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你想嫁给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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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中一片寂静，吐蕃使臣最先反应过来，问道：“令爱既有婚约，林郎中为何刚刚不禀明皇后？”
林仁泽伏在地上重重叩首，沉稳不卑：“婚嫁乃是小女终身大事，她心中意愿自然最为要紧。”
吐蕃使臣冷哼一声：“中原向来推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是终身大事岂容小娘子耍性子？”
不等林仁泽开口辩驳，使臣又步步紧逼追问：“林郎中既称令爱早有婚约，敢问婚约对象何人？婚书何在？是否行过纳征大礼，聘财清单又在何处？”
江弋本已上前一步，听见这话脚步骤然顿住，抬眼望向丹陛之上。上位之人眉宇间的冷霜已然凝成寒冰，他默不作声收回脚步，静静立在阶下。
果不其然，皇后指尖揉了揉眉心，一旁礼部尚书见状连忙上前，出声截断使臣的话：“阁下既通晓中原婚嫁礼制，便当知晓和亲人选需待国宴过后，由礼部与贵使团商议。今日松聂王子私闯大殿，已是逾矩之举，难不成还要当堂查验林郎中之女的婚书吗？”
一番话堵得吐蕃使臣哑口无言，面色青白交加，只能拽着犟在大殿的松聂王子不情不愿地躬身告退。
殿内终于安静下来，皇后抬手示意林仁泽起身：“国宴之后，若你拿不出婚书，吐蕃使团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上阳宫发生的事转瞬便传到了申国公府，原本卧在榻上装病避宴的卢世晴听闻消息，瞬间全无半分恹气，坐起身同一众丫鬟八卦起来。
“听闻吐蕃王子对林娘子一见倾心，想来容貌定是绝色。”
卢世晴指尖捻起一粒瓜子嗑开，脑海闪过那日荷塘旁的蓝衣身影，漫不经心点头：“生得的确好看，也就比我略逊一筹罢了。”
“娘子莫非见过她？”
“见过一两次。”卢世晴忆起藏风楼的惊鸿一瞥，唇角微微勾起，“倒是个有意思的妙人。”
正说笑间，一名丫鬟神色慌张快步闯入屋内：“娘子不好！许大郎君提着红漆盒子往清和坊去了！”
柳拂苑内，林橙怔怔看着许玉章将婚书、聘财清单一一平铺在案上。
红纸婚书上，许玉章的生辰八字已经填好，边角盖着苏州许家宗族朱印与他私人私章，一长串聘礼名目罗列得整整齐齐。
许玉章垂着眉眼，局促得全身都在泛红，语速飞快说着：“上阳宫之事我已听闻，事出仓促，若林娘子觉得我尚可托付，只需在婚书上补全你的生辰八字，婚约便作数。
“聘礼我即刻修书回长安，堂叔明日一早便能全数送至林府。即便松聂王子执意追查，这份婚约也无半分破绽可寻。”
话音刚落，院门被人撞开，卢世晴一阵风似的快步冲入院中，一把抓起案上婚书，看了两眼便狠狠朝许玉章身上砸去。
“前几日我遣人登门向你提亲，你推说一心仕途，无意成家，怎的转眼就备妥了婚书？”
她转头瞪着林橙：“你与许玉章是什么关系？”
林橙惊得一双眼睛滚圆，不知卢世晴这又演的哪一出。她自觉与许玉章只是好友，并无半分儿女私情，可眼下这场景，又不能背刺他，一时僵在原地不知如何作答。
院外又几道脚步声接踵而至，许云月一马当先冲进来，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婚书来回翻看，口中喃喃自语：“这婚书何时备好的，我竟半点不知？”
崔明舒、柳清沅紧随其后，两人尚未站稳，院门铜铃又叮铃作响，叶向高同江弋并肩走入院中。
零露望着院内乌泱泱一群贵人，悄无声息退到廊下，提着茶壶去后厨备茶。
江弋上前一步，从许云月手中抽过婚书，垂眸淡淡扫过一眼，搁回案上，抬眼看向林橙：“你打算填吗？”
林橙没有应声，目光扫过庭院里满满当当的人，朝许云月问道：“你们怎么全都来了？”
许云月眨了眨眼：“我们方才在一起玩叶子戏，听闻上阳宫发生的事，便一同过来瞧瞧。堂兄说他已备好了婚书，能帮你度过此劫。”
“愚蠢。”卢世晴双臂抱胸，斜倚在躺椅上，语气满是不屑，“许家最高不过从五品，许玉章自己仅是七品参军，还是刚升的，区区微官，如何抗衡吐蕃王子？”
许云月弱弱反驳：“凡事讲究先来后到，知闲若已有婚约在身，吐蕃使团也不能强行将她带走。”
卢世晴抬手指了指林橙与许玉章二人：“一个五品官女，一个七品参军，莫说只是一纸婚书，就算真拜堂成亲，松聂执意要人，礼部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许家根本护不住她。”
许云月、崔明舒几人闻言，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许玉章面颊涨得通红，上前半步望向林橙：“林娘子放心，哪怕拼上我这条性命，也绝不会让吐蕃人将你带走。”
