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乒乓]》叶凫舟

9、登山：大正手的起步 晋江首发

　　往返途中，无论搭乘飞机还是汽车，尹咏恩与朴圣勋的座位都是安排在一起的，美其名曰“培养默契”。

　　回到训练基地，简短地开了个总结小会。

　　第二天早训，朴秉训当着全队的面，表扬了他俩，第一次正式出战，就拿牌了，虽说，没拿到金牌，已是不错的表现了，没有辜负教练组的期待，望二位再接再厉！

　　朴秉训的心里，当然是不满意银牌的。

　　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好叫那些想赘尹咏恩上双打项目的人，都收收心思，“永胜”这个组合的潜力啊，是教练组一致看好的，轻易不会拆的！

　　目前就是经验不足，再历练历练，假以时日，定会有金牌入账！

　　私底下，给他俩加训。

　　叫他俩不要着急，踏踏实实地来就行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继续参加常规赛事，就算已经有了积分，有了参加更高级别赛事的资格，也不能报名。

　　除非拿到常规赛的冠军。

　　***

　　有段时间，尹咏恩看到“冠军”两个字，就两眼发酸。

　　从前，跟丝言姐姐配女双，冠军是多么易得啊，即使是面对强大的华夏女乒，“银丝”组合也不会生出怯意，也有机会赢下比赛。

　　而“永胜”……

　　她都有点怀疑，是不是组合的名字取得太张扬了？

　　才会在级别这么低的常规赛上，一次又一次地，离着“冠军”就差一步？

　　当最后一球落地，落在自己这一边，比赛终结的时候，她的脸上，露出再多的笑意，叫球迷们安心，她的嘴上，说再多的“没关系、下一次再来”，以搞好和搭档的关系，都无法掩盖心底汹涌的失落。

　　幸好，每一次的失落，化成的唉声叹息，都会被系统默默收集。

　　几次下来，总计收获了【4167】叹息值。

　　嗯，收获颇丰。

　　***

　　同样在赛场。

　　同样叹了不少气的朴秉训，就没办法这么宽慰自己了。

　　他眉间的川字纹，随着一块又一块混双银牌的入账，越来越深了。

　　他坐在观众席上，瞅着朴圣勋一次又一次不争气地拖女搭档后腿，几度怀疑：这是自己的儿子嘛？

　　是不是出生的时候，在医院抱错了？

　　很多球，朴圣勋是有想法，有思路的，但就是步伐跟不上，打不到。

　　跟跳街舞似的，满场乱晃。

　　不仅轮到自己接球了，常常接不着，还要在尹咏恩接球的时候，乱晃到错误的位置上，成为了一个硕大的障碍物，很是碍事呢！

　　尹咏恩这个小姑娘，脾气蛮好。

　　换作是当年的自己，有这么个废柴搭档，简直要气到当场摔拍！

　　通常，每个协会选手，无论什么打法，都会带上各自协会的特征，就像看不见的钢印一样，印在骨子里。

　　韩乒选手的传统特点是正手很硬，侧身很快。

　　偏偏，自己的儿子是个例外。

　　这很不好。

　　这很丢人。

　　***

　　在参加了三次常规赛事，拿了三个亚军之后，“永胜”组合终于拿到了首个冠军，再进一步，报名了最近一站——迪城站的球星挑战赛。

　　而这个时候，“云纹”组合的积分，已经来到ITT混双榜排名的第九。

　　ITT的积分比较容易累积，是一回事；人家“云纹”组合是真的有实力，即使女选手刚复出没多久，手感正在慢慢恢复中，免不了出现不该有的失误，男搭档也能托底，是另一回事。

　　尹咏恩一边喝着牛膝骨熬成，营养丰富的雪浓汤，一边刷着体育版新闻，看看郑文竹的搭档，再想想自己的搭档，唉！

　　人比人，不能啊。

　　系统：【叮——您有新的叹息值到账！】

　　尹咏恩愣了一下。

　　她在脑海中问：“我就是刷个新闻，无意中叹了口气，这样也算啊？”

　　【算的】

　　系统解释：【我的全称是职场唉声叹气系统，定语是职场。只要您因职场上的事心烦意乱，唉声叹气，我这边便会检测到，为您估算有效叹息值，不会叫您浪费一点点，都会统计上的。这一次，您就是轻叹了一下，产生的叹息值比较小，只有9】

　　这……这听上去真不错啊！

　　接着，尹咏恩叫系统给自己报一个总数，就是这几个月来，总共累积了多少叹息值？当听到数字是【6606】时，她激动到差点拍了饭桌，想到可能引来的侧目，才强行地镇定了下来。

　　6606……10000……

　　离着第一阶段的完成，简直指日可待啊！

　　这样想着，心情就又好了起来。

　　准时到达训练基地，在朴总教练的要求下，开始了为期半个月的高强度登山训练，以提升下肢的无氧耐力，这是韩乒传统的步伐训练方式，为拥有出色，乃至强势的正手技术，打下坚实的基础。

