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乒乓]》叶凫舟

11、迪城球星挑战赛 杀心动了也

　　从迪城归来，尹咏恩的心情很不好。

　　应该说，自打跟朴太子组了混双搭子，她的心情常常不好。

　　即使她的单打拿了个冠军，顺带赚了一些积分和奖金，她的心情也美妙不了。

　　小小一个球星挑战赛，居然倒在了第一轮呐！

　　还不是输给了排名多么靠前的混双组合。

　　人家叶倪笙选手与郑和宾选手临时搭档，据说两个人打了个什么赌，郑选手输给了叶选手，从没在公开赛场上打过混双的郑选手的第一次，就愿赌服输献给了叶选手，人家从0个积分开打，根本没排名啊！

　　“一轮游”是什么体验？

　　尹咏恩从前不知道，现在可太知道了。

　　她的混双金牌梦啊，怕是丸辣！

　　坐在归国的飞机上，她以闭目养神状，叫系统给自己算一算总叹息值。

　　“天造地设，金童玉女诶！”

　　她的废柴搭档在耳边聒噪，吓了她一跳。

　　吓完了她，还杵了杵她的胳膊肘，叫她醒一醒，跟自己一起磕“和气生财”，磕完了还要反向反思一句，“咱俩输得不冤。”

　　她礼节性地看了一眼搭档怼到眼前的手机。

　　手机上某个平台正回放着俩人刚刚输掉的那一场混双比赛。

　　她又感受了一遍搭档是怎么拖她后腿的，愤然情绪酝酿中。

　　这却不是搭档想让她看的重点。

　　搭档的手指这里点一下、那里点一下，叫她看飘过去的粉红色弹幕……

　　她好奇地定了定睛，发现没有一条是关于桌球本身，都在磕郑选手与叶选手之间友达以上的氛围，哪个眼神又暧昧了，哪个手势比划得跟双剑合璧似的，哪一下移步配合得如同做了真夫妻……

　　他俩都是各自协会的老将。

　　郑和宾是华夏乒协的男队队长，劳苦功高；

　　叶倪笙是珠港乒协的女队队长，在其位兢兢业业；

　　那么多年，不是在球场上球桌两边“对抗”，就是在领奖台上排排站，都是老相识了。

　　叶队长跨协会暗恋郑队长的传说由来已久。

　　磕“双队长”的那一小撮乒丝们，磕着磕着就不满意这个cp名了。

　　队长总有让位给新人，不当了的那一天。

　　但cp粉的心目中，他俩早晚捅破那一层窗户纸，是要永远在一起的，改成“和气生财”多吉利、多妥呐！

　　不止乒丝，华夏乒协和珠港乒协的队友们都经常起哄。

　　尹咏恩就没那么无聊，她觉得叶倪笙有点“可怜”呢。

　　郑和宾都多大年纪了？

　　该退役了吧？

　　可是，此刻的她瞅着瞅着，也瞅着不大对劲啊。

　　身在赛场时没感觉，这样以上帝的视角来看刚结束的比赛，看对手的配合，那叫一个情意绵绵，如泣如诉……

　　“啧，有点不寻常呢。”

　　她不由地也跟着磕了起来，冲搭档八卦，“咱俩是不是成了他俩play的一环？”

　　桌球是华夏乒协的国球。

　　他们的国民给顶级桌球选手取的绰号五花八门。

　　她记得几个有趣的，如封岳是“最稳的山”，薛起是“最烈的风”，而郑和宾是“最长的河”，意思就是郑选手维持巅峰状态的时间最久，超长待机，超过了华夏男队往届主力退下来的最大年龄了，还在当主力。

　　可是，他保养的好啊，脾气也好。

　　叶选手真的暗恋他的话，好像也没那么不可思议？

　　突然！

　　磕着磕着，她冷静了下来。

　　莫名其妙，几条扎眼弹幕飘过——

　　【咦，“永胜”看起来也不大清白啊……】

　　【是诶是诶，那个球朴选手反应慢了半拍没接到，满怀歉疚地冲尹咏恩傻笑，而尹选手的脸居然刷地一下子就红了，是心动了吧？】

　　【朴选手钝是钝了点，但是钝的可爱啊，尹选手会心动也很正常吧】

　　心动？？？

　　明明是气到红温了，居然说她心动了！

　　尹咏恩被无语到，都是哪来的乒丝、这么爱磕cp？

　　是对混双搭子就是能磕的吗？

　　当时，朴选手已经在同一条线路上丢了三个球了。

　　她很想像前三次一样，安慰搭档一句“没关系、下一球再来”。

　　可是，怎么都说不出口，一口闷气自心底升腾，她长这么大就没吐过一句不礼貌的话，想怼人时词汇库里没素材，就那么僵住了。

　　这磕得很诡异啊。

　　谁会对自己事业上的绊脚石心动啊？

　　是疯了嘛！

　　“哈哈。。哈哈哈哈哈——”

