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乒乓]》叶凫舟

13、打得糟心、输得诡异 欧巴，你信

　　第二日混双开赛。

　　尹咏恩与裴小优又一次站到了球桌对面。

　　朴圣勋看到活蹦乱跳的裴小优入场，哪里还有什么负面情绪？

　　他诧异地同搭档感叹，“这小姑娘，比我还乐观哈？”

　　尹咏恩想到了昨晚收到的一连串“寻衅”，莞尔一笑。

　　真是个烂漫可爱的小朋友呐！

　　她刚赢了这位小可爱，人是自信的，手感也正火热呢。

　　并不信对方睡了一觉就能雪耻。

　　她的搭档朴圣勋也是这么想的。

　　两个人的配合越发流畅，顺利地拿下了前两局。

　　可是到了第三局……

　　裴异化身疯狗，也不管妹妹了，就靠自己的单板质量输出，硬是把大比分掰成了2：1。

　　局间休息的一分钟里，四个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尹咏恩与朴圣勋互相打气——

　　“稳住！还有一小局的优势呢”

　　“没错！胜利就在前方，金牌在前方的前方……”

　　另一边。

　　裴小优七分高兴三分幽怨，冲裴狗喊话，“哥哥，你有几拍子都差点拍我脑袋上了！”

　　“好不容易赢了一小局，就别那么计较了。”裴异揉了揉妹妹的小脑袋瓜，哄着她说，“你就尽量顶一板，剩下的都交给哥！”

　　“什么叫我尽量顶一板？我也是能输出，能贡献的好吧……”

　　被哥看轻的裴小优很是不服，她嘟囔着嘟囔着，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立刻发问，“你又盗你偶像语录了？”

　　裴异先前的偶像是薛起。

　　薛起退役了，他最关注的选手就变成了现役最强的封岳。

　　不单是封岳的比赛视频，就连封岳接受媒体采访的各种视频，他都看了又看，听到振聋发聩的醒世之言，还要做笔记摘抄，每抄一句就跟着一整页的个人分析与感想，都快腌入味儿了。

　　“什么叫盗？”

　　裴异扬眉，纠正妹妹，“我这叫活学活用好吧。”

　　裴小优喝够了水，撇着嘴上了场。

　　她的唠叨哥紧跟其后，还在唠叨着注意事项。

　　***

　　五局三胜的比赛。

　　尤其是一方领先了两局被追上一局。

　　第四局就变得很重要了。

　　领先的一方拿下了，比赛就结束了，五局三胜嘛。

　　若是没有拿下，拖到了第五局决胜局，那么，一般来讲，被追平的一方会慌，慌到手感平平甚至失误，继而变得保守，被对方一冲击，就完了。

　　现在，比赛来到了第四局。

　　裴家兄妹都是反手利，而“永胜”组合更具威胁性的都是正手。

　　“永胜”组合里，代“胜”的那一位衰了一点。

　　但辅助性强啊，双打意识还是不错的。

　　兄妹组合里的妹赘了一点，还没习惯给哥打辅助，自我意识强到就想当世界中心，但妹的空间感好啊，尤其有哥托底的情况下，心里的安全感满当当，出手不慌，上台率比昨天与尹咏恩的那一场单打高多了。

　　双方真正打起中远台相持来，还是很有可看性的。

　　到底妹年纪小，急躁些，几次不甘顶一板，想要杀球杀不死，就有些气馁了。

　　在哥的强势carry下，以一分之差险险拿下了这一小局。

　　惊险过关那一刻，妹的魂儿还在球桌旁荡着呢，是被哥像推行李箱一样推去场边休息的。

　　第五局在哥的半哄半激下，几乎复刻了第四局……

　　不那么顺利地拿下了。

　　***

　　尹咏恩的心凉凉的。

　　赛前自信满满以为手到擒来的一场比赛，居然……输了？

　　不用复盘都知道是怎么输的。

　　她与朴圣勋的配合比对手默契，技术是裴异更好一点，心态是朴圣勋与裴小优比着谁更急，裴小优急了爱扣杀，偏偏力量不容许她杀死比赛，朴圣勋急了爱拧拉，对面一发他就拧，一心想要大力出奇迹，拧到对方回不了球，可是啊，他的反手拧是短时间内照着薛起的比赛视频特训出来的，并不是时时都灵，领先了两局被追上两局，心里一紧张，不灵的次数远远多于灵的次数。