林橙正想说大可不必，身侧叶向高忽然抬手重重一拍江弋后背，抬高语调吸引了所有人目光：“依我看何须这般麻烦，江将军娶林娘子便是最好的法子！
以宣城郡公与吐蕃的关系，就算给那个松聂王子十个胆子也不敢抢宣城郡公的儿媳。正巧宣城郡公与夫人如今都在洛阳，连夜便能备好婚书。至于聘礼，就更简单了，郡公府人少赏赐又多，林娘子自己去他们库房挑就行了。”
她说完手肘轻轻撞了撞江弋的胳膊，“江将军，是吧。”，又挪到江弋身后站定。
卢世晴见状，也从躺椅上起身，立在江弋身后。
崔明舒左右斟酌，觉着江将军容貌气度皆是一等一的好，只是冷着一张脸瞧着实在骇人，她觉得过日子还是温润柔和的郎君更舒心，于是走到许玉章身后，还伸手把身旁柳清沅一并拉了过来。
许云月拧着眉，一想到林橙要做自己嫂嫂，她就觉得头晕目眩，可是让堂兄输的事情她实在做不到，心中好一番拉扯后，她还是站到了许玉章身后。
这可将叶向高急坏了，她拉着柳清沅的手，示意她过来。
柳清沅瞧着江弋的脸发呆，论容貌、家世，只要不瞎都会选江将军，可许郎君送过自己两身衣裳，柳清沅手指抵在唇间陷入纠结……
林橙看着这个场面只觉格外荒唐，她冲进站队的几人中间，将队形打乱：“行了行了，你们别瞎跟着掺和，赶紧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她像赶鸭子般将众人往门外赶，叶向高和许云月还在为自己阵容拉票，卢世晴逮着许玉章不知在吵什么，林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众人赶出院门，然后“哐当”一声将院门落锁。
林橙如释重负地瘫坐在躺椅上，猛灌了一壶茶水。不出半刻钟，一道风声掠过，江弋从院墙跳了进来。
林橙好似料到他会回来，眼皮都未抬，只是懒懒地动了下手示意对方。
江弋拉过椅子坐在她身旁，淡声道：“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
“许玉章婚书都备好了。”
“卢娘子不是说许家不行么？”
“如果许家能护住你呢？”
“哪儿有什么如果。”
“你想嫁给许玉章吗？”
林橙睁开眼：“你怎么了？你赶紧想想办法，别一直追着问许玉章。”
“你想嫁给他？”
林橙微微偏头，盯着他：“不想不想不想不想不想，你能不能别问了。”
江弋唇角微微向上扬起，清了清嗓：“如叶大夫所言，现在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寻一个位高权重之人拟定婚约。”
林橙摇摇头：“我不要老头。”
江弋循循善诱：“那是自然，不仅要家世好、位高权重，年纪要与你相仿，长相也需得合你心意才行。”
林橙拢着眉，一脸迷茫：“满朝文武哪儿有这样的人？”
江弋：……
他无奈地长叹一口气，屈着手指在林橙额上一敲：“算了，你且躺着吧，我去解决松聂。”
林橙紧张地从躺椅上直起身：“你要怎么解决他？”
“不用你操心，放心吧，明天就无事了。”
林橙怎么可能放心得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江弋会怎么解决松聂。
虽然皇后对他将松聂下狱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将他国王子物理消灭又是另一个维度的事情了。就算宣城郡公曾牺牲一子，对吐蕃赞普有救命之恩，也不可能任由江弋杀了人家儿子。
林橙提心吊胆地过了一夜，直到次日清晨在柳拂苑门前看见活生生的松聂时才稍微放下心来。
松聂垂着眼眸，没有看林橙，声音嗡嗡的似是哭了很久：“林娘子，之前多有冒犯，对不起。”
话音未落，他双膝跪地，朝林橙重重一拜。
林橙吓得大气不敢出，又开始思考江弋是向松聂下了什么蛊。
松聂站起身接着说道：“若我知晓您与江大哥的关系，绝对不会……请您节哀。我们此生不要再见了，告辞。”
说罢，他转身骑上马，消失在长街尽头，自始至终未看林橙一眼。
林橙被松聂一席话说得云里雾里，若她没猜错，松聂口中的江大哥应是江弋的兄长、宣城郡公长子，为了救松聂父亲战死沙场。但是她与此人素未谋面，连坟都未扫过，更谈不上有什么关系。
她迷茫地合上院门，转头发现江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庭院的柳树下，正伸手去拿躺椅上的话本。
林橙变了脸色，飞奔过去一个纵跃扑到躺椅上，将话本遮得严严实实。
江弋手顿在半空，半晌，轻声道：“第二次。”
林橙抬眸：“什么第二次？”
“你第二次如此紧张地不让我看你的东西。”
“既然我不让你看……”
“那我偏要看。”
林橙只觉得身体一轻，还不等她惊呼，又落回躺椅上，但身下的话本已然不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