　　半个月后，会根据每位主力的情况，制定个性化的方案。

　　不再集中地，统一地训练。

　　而半个月后，“永胜”组合将首次参加球星挑战赛。

　　可以说，这一次的加训，就是朴秉训在跟赛时，十分不满儿子差劲的步伐，再到各大俱乐部转悠了几天，发现除了老将和几个主力，年轻的选手们步伐都不够稳健，再这么下去，韩乒的传统优势可就丢光了！于是，临时起意。

　　在登山训练的过程中，他全程跟在“永胜”的身边，进行一对二的指导。

　　其他人嘛，签了俱乐部的，跟着俱乐部教练。

　　没有俱乐部签的，就跟着领队。

　　都是一个教练带七八个人。

　　***

　　儿子，当然是朴秉训最上心的。

　　全队里，尹咏恩的地位，排在他心里的第二，不能不管。

　　毕竟，他的打算是让儿子赘着尹咏恩上大赛、拿奖牌，免除兵役。

　　在大韩民国，服兵役是每个成年男子应尽的义务。

　　不过，有几种情况，是可以免除兵役的。

　　比如，学历太低，低到只有小学水平，或者根本没上过学；

　　比如，残疾人，重大疾病患者和精神异常者；

　　比如，家庭条件困难，困难到一个人要负担三个及以上数量的家人生活；

　　再比如，为这个国家做出过足够的贡献……

　　…………………………………………

　　朴圣勋身为一名国家队的桌球选手，若是能在世运会上获得了奖牌，或者在泛亚会上获得了金牌，无论单项还是团体，都可以被视为，为这个国家做出了足够的贡献。

　　以他的单打水平，今生是没这个可能了。

　　只能在其它项目上，依靠靠谱的队友，好心带一带。

　　自打相中了尹咏恩，朴秉训对尹咏恩的日常训练，也挺上心，在尹咏恩的主管教练徐贤圭因家中有事，请了假的三天里，还亲自给她喂球，进行多球训练。

　　毕竟，尹咏恩的个人水平越高，托底的能力就越强啊。

　　半个月后的迪城球星挑战赛，除了“永胜”组合，还有21个混双组合报了名。ITT的比赛都是在前一天，现场抽签，会对上哪个组合，现在不好说。朴秉训提前研究过，其中，三组比较有特色。

　　这登山训练，每完成一个阶段，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便会跟两小只聊一聊，那三组的特色，都是什么特色。

　　由于朴圣勋年后胖了不少，至今没减下来，性格相较主力选手，也比较懒散，对自己要求不高，根本跟不上朴秉训的节奏。

　　而十七岁的尹咏恩，身轻如燕，底子又好。

　　开训之前，朴秉训定下的要求，她都能做到，不叫苦、不叫累，登山途中，完全跟得上朴秉训的节奏，朴秉训就跟她聊得更多一点，在这过程中，发现她的心肺很好，呼吸始终均匀绵长，对小白球的理解，也超乎他的预料，愈聊愈是投机 ，恨不得这就是自己亲生的女儿呐。

　　没想到，爬到半山腰上，会遇到一个剧组。

　　***

　　这个剧组，就是《春事》。

　　已经拍了两个多月，快要收尾了。

　　这是一部成人艺术片，有几场与人物内在转变强相关，不可或缺的激情戏份，被安排在了最后阶段拍。

　　两个多月相处下来，女一号尹仙姬与男一号金世赫已处成了好朋友。

　　两个人又都敬业，拍起这种戏份来，便不会尴尬。

　　还能有商有量地，讨论怎么拍，对方会更舒服。

　　这一场戏的前情是，金世赫饰演的闵时洙留下了一封信，前往明国料理绸缎生意，信中陈情，自己是一个伤心人，朝鲜是一个伤心地，他打算留在明国，再也不回来了，尹仙姬饰演的女主徐贞伊看到信后，就失了心智，忘了美德，不顾天将有雨，一路小跑追了出去，两个人在躲雨的半山小屋里，突破了世俗的禁忌。

　　小屋是置景师天不亮就出发，先整个剧组一步，到达了野菜岭，用一堆木片和螺丝钉现搭出来的，待导演到场，微调一下，就直接用了。

　　野菜岭不是什么著名景点，甚至有点荒凉。

　　99.99%的韩国人，都不知道韩国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在这里，无论是练腿功，还是拍欲戏，都不会打扰到路人，也不会被路人打扰。

　　因为，几乎没有人会路过这里。

　　朴秉训带着尹咏恩，一口气爬了六百多米，刚坐下来等待其他队友，开口交流户外力量训练的技巧时，把剧组惊了一惊，尤其是衣衫不整，正在木床上嗯啊呻吟，演绎爱火喷发状态中的尹仙姬与金世赫。

