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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下三滥 两人看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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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浑身都湿透了,他面色苍白,水淋淋地站在屋内。透明的水滴凝在鬓发边缘沿下巴一滴滴淌落。乔子晋抱着颤抖的胳膊,低声道:“娘娘,这怎么能行呢。”
此刻华衍已彻底恼了,踹倒桌椅勃然大怒:“——为什么他要留下来?!让他滚!”
梁曼也面无表情地说:“那为什么你要留下来。你也滚。”
这厢,定王殿下拍着几案大发雷霆,那边浑身雨水的人低眉顺眼地裹着擦水的帕子站在角落,乖乖巧巧不声不响,一边一个倒是两不打扰。梁曼清理完屋子,勉强翻出几床多余的铺盖。
今夜兰惜欢出去了,并不在这里休息。而这座院子满打满算只有两间屋,所以只能让那两个人一起睡。
…也幸好还有两个屋子。真是想都不敢想,如果只剩一间屋的话会怎样。
梁曼将铺盖铺在地上,左右拼一拼也够宽敞,就是被子多少有些单薄了。定王殿下在屋内困兽般转来转去,等踢踢打打忿忿地发完脾气,他不情不愿地过来了。
临走前,梁曼将灯烛拨亮,指着华衍警告了最后一句:“听好了,你不准给我再闹事。要是再出什么幺蛾子,你就给我滚出去淋雨。”
华衍正嫌弃地扯着被子四个角来回挑剔,闻言顿时不服气了:“什么叫再出幺蛾子?!为什么只说本王不说他!”
…然而不出事是不可能不出事的。梁曼前脚刚走,屋里后脚就出了变故。
看她阖上门出去,华衍重重地冷哼一声。另一人静静地擦干净头发,自顾自掀开被子。
定王斜眼觑着旁边人竟就这样若无其事地和衣躺下了,他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手搭在膝上,靠墙思忖半天,越想越怒气冲冲。回忆回忆今天发生的事,华衍忽然琢磨出什么来,猛地坐直了,“…不对。”
另一人循声,略微转头看来。
华衍皱紧剑眉想了又想。他越发肯定起来,眯起眼冷冷盯他:“你的动作不对。本王那一剑没有落在实处,你怎么会受伤?…你在撒谎。”
显而易见的是,华衍说对了真相,可岂料对方不仅丝毫不慌乱。他懒洋洋地抱着被子,唇角微微往上一勾,竟无声地对华衍嗤笑起来。
乔子晋眼底满是讥讽的轻鄙,这与方才于梁曼面前温柔卑微的态度大相径庭。定王殿下还从未想过这辈子有人敢如此讥讽地对待自己,顿时暴怒:“狗奴才,找死——!”
“你给老子起来!”华衍扑过去狠狠一把揪住对方领子:“——梁曼!你给我进来,他是个骗子!我根本没有打伤他,他全是装的!”
乔子晋挣扎着皱眉护住衣领,原本兀自讥讽的眼中果真有了几分慌张,“松手!你干什么!”
只听门外的脚步声伴着骂骂咧咧声近了。华衍居高临下,满脸胜券在握,对他扬眉冷笑:“本王倒要看看你还能有什么伎俩!…梁曼,你来给本王睁大那蠢眼睛看清楚了!”
岂料闻言,对方反而逐渐镇定下来。松开护住衣袖的手,乔子晋眼神轻蔑,就那样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只见下一刻,他抬手,重重地给了他自己一巴掌!
华衍目瞪口呆。
乔子晋下手极狠,他那半边脸颊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肿起,令人一见便觉样子不可谓不凄惨,施害者手段不可谓不毒辣阴狠。
而此人狠狠地自己打了自己后,更着重清了清嗓子。一开口,吐露的语气更是凄凄瑟瑟惨惨哀哀:“…殿下息怒,你为何又要打我!”
此刻定王确实震惊到了极点,他喃喃骂了句极脏极不符合身份的脏话。
老实说,华衍小时候久居深宫,他在父皇身边早看多了妃嫔间这种低级下作的诬陷手段。可每次他都不解,为何如此低级无趣的把戏父皇还总会上当。
直到今天。没想竟让他如此幸运地亲身体验上了这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果不其然下一刻梁曼推门而入,望见乔子晋那半张红肿的脸顿时大怒:“姓华的,你现在就给我出去——!”
一切时机就是这样水到渠成又严丝合缝。华衍简直不可置信至极。
“…这么低级的伎俩就这么信了?!就这么上当了,就这么又被骗到了?梁曼来来来你过来,让本王好好看看你那猪脑袋,你那脑子是灌水了还是被狗给吃了?”
而那边,乔子晋恰到好处地偏过脸去,露出那半张巴掌印的脸。
烛火下,男人狼狈地遮住那半侧脸,轻靠在墙上垂下头。窗外雨声萧然,白墙投出一道清减瘦削的身形,“娘娘,你不要因我而为难。这是个误会,其实王爷不是那个意思的。”
卑微地轻声说完后,他顿了顿,又声音低而沙哑地补充一句:“其实,其实这是我自己不小心,是我不小心…”
话还未说完,梁曼已经三两步踩着铺盖跨过来。二话不说,她冷脸揪住华衍头发就往外拖:“滚。现在就滚。”
定王被揪得被迫仰着头,狼狈不堪,慌乱不已。他恶狠狠地掐住她手,已经气得声音都变调了:“就是他自己,就是他自己扇的自己啊!…梁曼你是不是瞎,能不能睁大你那个狗眼睛好好看清楚作恶的究竟是谁!”
