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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盛典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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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神韵节将近,无忧国都长乐城处处张灯结彩。
梦妍希今日难得穿了正式宫装。云绡叠绣,袖口隐有凤凰纹样,发髻由宫人仔细梳好,缀着几支珍珠步摇。她脸上未施浓妆,只点了薄薄胭脂,反倒衬得眉眼愈发清亮。
与平日里蹦跳顽皮不同,今日她走得很稳,裙裾轻曳,步履端庄。身后跟着十名侍女,皆着简洁宫装,不争艳、不喧宾,只默默随行。
行至御花园临水亭时,梦妍希目光不由落在溪面上。
水色清浅,荷叶初圆,几尾小鱼游过石影。若是往常,她早该蹲在岸边逗鱼玩水了。可今日盛典前事务繁杂,她也只能看一眼,便收回视线。
偏偏就这一分神,她没注意到前方来人,肩头轻轻一撞,便与对方错开半步。
“你”
对方稳住身形,声音冷了几分。
梦妍希匆匆回头,只来得及看清一抹淡蓝衣影,便被侍女提醒:“殿下,时辰不早了,该往正殿去。”
她于是点头,转身继续前行。
身后那人却盯着她的背影,眸色沉了下来。
那是二公主魏晓清。
她爱穿蓝衣,袖口绣深蓝牡丹,金边珠饰点缀,气质比梦妍希更冷肃几分。琥珀色的眼瞳,高鼻薄唇,瞧着倒不像典型无忧人那般随性,反倒带着点压不住的锋利。
魏晓清自幼便不喜欢梦妍希。
说不清缘由。也许是因为梦妍希生来便得帝宠,也许是因为她随母姓“梦”,在魏氏皇族里始终像个格外醒目的异数。更或许,魏晓清自己那不堪的来处,让她对“被众人天然偏爱的人”生出本能的嫉恨。
她八岁才被接回宫。
她的生母原是宫中低等侍女,相貌平平,嗓音尖细,却一心想攀上高位。传闻当年她设计接近皇帝,以为能诞下皇子,借此翻身。谁知最后生下的竟是女儿,野心落空,不久便因旧事败露被赐死。魏晓清就这样被带回皇宫,顶着公主名位,心底却始终埋着一根刺。
她最恨别人天生拥有她拼命也够不到的东西。
而梦妍希,恰好就是那样的人。
魏晓清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正要往另一处去,目光却忽地停在溪涟宫方向。
那里是先帝旧宫。
相传先帝曾为一位不愿入宫的女子强建溪涟宫,囚她、宠她、困她,最终那女子不堪受辱,于莲池边自尽。此后宫中便传,溪涟宫的莲池夜里有低泣声,石碑上血色字痕逢雨愈深。
梦妍希只当是故事,魏晓清却知道,有些旧宫确实不宜靠近。
莲池中央立着一块碧蓝石碑,上刻“溪涟宫”三字。碑后石墩旁,似有人影一闪。
魏晓清眯起眼。
那人裹着黑衣斗篷,半张脸藏在面纱下,露出的衣角纹样古怪,不似四国常见服饰。更奇怪的是,他像是在躲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谁?”魏晓清冷声问。
那人未答,只抬手虚虚一按,眼神扫过她,又迅速移开。那目光让魏晓清心头一紧不是寻常窥探,而是算计、审视,带着血腥气。
正值神韵节,满城欢庆,宫中戒备却不可松懈。
那人见她警觉,竟转身疾退,转眼没入假山后。
魏晓清原本满心对梦妍希的不快,此刻却被一股更强烈的不安压下。
她想,方才那人的眼神,不像是来赏景的。
若真有人想在盛典之际生事,皇宫恐怕最先遭殃。
“不能耽搁。”魏晓清咬了咬唇,提裙快步往正殿方向去。
另一边,梦妍希已赶上大皇姐。
她小声唤道:“姐,二皇姐方才是不是生气了?”
大皇姐温声笑答:“怎会?她性子冷些,不代表真恼你。”
梦妍希仍有些不安:“可她自回宫后,总像不太喜我。虽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那眼神……总觉得藏着刺。”
大皇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今日四国齐聚,莫多想。你只要稳稳走完典礼便是。”
梦妍希点头,可心底仍浮起一丝异样。
她不知,二皇姐方才撞见的那道黑影,很快便会把“神武韵华”的繁华盛景,撕开一道血口。
而她与魏晓清、与宫中旧事、与四国暗流之间的距离,也比她想象中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