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海边与相遇 咸涩的 ...
-
咸涩的海风卷着地中海特有的潮湿拂过贝水画的脸颊,她将素描本抵在腰间,另一只手不耐烦地将栗色长发别到耳后。尼斯的盎格鲁街黄昏时分总是挤满游客,今天却因突如其来的风雨而冷清了不少。
"应该直接回家的。"贝水画嘟囔着,铅笔在指间烦躁地转动。海浪比平日更为汹涌,拍打着鹅卵石滩发出闷响。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余光瞥见礁石间一抹不自然的黑色。贝水画眯起眼睛——那似乎是个人,被海浪无情地推向岸边。
"Merde!"她低声咒骂,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向那个方向移动。距离缩短到五米时,她突然僵在原地。
湿透的黑色长发,苍白的亚洲面孔,即使布满细小的伤痕,这张脸她也绝不会认错。
"南宫夕颜?"
四年前的情敌,那个被她用最恶毒语言羞辱过的孤儿,如今像破败的玩偶般被海水冲到她脚下。贝水画的手指悬在半空,迟迟不敢探向对方的鼻息。
"你应该死在那个雨夜里。"她喃喃自语,却已经脱下外套裹住夕颜冰冷的身体。当指尖触到微弱的脉搏时,贝水画不知该松口气还是该失望。
救护车至少要二十分钟。她的公寓就在两个街区外。一咬牙,贝水画将夕颜背起——轻得可怕,仿佛这具身体已经很久没好好吃过一顿饭。
"你要是敢死在我背上,"贝水画喘着粗气爬上海堤,"我做鬼也会追着你讨债。"
公寓电梯停运,她不得不扛着夕颜爬上五楼。踢开门的瞬间,苏格兰折耳猫莫奈尖叫着躲到沙发下。
贝水画将夕颜扔在客用浴缸里,打开温水,然后翻出医药箱。理智告诉她应该叫医生,但某种更深层的冲动阻止了她。
"我真是疯了。"她边给夕颜清理伤口边嘟囔,"救一个曾经想毁掉我生活的人。"
温水刺激下,夕颜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海水从她口中涌出。她猛地睁开眼,瞳孔紧缩如受困的野兽,本能地挥拳攻击。
贝水画轻易制住她纤细的手腕:"四年不见,打招呼的方式还是这么粗鲁。"
夕颜的视线终于聚焦,认出面前的人后,她露出比海水更冷的笑容:"贝水画?看来我确实下地狱了。"
"闭嘴。"贝水画把毛巾砸在她脸上,"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连当我情敌都不配了。"
夕颜扯下毛巾,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那为什么救我?想继续羞辱我?"
贝水画转身走向厨房,声音刻意放得平淡:"尼斯的海滩评级很重要,不想你污染环境。"
浴室门被狠狠摔上。贝水画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莫奈蹭过来,她机械地抚摸着猫咪柔软的皮毛,目光落在墙上那张她和哥哥的合影上。
照片里,南宫夕阳温柔地笑着,永远停在了二十八岁。
"哥哥,我一定是被你传染了多余的好心肠。"她对着照片低语,却无法解释胸腔里那股莫名的抽痛从何而来。
浴室内,南宫夕颜盯着镜中与自己对视的陌生女人——凹陷的双颊,青黑的眼圈,还有手腕上那些永远无法褪去的疤痕。她一拳打碎了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