
“你倒是将自己摘得干净,本县令倒是想知道你那铺子有什么金贵东西竟要百两银!”
“这,这,这……”
掌柜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求饶。
县令并没有同情掌柜的,他作废了这张字据,但是念在他帮了张二一回,还算心存善心,罚了他二十两银充公才作罢。
掌柜的被带了下去,他不想认这个责罚,但是又毫无办法,所以将所有罪责全部指向了田武。
“田武,你还有何想说?你当街行凶,将人打成重伤!若非吐血,你定还要痛下毒手!”
“县老爷如此,草民无话可说,草民皆是为了草民的娘子才一时愤怒下手,并非故意为之!”
此时清醒过来的徐春娇也明白其中厉害:“是张二,都是张二的错,我当日就只是差了些银子,他便一直追着我让我补上,跟了我一路,我本就胎像不稳,回去便见了血!”
“我的孩子刚出生就要喝一辈子的药啊!”
“夫君这才恼羞成怒打了他,若非不是他害我早产,我的孩子又岂会如此孱弱,夫君又怎会打他!”
夫妻二人企图用早产一事来洗白田武犯罪的事实。
事实证明,他们这步棋走对了,围观群众已经开始同情他们,并且对许兰因和张二指指点点。
“你说谎,你敢对天发誓你早产是我夫君害的?”许兰因声嘶力竭:“如若骗人,天打雷劈,不得善终!”
“你,你,”徐春娇颤抖着手指着许兰因,忽然哭出了声:“我的孩子被你们害得这般惨,你竟还咒我,你的心怎么这般狠!”
“你何时咒你了,我只是想让你发誓而已!”
徐春娇只是哭着,泪眼婆娑:“我知你心疼你的夫君,我的夫君也只是心疼我罢了,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她的泪水说来就来,仿佛决了堤的洪水般,加上她刚生产完虚弱无力的样子惹得人又是一阵怜爱。
田武适时地将徐春娇搂在怀中,轻声安慰着,说着说着竟也流下了泪水。
秦舒雨气急,她是真没想到这夫妻俩的茶艺竟如此了得,三两句便将许兰因带跑偏,偏偏许兰因也体力不支,思维转不过来,就这样被人牵着鼻子走。
突然,一阵痛苦的难捱声响起,哇地一声,张二吐了一大口鲜血,鲜血喷在衣襟上,一片鲜红。
许兰因脸色一白,她喃喃着不要,想用双手去阻止那汩汩流出的鲜血却无济于事。
眼泪终于无法被控制住,哀戚的哭泣声也痛苦汹涌袭来。
一对可怜的早产夫妻,一对不知生死的夫妻。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如今也无法做出正确的抉择了。
只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该来的总会来的。
稳婆和王大夫被带入了衙门内。
田武看到二人,抱着徐春娇的手猛然一紧,那般大力疼地徐春娇险些叫出声。
但是很快,他又恢复了心疼的模样。
稳婆和王大夫哪见过这么大阵仗,扑通一声全部跪了下去。
“你们可知你们为何会被带到这儿?”
县令发话让二人身子皆是一抖。
如今,他们哪儿还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这几日镇里闹得沸沸扬扬的,这些在风暴中的主人公可不都在这儿嘛!
稳婆偷偷看了一眼县令,接触到县令的眼神又立马低下头,她支支吾吾着,又悄悄看了一眼田武和许兰因,最后又撇了一眼王大夫。
见这老头子比自己还怂,稳婆无法只好硬着头皮开口。
“是,是,是田武!都是田武干得!”
稳婆强撑着身子大声说道。
“你说什么?”
田武不敢置信!
“就是你,是你踢了你的娘子一脚才早产的,跟张二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稳婆用手肘戳了戳王大夫:“你是个死人啊!说话啊!”
如梦初醒的王大夫这才哆哆嗦嗦地将事情说了个遍,大家这才知道当日发生的事另有隐情。
徐春娇的平安脉都是王大夫诊的,也知道她的身子骨很好,胎儿的脉象也很平稳,不可能因为争吵几句便早产,所以定是别的原因。
再加上稳婆的证词,真相昭然若揭!
!!!
众人哗然,没想到事情竟是这般!
“你胡说,到底是谁派你来陷害我们的,”徐春娇推开田武大声指责稳婆和王大夫:“一定是有人派你们来的,一定是,一定是……”
“是那个死老婆子派你们来的是不是!”