　　她曾忍不住侧头提醒，“欧巴啊，要不还是不拧了，把球拉起来打相持吧！”

　　“欧尼啊，你下午和晚上两场单打呢，要好好保重体力！这个时候打相持不划算的，还是把压力给到我，一板能过总好过多板辛苦。”当时，朴圣勋无比自信地说，“容我再拧一个，吓一吓他们！”

　　一板子……

　　拧了一个出界。

　　不信邪，再拧一个再出界……

　　可真是吓人呵！

　　裴家兄妹就站在对面，等着他拧起来送分呢。

　　第三局没办法，裴异打疯了正常人谁来都不好使。

　　可第四局、第五局他已经没那么疯了，两个赛点握在手上，都被朴太子拧啊拧的拧丢了。

　　不是说，自信基于实力？

　　他没实力也自信啊。

　　落寞收拍，收获了【996】叹息值的尹咏恩，算有得有失吧。

　　她拍了拍盯着球拍发愣，一脸不可置信的朴圣勋的肩膀，安慰了一句，“欧巴啊，你是不是拧上头了？下一次就不要这么固执了，不是你实力不行，毕竟你不是锦鲤，总有运气不好的时候。”

　　朴圣勋回过神来，听见她提醒，“赛场礼仪还是要保持的。”

　　然后，她拽着他去跟裴家兄妹击完了掌，又去找裁判握手，才退出了赛场。

　　***

　　中午一脸衰的“永胜”对桌吃饭。

　　朴秉训去拜访移民当地居住的老朋友，叙起旧来就坐下来吃了顿午饭接着叙旧。

　　两个陪练得知他俩的混双无了，马上请假，兴奋地报了一个当地的六日游，完美符合当代打工人精神状态，领多少工资打多少工，至于额外的情绪价值？抱歉了，没写在陪练合同上。

　　坐车到半路想起来尹咏恩还有单打。

　　也需要陪练，也写在合同上啊！

　　于是乎，尹咏恩俱乐部签的那个陪练一边询问退票能否退全款，一边打了个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去训练馆练球？

　　尹咏恩能答应她的小长假，就没打算再让她陪练啊。

　　已经到了赛场了，留给练球的时间就不多了。

　　没比赛的间隙练练球，就是为了保持一下手感。

　　她完全可以到训练场上，看一下有没认识的选手，大家互相陪练一会儿就好了。

　　正要开口表明自己没那么不近人情，朴圣勋直接对着手机抢答了，“你俩尽兴玩，恩恩欧尼有我陪练呢！”

　　显然，他是想以实际行动表达歉意。

　　尹咏恩get到了的那一刻，对朴选手的七分嫌弃里，有三分转化成感激。

　　他只是菜，人并不坏。

　　他也想打好的，可就是打不好，唉！

　　【叮——您有新的叹息值到账！】

　　听到系统的报喜音，尹咏恩已经很淡定了。

　　不必她问什么，系统自动报了叹息值【2】，她就在脑子里“嗯”了一声，不叫它感到寂寞，跟它绑定了小半年，仿佛它就是长在自己身上的一个器官一样，已经很习惯了。

　　“欧尼，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朴圣勋的变相致歉还没结束呢，他继续，“到你结束所有比赛拿到冠军之前，你的所有伙食，我全包了！”

　　“这不好吧？”

　　尹咏恩怜惜了一下他的钱包……

　　以他的国际排名，俱乐部不会付他第一档的签约费，第二档都够呛。

　　以他打联赛大概60%的胜率，一个赛季下来上不了几场，何况自打两个人组了混双，都在ITT的低端赛事上练手，都没再打过小型的联赛了。

　　参加ITT的赛事，他也只报混双一项。

　　而“永胜”的夺冠率，也挺不堪的，一轮游、二轮游的时候都无法涵盖他的支出。

　　他少年时代以东亚“怀梦杯”四强之姿闪了一下韩乒的时候，代言费都高过不少前辈了，随着年龄的增长，行情与日俱下，到如今，除了长期合作的球拍、球鞋代言，其它掉得一个都不剩了。

　　“别跟我客气！”