屋外雷声滚滚,二人在屋内噼啪大闹,定王殿下头顶那束玉冠已经被梁曼硬生生薅下来了,纷乱中不知怎么砸碎了。梁曼怒极生力,平时拉不动的大男人现在眼也不眨地径直往外拖。
一路还将墙角垒高的各样木椅几凳灯具哐啷掀翻一地。华衍大怒,仰面口不择言地大骂梁曼是蠢没边的猪脑子,一路攥紧拳狠狠狂拍地面不止。
最后还是乔子晋过来柔声说和。他在暗地里一脚踹走华衍的铺盖:“娘娘切莫动怒了。殿下年纪还小尚不懂事,不要因为我同王爷置气啊…”
“况且外面还下着雨呢,娘娘金枝玉叶,莫要出去淋坏了身子。”
最终,华衍扯着自己被磨秃噜毛的锦袍外衫,半天还没缓过劲来。
再看满地青石砖上大把大把掉的属于他自己的疏疏落落的头发,他气急败坏地指着梁曼:“识人不清的死女人,有你后悔的时候!你给老子等好了!”…
至高无上的顶级裁决者梁冷漠无情地撂下最终警告,再度离开了。
下一刻,蹲坐在地的定王重重摔了那件,破了老大洞的银灰团蟒缎边锦袍。
他径直走去,一把将角落竖着的那把九尺金剑倒提起来。华衍侧头盯向屋内另一人,阴森着脸道:“今日你必死——”
然而话还未说完,却见那小小的五品官员礼部郎中乔子晋猛地起身。迎面便是狠狠一拳砸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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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梁曼再度推门进来时,脸上已写满不耐烦:“华衍,你没完没了了是吧。”
华衍手中还提着那柄金光灿烂的重剑,身着中衣呆立原地,而乔子晋垂手站在一旁,面露忧伤低头不语。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已无需解释。没有辩解就是最好的辩解。梁曼扫了一眼顿时明了,怒极反笑地看他过来:“怎么,说别人诬陷你没人信,所以现在干脆直接诬陷别人了?”
华衍此时已经有些懵了,茫然地捂住脸在那。半晌才说:“…我操。”
乔子晋垂下头,低眉顺眼默默不语。
但这次定王总算冷静下来。搁下剑转身走去,华衍低头把住自己的脸,就着旁边几凳上的灯火逼着给梁曼瞧清楚了。
尤其重点拿指头点了点左半边鲜红的拳印:“你看一下,这拳头是什么样的。来来,伸手。”
说着又把自己结实的腕骨放进梁曼的手心,逼她握紧了,抬起来往红印上比对,“看看,这符合吗。我能自己打自己吗。”
“再说了,我乃先皇七子宁州之主。类似他这种的小角色,我诬陷他做什么,本王看不顺眼了随便一捏就死,我需要顾忌什么吗。嗯?”
“…我还需要诬陷吗。堂堂一介亲王,本王犯得着使这种下三滥不入流的手段吗?”
面前男人冷静地边弯腰边比划讲得有条不紊,梁曼听了也觉有些道理。想了想,她有些犹豫地捏着华衍的手臂,于是二人齐刷刷转头去看乔子晋。
却见窗下男人忽然惨淡一笑,自嘲般摇摇头。
乔子晋转身来,对着梁曼轻声道:“…那就当是我打的好了。没关系。冒犯亲王大不敬,明日典礼毕,臣自去领罚!”
……
在此之后,梁曼再再再再度关门离开了。
这一夜的事实在闹得她头疼欲裂心力交瘁。因为确实辨别不出到底是谁撒谎,梁曼干脆将两人各打八十大板活了稀泥。
而经过她的耳提面命再三呵斥。这次,两位男人都不言不语地站在堂下,沉默地无人反驳一言。似乎是默认今晚的和平协议可以暂时达成了…
思及至此,她疲惫地深深叹口气。
回屋捧水来自行洗漱。外间如此安静,梁曼反而还有些不习惯了。可竖耳听听,似乎真没有任何一丝声响,今晚闹成这样,想必两个人终于都累了吧。
沐浴完正待和衣躺下,闭眼想了想总觉不放心。她还是忍不住悄悄走去门口,推开一点门缝——
只听窗外雨声阵阵,四面堂下灯火通明寂静无声,并没有人在。而青石砖上,那处铺好的素面被褥之下明显有着区别于正常的隆起…
再仔细一看,那分明是两个人交叠着藏在被中!
灯火明晃晃地将单薄被褥中二人紧紧贴于一处的身影投映于墙上,连两个男人颀长的身形,互相交叠的姿势,亲密紧贴的腰身形状也分毫不差巨细靡遗地全勾勒个清晰。
在看清的一瞬间,梁曼悚然一惊,寒毛炸立。
…不是吧。我不是本书唯一的绝对主角吗,这本书终于想不开要掺腐了?!
不要哇不要哇——!虽然之前经常说这个那个男角色给里给气这样那样的,但那都只是在开玩笑而已啊!
她猛踹开门,慌不择路地飞扑而来。
梁曼哆哆嗦嗦跪在床边,颤抖着手一把掀开被褥——
便见,被下阴影中两个男人正默不作声地互相掐着对方脖子!
乔子晋清俊的面上额角、还有使力的小臂青筋暴起,华衍伏起的肩背一线更是隆出夸张线条。二人都一言不发,一个直勾勾咬紧牙关,一个眼睛通红面目狰狞。
然而此时此刻,乔子晋正无声地倒抽冷气,而对面华衍也暗自翻起了白眼,两人看上去似乎都有一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