　　朴圣勋也注意到了那几条弹幕，发出疯狂爆笑，情绪高昂时拍打着搭档的肩膀，一点都没自觉下手重，“我都胖成球了，怎么会有女孩子对我心动呢？何况是恩恩欧尼这么优秀的女孩子。没有我二叔的颜值，哪个敢来追求恩恩欧尼？我第一个不答应！总之，你俩才是全韩最配……”

　　她被这一声无比自然的“恩恩欧尼”噎了一下。

　　受不了，真是受不了这位声腔比实力更卖力的总教练家的傻儿子了！

　　她对什么二叔毫无兴趣，瞅准时机挪开了被当球拍的肩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与她乖顺外表极不相称地犀利了起来。

　　呃……那个

　　杀心动了也算心动了吧？

　　***

　　回到训练基地。

　　朴秉训想说点什么。

　　毕竟，比“一轮游”更差的成绩，也就剩畏战退赛一个了。

　　不对他俩耳提面命一番，显得自己这个总教练当得很不称职呢。

　　但看他俩的情绪，怎么没一个对上点呢？

　　他的亲亲好大儿看上去一脸的乐呵，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

　　而被好大儿赘的混双搭档尹咏恩，则是一脸的木讷，行尸走肉一样地就位站好，平时的阳光、积极、向上都不见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登山训练，好大儿的步伐是稳重了，不那么易擦易滑了。

　　可也不怎么流畅啊……

　　诶……

　　还得练！

　　然而，尹咏恩看起来已经不想练了。

　　她举起手来给自己请了假。

　　她实在受不了了，“一轮游”的伤害性和侮辱性都太大了。

　　她要用起码半天的时间，换一换环境，也换一换心情。

　　“恩恩啊，你要坚强一点！”

　　一只脚踏出训练基地时，系统发来慰问，“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朴选手会给你带去更大的麻烦，你得忍完一个又一个，你可以唉声叹气，但不能直接放弃啊！想想你的心愿，再想想统的前途，你还是忍忍吧。”

　　尹咏恩：？？？

　　这个系统，不仅越来越拟人，还开始烦人了。

　　她忽然想起了那个梦，那个在爷爷病床前昏倒后做的梦。

　　在梦里，三角眼对她发出灵魂探问——

　　“天真的小姑娘喔，你可知，没了福气的人……会怎样？”

　　她当时答的是“怎样都好”。

　　她根本不知会怎样，想救爷爷的心太迫切了。

　　知道了，知道了，她现在知道了。

　　从回忆中跌回现实，她发出了一声长长叹息：唉！

　　“叮——您有新的叹息值到账！”

　　系统相当灵敏。

　　尹咏恩苦中作乐，“让我猜猜有多少呢？嗯，赛场上的叹息值是大头，都已经结算了，我刚刚就是回忆了一点不太好的事，无奈叹了一下，大概有……6、7、8、9？”

　　“恭喜您！您太会猜了，是8。”

　　她明明猜得很潦草，跟蒙一样。

　　但是现在，她状态不太好啊，系统能夸就夸。

　　万一她沮丧到不干了，合同一中止，它就不能升级了啊！

　　说不定，还会被报废。

　　还好，还好，回到住处的尹咏恩没有糟糕到倒床痛哭一场。

　　她隐约记得姑姑有一部新片在她比赛期间上映了，查了查片名叫《春事》，姑姑是一番，再一看二番男主的名字，金、金世赫？

　　跟她的队友同个名字？

　　她瞪大了眼睛盯着这位“金世赫”看了又看。

　　嗯，她的队友算个小帅哥，这位“金世赫”可是个大帅哥哇！姑姑有福了。

　　为姑姑一高兴，人就精神了不少。

　　她到浴室里把自己拾掇了一下，出来化了个淡妆，美美地准备出门看一场《春事》，换一换脑子时，姑姑打来了电话，叫她一定不要看《春事》，少儿不宜。

　　“姑姑，我不是少儿了。”

　　她有点无语地说，“你青春永驻，感觉不到光阴如梭，可别人跟你不是一个感受呐！就比如我，一年一年在长大，都已经十七岁快十八岁了。”

　　忠武路的女演员为了艺术，戏里脱衣很正常。

　　尹仙姬作为忠武路的常青树，没少拍这种戏份。

　　她脱得大大方方，她的影迷们追了她二十多年，都接受良好。

　　不会像金世赫的粉丝，老的小的都心灵脆脆，那么不堪一击。

　　她有伴侣，但双雌无法繁衍出后代来。

　　她就把已故哥哥的女儿恩恩，当作了自己唯一的后代。

　　从小到大，恩恩的方方面面她都十分关心，每每自己参演的电影上映，恩恩打球之余，都会去影院里支持，看完了还要当面对她夸夸夸，把她夸得心花怒放，看着又年轻了好几岁，可是呢，有些电影有些戏份就不适合未成年的小女孩看了，她都要特意叮嘱一番。

