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二章 ...
-
沉香亭内,精致的碗碟里盛满了各式糕点,一旁摆放了一个小炉,炉上的水正咕噜噜的冒着热气,裴月初拿着本账册,坐在沉香亭边,远看似是在认真看账,其实那账本一页也没有翻过。
“裴风,你去看看,那丫头怎么还没来?她可从来没有迟到的,”裴月初顿了顿,莞尔,“为了这美食。”
自暗处走出来的裴风看着主子唇畔的那一抹浅浅笑意,眼底浮现一丝欣慰,“是!”主子多年没有最近这样轻松了,那小丫头可是功臣,为了主子那抹笑,裴风甘愿做任何事,是的,任何!
“月初哥哥,月初哥哥,我来啦,有什么好吃的呀?”裴风还没走过转角就听见远远传来那一声声嫩嫩的嗓音,他回过头看着主子眼底浮出的宠溺,知他不愿被打扰,又默默地隐身到了暗处。
妙儿一身粉色的衣衫,头上扎着两个蝴蝶髻,俏生生的模样,却被她急促的脚步给打乱,放下书,见妙儿还没坐稳即拿起糕点吃,裴月初赶紧拿起一旁一直暖着的开水倒入茶壶,热腾腾的水气带出一股浓浓的花香,“耶,是我最喜欢的花茶哪,今天是什么花?”妙儿欣喜地问,“是玫瑰花,钦,小心烫!”正准备掀盖观看的妙儿被吓了一跳,怯生生地望着他,这丫头,可真是!裴月初摇摇头,暗自一哂,自己不就贪看她这毫不造作的纯真吗?平生见过多少名门闺秀,又有几人是真?就连,就连他那名媒正娶的妻子,又有多少是真,多少是虚?唉!
“月初哥哥?月初哥哥?”妙儿一手拿着一颗芝麻球,另一只小手在裴月初面前晃啊晃的,企图把裴月初自神游中拉回来,因为她,不高兴啦!
“哦,丫头,怎么啦?”裴月初回过神来就见这丫头噘着嘴,好不可爱,顿时令他忘了先前所想,呵,这丫头,可是个宝。
“你,你你还笑?!人家跟你讲老半天话你都不理我,哼,我以后不来了!”边说还不忘拿起已倒好的茶水啜饮,呵,不来,她舍得吗?
“你为什么不说话?”
“啊?”怎么感觉妙儿的问话里好像带着一丝危险?裴月初忙道,“我是怕你不来了,我心里难受。“
“哦,这样啊,原谅你啦,我以后还是会天天来的,你放心啦!”妙儿吃吃地笑。
这丫头,倒是会顺竿爬!裴月初不由得哈哈大笑。暗处的裴风见到这一幕,百感交集,终于,主子终于能有这么开怀大笑的光景了,若能让主子今后都这么开朗,即便是让他去死都值得。
妙儿这几日天天都见裴月初的笑,反倒不觉有什么稀奇的,只是奇怪他为何发笑,难道,又在笑她?抓抓头,想了想,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地方做错呀?他这是干什么?
裴月初见妙儿疑惑的样子,压下笑意,将她粘在头发里的芝麻给挑了出来,再从衣襟里掏出帕子递给她,妙儿疑惑,“干嘛,我还没吃完啊,擦什么嘴?”他挑眉,拉过她的小手,轻柔地擦拭掉上面的芝麻,然后笑意盎然地盯着她,“呃,芝麻呀,谢谢你啦!”妙儿不好意思的又搔了搔头,歪了歪脖子,像只可爱的小猫咪。
裴月初执壶将她已半空的杯子又注满,宠溺地看着她塞掉最后一块糕饼,拿起手上的帕子复将她油沥沥的小嘴细细擦干净,妙儿突然对她展开一抹小小的笑容,正在她跟前的裴月初自然的捕捉到了那脸畔的小小梨窝,他原本正在擦拭的手慢慢缓了下来,怔怔地看着这近在眼前的娇嫩面容,心底竟激起一种酸酸的感觉,是,怕失去么?放下帕子,他的手缓缓贴上妙儿饱满的额头,细细地,一点一点地,用手描绘着她的五官,圆圆的眼底黑白分明,小巧圆润的鼻头,红滟滟的菱唇,莫的,他的手一抖,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这小丫头,怎么会扰乱他的心?他都足以做她的父亲了,正了正心神,他努力自持地往妙儿望去,却震惊地发现那丫头一脸的迷茫,怎么,这小家伙也懂情潮了?!