众人听不懂徐春娇口中的死老婆子,但是堂前的几人和魏家一家子却是知道的。
田武也急了,他恶狠狠地盯着稳婆和王大夫:“你们收了多少银子做出这等违背良心的事,你说,我给你们双倍,不,十倍!”
稳婆和王大夫二人听闻虽心动但还是默契地往后退了两步。
公堂之上乱哄哄的,都是田武和徐春娇的叫喊声,俩人皆不认账。
就在县令准备下令之时,桂儿从大门口边喊冲了进去,直挺挺地跪下不带丝毫犹豫。
“草民要告发田武草菅人命,讹人钱财,徐春娇就是田武的帮凶!”
!!!
田武和徐春娇看到跪着的人皆是瞳孔一缩,俩人恨不得立马上前撕了桂儿,但是当他们二人有所动作之时却被衙役们死死制住。
“桂儿,你可想好了,你的卖身契可还在我那儿,你若是乱说什么,就休要怪我无情!”
依旧是威胁的话语,但是桂儿视死如归,她已经受够了非打即骂的日子了。
“当日徐春娇从果干铺子回去后根本没有见血,是田武心疼她花了三两五百钱银子买百花醴杏干,还被人追着讨要钱财,田武面子挂不住便一脚踹向徐春娇,这才导致她早产!她的肚子如今还有一只青黑的脚印,你们可以查看!”
一句话一气呵成,将两个人丑恶的嘴脸全部摆在了台面上。
“是啊,我当时都不敢给她接生,就怕出了事赖在我头上!”
稳婆抱怨了一句直接做实了所有。
田武和徐春娇夫妻二人彻底沉默了。
徐春娇被带了下去由县令夫人亲自查验,不消一刻钟便回了消息——徐春娇身上确有脚印,与田武的鞋码刚好对得上。
她被带回来的时候满脸灰败,她知道如今已经瞒不住了。
“如今真相大白,你们夫妻二人当真是一对恶毒的夫妇!”
县令一锤定音。
夫妻二人将得到应有的惩罚。
只是,不够,还不够,还不够!!
魏似锦鼓起勇气冲进公堂猛然跪下,即便被衙役追上打了一棍子依旧跪得笔直。
她忍着身体的颤抖和疼痛状告田武殴打曾是发妻的自己和其幼子。
……
县令都有些无语这公堂是什么人都可以擅闯的吗,看来此事过后是时候该给这些衙役们找些事做了。
只是,眼下还是案子要紧。
“堂下何人,与这田武又有何干系?”
“回县老爷,民妇魏似锦,曾是田武之妻,如今已和离,未和离之前,田武日日酗酒,如若遇到心情不佳时便殴打民妇,就是他的孩子也不放过!”
“我与他和离一个多月,他很快便另娶新妇,孩子都七个月大了!”
言下之意就是这田武不仅殴打妻儿还在外风流,若不是那肚子等不及怕是也不会和离。
虽说大家猜测的有些差异,但是到底是给田武按上了摘不掉的大帽子。
魏似锦说完又将和离书呈给县令看:“县老爷,我身上还有很多伤疤皆是田武殴打所致,民妇愿意被查验!”
田武怒吼着,叫嚣着,就要扑上去却被衙役死死按住不得动弹。
但是他那充血的眼睛却让人看得心惊。
县令皱了皱眉头立马让人将魏似锦带下去查验,依旧是县令夫人亲自查验的。
查验的过程中,下属们也没闲着,县令也才得知魏似锦原名魏有儿,前几日刚刚换了名字。
这次查验的时间比较长,两刻钟后才有人将验伤的报告递了上去。
县令翻看着,眉头越皱越紧,到最后脸色一片铁青。
“好你个田武,竟是这般心肠歹毒之人,竟是对自己的枕边人都不放过!”
魏似锦整理完踏进了公堂,她身上的青青紫紫早已不见,但是积年累月的殴打和碰撞依旧留下了痕迹。
本来妻告夫是要受刑的,但是如今已和离便没了这条束缚。
县令气急,他属实没想到自己管辖地竟有这等猪狗不如的东西。
“田武,你殴打妻儿,又寻外室,如今当街行凶致人重伤,证据确凿,罪加三等!”
“今本官判你仗责八十并徭役五年,即刻执行!”
“徐春娇,你与田武苟合,私德有亏,又为其做伪证,本应受罚,只是稚子无辜,本官便罚你二十仗以儆效尤!”
一番话将田武和徐春娇的未来全定了下来,夫妻二人皆呆呆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随着一句退堂,二人被压了下去。
一切也尘埃落定。
坏人终于有惩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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