　　恩恩好乖的，像她的小棉袄一样，暖心又听话。

　　她不让看的，就不看。

　　可是这一次……

　　***

　　刚经历了“一轮游”心情不好的尹咏恩想换一换环境，换一换情绪。

　　顺便，有点好奇那一位不曾接触过的“金世赫”，动起来跟海报上一样帅气吗？

　　是不是照骗啊？能配得上姑姑的颜、接的住姑姑的戏嘛？

　　她想去看，姑姑不让。

　　她只好沉默着不说话。

　　等姑姑问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的时候，她再一顿倾诉。

　　然而，姑姑没问。

　　姑姑直接说——

　　“不是还没到十八岁嘛！”

　　“等你成年了……不，成年了也不可以。”

　　“等你有交往的人了，再看好了。”

　　尹咏恩心想：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电话刚挂，又一次打来。

　　“恩恩啊，姑姑忘记了一件事，你最近忙不忙？”

　　尹仙姬斟酌着，“刚结束了迪城的比赛，下一次飞哪个地方，什么时候飞啊？”

　　忙，当然忙了。

　　即时没有比赛，她也得天天练球。

　　距离爱城世运会不到两年，时间很紧迫的。

　　她除了单打要练，还得在总教练的监督下，跟他的宝贝儿子练混双呢。

　　何况，朴总教练还喜欢“以赛代练”。

　　一想起刚结束的比赛，不好的情绪它又回来了。

　　她虚空挥了挥手，仿佛能把它赶走一样。

　　她就请了半天假，明天仍旧是忙天，但她愣是说，“不忙，一点都不忙。”

　　电话那一头尹仙姬问：“方便写封信吧？”

　　尹咏恩：？

　　什么年代了，还要写信啊。

　　尹仙姬继续：“他啊，最近有点命苦，就是《春事》的男主角叫金世赫。一部文艺片想拿高票房，总要想点办法、搞点噱头，噱头过了票房有了，又免不了负面影响，甘蔗没有两头甜嘛，结果锅让他一个人背了，我和黄导都觉得心里好对不住他。他一个电影圈的新人，哪承受得住这种扑天谩骂？一个心灰意冷，就跑去服兵役了。听说哦，兵营里会搞霸凌，老兵欺负新乒，他可怎么办呐？要服役一年半，那日子得多难熬？恩恩啊，你就写封信安慰他一下嘛。”

　　尹咏恩很同情这位“金世赫”。

　　但她不解，“我能安慰他什么？我不是他影迷啊……”

　　从来没看过他的戏啊……

　　正准备去看呢！被您拦下了。

　　“你不是他影迷，可他是你球迷啊。”尹仙姬乘机夸了夸自家小棉袄，“恩恩啊，你现在球迷好多，都快多过姑姑的影迷了呢！”

　　尹咏恩：？！

　　后半句完全没听进去。

　　重点在前半句……

　　一个“金世赫”是她队友，一个“金世赫”是她球迷。

　　未免巧而又巧，也太巧了吧。

　　“可是……”
　　尹咏恩有点为难，“我从来没回过球迷的信，更别说主动写了，这该怎么写呢？”

　　“他是你的球迷呀，你写什么他都高兴。”

　　跟影迷互动了二十多年，颇有经验的尹仙姬给她支招儿，“随便写喽，加油鼓励不要自我放弃什么的，重点是落款，一定要签上你的名字。”

　　一整个下午，尹咏恩都在咬笔杆。

　　她的字多少有点拿不出手，没有办法呢，从小就忙着练球，呆学校念书的时候很少，也就“尹咏恩”三个字，为了给球迷们签名，生生练出来了。

　　嗯，金演员正处人生低谷，要怎么安慰他呢？

　　她生而为女，不需要尽兵役义务，她是打乒乓球的，不是拍电影的，方方面面都没办法感同身受啊。

　　不，也不是方方面面……

　　被夸了这么多年韩乒天才少女的她，刚刚一轮游了啊！

　　谁家天才少女这么菜的？

　　虽说吧，她的搭档有点赘，同一条线路能被对手连封四次？叫了暂停的那一分钟里，商量出了对策也没用，实在是赘的可以。

　　可那没眼看的成绩也同样属于她啊！

　　再想想爷爷的病……

　　她又何尝不在人生低谷？

　　然后，她登上了ins账号，点开最新一条贴文，看到了好多小泳圈们的留言，都在安慰“一轮游”的她不要不开心，她灵机一动，从热度最高的留言往下翻，看到内心大受触动的积极向好的好句子，就认真地摘抄到信纸上。

　　在这借句成信的过程中，她的心境渐渐阳光了起来。

　　收到信的人却连信都拿不稳。

　　手一抖，差一点被风吹走，紧急抓了回来，又看了一遍落款。

　　第一反应，安助理为什么要搞这种恶作剧？

　　他莫名地红了脸又青了脸，发誓等服完兵役，就把这个无聊的人开掉，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