“妙儿,妙儿,小小妙人儿?”他轻拍她头顶,“你怎么……”
“啊,月初哥哥,你怎么不继续抚摸妙儿啦,好舒服喔,妙儿好久没觉得这么温暖了!”小丫头醒了,却是一脸不郁。
“妙儿,告诉我,还有人这么,这么抚过你?”裴月初的眼底闪现出危险的信息,双手握拳,似想杀人。
“当然有啦!”犹自火上浇油。
“谁?”阴森森的语气。
“奇怪哦,怎么突然有些冷耶?”妙儿不自觉地缩了缩发凉的后颈,“是我娘啊。”
哗啦,火灭了。
“我娘啊,是这世上最最温柔的娘喔,她对妙儿可好啦,她常常说天公疼憨人,妙儿一定会很幸福的。”妙儿回忆着自己的娘亲,脸上不自觉流露出一股子温柔,“你看,我娘很好吧?”她一脸幸福地看着裴月初。
裴月初怔愣地看着眼前那个浑身散发一股柔和气质的妙儿,仿佛觉得她在一瞬间变得成熟了,令人不自觉的感到温暖,这时的妙儿,一点都不像个十四岁的娃儿,还是,她,在掩饰些什么?
“妙儿,想哭吗?”裴月初心里认定妙儿一定在掩饰自己对母亲的思念,怜惜地问道。
“不想哭,为什么要哭?”
“你不是想你娘吗?”裴月初愈加心疼,唉,她还是个孩子啊!
“为什么想娘就要哭,其实我很想笑啊!”
“呃?”裴月初傻住,是他理解能力有问题吗?“可是,你跟我说过家里就是你娘最疼你了,还说你娘过世的那天你哭了好久的,怎么现在?”
“是啊,因为娘说过,她过世那天我可以伤心,可以哭,但是之后就不能再哭了。”
“哦,那现在在我这儿,月初哥哥说你可以哭了,你哭吧,你娘责怪你的话就赖我。”
“月初哥哥你好笨哦!妙儿都说得那么清楚了。”噘起小嘴,妙儿摇摇头,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看着裴月初。
呃,他,好笨?花城第一富商,天才点金手,裴月初哪!好吧,他承认,他笨,因为他实在听不懂。
暗处的裴风见主子一脸吃鳖样,暗自抿唇,掩去脱口而出的笑意,继续看戏。
“那么,请问,妙人儿可以说得再清楚些吗?”裴月初一副虚心学习地向着妙儿一辑,逗得妙儿咯咯一笑,她难掩笑意却又一本正经地说道:“咳,我娘说,我如果一想到她就哭就证明她对我太差了,令我想到就伤心不已,那可就枉费她那么疼我啦,她让我只能在她过世的那一天想着自己和她已经分开,但过后就要天天只想着她的好。想着她的好,就要幸福,更要开心,不然她连死了都要反省——她怎么会差到令自己的女儿想到就哭。我听娘的话,只在她过世那一天哭了,之后就天天想娘的话,想娘的笑,想娘温柔的抚摸,呵呵,天天想,天天想,娘就像在我身边一样,我可真是幸福,有这么温柔的娘亲!”妙儿一脸幸福地双手抚胸,“我娘啊,一直在我这里啊!”
裴月初听了她那单纯干净的话,耳畔却像被暮鼓晨钟敲击了似的,是了,是了,就是这么简单,可自己却被缠困住了五年,五年啊,那么紫韵,你,在那一边是不是也被我的执念所苦呢?对不起,对不起,现在,我才想通!
“妙儿,小妙人儿,月初哥哥要谢谢你呢!”
“呃,月初哥哥,你听懂啦!不用谢啦,这有什么好谢的?呃,你真的想谢的话,就再一盘芝麻球可好?”
“哈哈哈,你可真是妙人儿!”
“人家叫妙儿!”
“好好,妙儿,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