　　尹仙姬到底是大前辈，比较淡定。

　　在这种情况下，有非导演的声音响起，她立马意识到不对劲，在第一时间，将刚刚扑腾到地上的被子一把扯了起来，覆在自己身上，把撩人春光遮了个严严实实。

　　金世赫第一次拍电影，第一次拍这么大尺度的床戏。

　　他就没什么防护经验了，只是发愣。

　　尚未成年的尹咏恩，没看过这类电影，没听过这种声音。

　　尤其山上风大，风吹过高树、巨石、木屋与杂草堆，会发出大小缓急不一的各种声音。

　　有些声音，本身就挺类人。

　　听到若有似无的嗯呜啊呜，她就没有多想。

　　反正，这么偏僻又空旷的地方，不是风的声音，就是小动物的声音。

　　有妻有儿的朴秉训的反应完全不同。

　　他一听，就听到了不远处木屋里在搞什么动静。

　　不过，他没能联想到剧组拍戏，而误以为，是一对不正经的男女到荒郊野外来偷情。

　　他住了嘴，正起身要带着尹咏恩往别的方向继续前行，小木屋的门“吱哟”一声开了，他吓了一跳，马上半蹲下来，抬手捂住了尹咏恩的眼睛。

　　导演黄沧年皱着眉头，率先出门。

　　他的身后，跟着现场制片和两个气势汹汹，随时准备动手的剧务。

　　由于最后一场戏，就固定在野菜岭拍，它不属于任何人，无人看管，自然也就无人收费，外联制片今天没跟来，现场制片就临时顶上了外联的工作，抢先几步，冲眼前的“父女”招呼，“你们……是附近的住户，来山上散步的吗？真是抱歉啊，太抱歉了。黄沧年导演……就是拍《她的战争》拿到了青虎奖最佳导演的那个导演，一定有听说过吧？他最近开新电影，来野菜岭取个景，拍一两场戏，拍完就走人，不会打扰你们很久的！你们……你们这段时间，不要发出声音来，或者，干脆走远一点，好不好？”

　　“啊——”

　　朴秉训明白过来，马上说，“误会，都是误会！”

　　“什么误会？”

　　平地上的六百米，对于尹咏恩来说，走或者跑不算什么。

　　但爬山嘛，她还是第一次一口气干出了六百米。

　　最后一百米，全靠意志力在撑。

　　她余光瞥一眼身旁朴教练脸上深深浅浅的皱纹，再想一想自己的年纪，一丝丝皱纹都没有的年纪，就觉得不能落后，不能放弃，不能丢人，朴教练不停，她就跟着练，朴教练停了下来，她才跟着停下来。

　　整个人累得懵懵的，脑子都不打弯了。

　　坐下来交流训练技巧时，不管朴教练说了什么，她只管点头。

　　突然一双大手罩下来，她就更懵了，脱口而出，“朴教练，你的手挡光了！”

　　***

　　“尹咏恩？”

　　金世赫脱口而出。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赤裸的上半身，耳根子瞬间红透。

　　他一边翻找自己的戏服，慌里慌张地往身上套，一边纳闷地自言自语，“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真是糟糕！糟糕透了……”

　　在这过程中，尹仙姬投来诧异的目光。

　　一边稀奇，这位新生代万千（少女＋妇女）的梦中偶像，拍起情欲戏来，竟然比女演员还要羞涩？

　　一边好奇，她都没有第一时间听出恩恩的声音，他居然听出来了？

　　于是，问了，“你……喜欢乒乓球，是尹咏恩的球迷啊？”

　　“我……”

　　金世赫这才意识到，他把本该在肚子里的碎碎念给吐了出来。

　　只好硬着头皮，在前辈的面前乱扯一通，“嗯，看过她打球，打得很棒！在视频里，很……很有感染力，我深受鼓舞。打球……打球跟拍戏一样！都需要通过持之以恒的努力，让自己在专业领域的技术越来越好。”

　　他的话比他的脑子快。

　　说完，他才恍然，道理好像真的是这么个道理。

　　尹仙姬听了这一番道理，赞叹道，“你这个年轻人，蛮有思想。看好你哦！”

　　金世赫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看起来，就像是冷不丁被业内前辈夸了，不好意思一样。

　　实际上，他是心慌气短，总担心着尹咏恩下一秒会突然闯进小屋，看到他的狼狈模样……

　　他暗下决心，如果这么可怕的事真的发生了，他一定要把脸挡住！

　　尹仙姬忽然又开口，“她现在就在外面，要不要，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金世赫：“？”

　　尹仙姬前辈跟尹咏恩选手，是互相认识的吗？

　　他大为震惊，同时心底感叹：韩国真是小！

　　娱乐圈不比体育圈，有健康磊落，昂扬向上的好形象。

　　很多普通人看待娱乐圈，是会带有色眼镜的。

　　而他，为了转型，正在拍一些不阳光、不健康的戏份……

　　他可不想被她当成不正经的人，马上婉拒，“不、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