　　朴圣勋开始反思，“这一次失利，输给了裴家兄妹，主要责任在我，欧尼千万不要为此怀疑自己的能力，是我太菜拖累了欧尼，赛前自大、赛中自负不听劝，只能赛后弥补一下了，嘿嘿嘿。”

　　尹咏恩想了想，他说的有道理，决定不跟他客气。

　　多吃他几顿、多花掉一些他本不丰厚的奖金，好叫他长长教训，要么把那个反手拧往死里练，练到当年同为左手将的薛起的水平，要么就再丰富一下自己的技术，多学几种杀球术，到了关键时刻拧不好，就不要一拧再拧地丢人现眼了。

　　然而，也没吃上几顿免费的当地大餐。

　　受混双“一轮游”完了又“二轮游”的影响，她的单打发挥也失了常。

　　华夏乒协的主力从不会报名的非高端商业赛事，她报了名，但没有拿到冠军，八进四都没进去，叹气复叹气。

　　***

　　返回韩国的飞机上。

　　尹咏恩趁着闭目养神，叫系统报了个总数给她。

　　这一段时间的赛场经历太糟心，她估摸着从“一轮游”到“二轮游”，再到个人单打都不尽如人意，不知叹了多少次气，快要完成这个唉声叹气系统的第一阶段，该解锁第二阶段了吧？她有点好奇第二阶段的规则，跟第一阶段会有什么不同呢？

　　果然，差不多了，不到1000。

　　她心里正开心呢，突然间……

　　“我发现了一个规律！”

　　与她座位照旧并排的朴圣勋兴奋地一声大叫。

　　她不得不睁开眼睛，关注一下这位搭档又怎么了？

　　且听他说，“欧尼，这两次球挑我们的成绩都不好，但是！都不是实力问题，呃……我不是说我实力很行，是我们两个平均一下还是够用的，主要是运气不好啦！上一次碰上了一对郎有情、妾有意，这一次干脆碰上了一对亲兄妹，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是题库型选手，毫无现场解题能力，只能杀熟杀不了生？

　　她才不承认呢。

　　她打单打的时候可不这样。

　　朴圣勋自问自答，“说明了凡站在我们对面的搭档有特殊的场外关系，就会克到我们，我们就赢不了。”

　　尹咏恩都听愣了。

　　随即，想起了一些不太开心的过往，她不能苟同，“记得第一次组混双参加常规赛就输了决赛，没拿到冠军啊，那高云笕选手和郑文竹选手之间是有什么特殊场外关系吗？”

　　“当然有！”朴圣勋马上注解，“她们两个挂靠的是同一所大学啊，就差一级，没听接受采访时，高选手称呼郑选手学姐吗？”

　　“呃……”

　　这一层关系尹咏恩是真没想到。

　　高云笕向来与人为善，何况是自己的混双搭档，她以为他就是客气。

　　朴圣勋的注解还在继续，“高云笕选手和郑文竹选手是校友，咱不能比啊，郑和宾选手和叶倪笙选手眼瞅着就要谈上了，咱也不能比啊，裴异选手和裴小优选手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咱更是不能比啊，我跟欧尼是再清白不过的队友关系了，这一点上可真是吃亏啊。总之，我跟欧尼都不必为这种输球懊恼，非实力问题，是运气、运气！”

　　尹咏恩眼露迷茫：“是吗？”

　　朴圣勋坚定自己的判断：“是的！”

　　说着说着，他的心思活络了起来，若是早一点把二叔引荐给恩恩欧尼，他俩成了的话，自己和恩恩欧尼不也就沾亲带故了，也就有了特殊的场外关系吗？

　　这样一来，再碰上类似“云纹”组合、“和气生财”组合什么的，是不是能对冲一下啊？

　　尹咏恩却在眨眼问：“欧巴，你信什么教？”

　　韩国曾经有一任总统，涉嫌在闺蜜的引导下信了个什么教，传言信了以后可以通灵，在墙上画个圈儿念念咒语就能包治百病，传得神乎其神，而事实上，那位总统任期没结束就被弹劾下台了，神并没有保佑到她，朴秉训以此为例，教育过两个儿子，说是人可以笨、也可以不那么上进，但绝对不可以胡乱信教……

　　一时间，朴圣勋想起了父亲的训诫，立马摇头，“没有的、没有的，欧尼不要误会，信一点玄学而已啦。”

　　好吧，玄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