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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回忆是他心里的那根刺 岑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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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铄是在朋友圈刷到的婚讯,红底证件照里,陇曦雅笑眼弯弯靠在陆宴身侧,腕间那串他送了多年的白水晶手串,被陆宴的求婚钻戒衬得黯淡。指尖悬在屏幕上良久,最终只是轻轻划走,连一句祝福都没敲。
他其实早守在别墅外的梧桐巷口,从宾客云集到曲终人散,看着陆宴揽着她的腰走进那扇亮着暖灯的门,看着庭院里的玫瑰碎纸被晚风卷着,落在他脚边。烟蒂在指间燃到发烫,他却没动,像尊被遗忘的雕塑,隔着一条街的距离,看她成了别人的新娘。
巷口的路灯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衬得他肩头那点落灰的落寞,格外清晰。有人路过认出他,喊了声“岑先生,不进去道声喜?”他扯了扯嘴角,笑得发涩,只摆了摆手,声音轻得像融进风里:“不用了,她选的,挺好。”
没有冲上去的质问,没有歇斯底里的挽留,甚至连一句告别都没说。他只是转身,踩着满地细碎的光影往巷尾走,脚步很慢,却没有回头。那串原本准备好的、她提过一次喜欢的珍珠项链,还揣在大衣内袋,硌着心口,像块化不开的冰。
晚风掀起他的衣摆,卷走最后一点残存的奢望。他知道,从陇曦雅点头答应陆宴求婚的那一刻,他就该退场了。不是输给陆宴的权势,只是输给了她的选择——而他能给的最后一份温柔,就是尊重,是不打扰,是在无人知晓的巷口,做那个最落魄的退场人。
走到巷口拐角,他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将那串珍珠项链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车钥匙插进锁孔,引擎发动的声响很轻,载着他消失在夜色里,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岑铄回到空置了半年的公寓时,门口放着个素白信封,没有寄件人,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迹,是他刻在心上多年的笔锋:“岑铄亲启”。
指尖触到信封的刹那,他心跳骤然漏了拍,拆开时指腹都在发颤。里面没有信,只有两件叠得整齐的信物——一串红绳编就的同心链,坠着两颗打磨光滑的桃木珠,是小时候他们两家订的娃娃亲双方父母做,他笨拙地缠上红绳,塞进她手里时,她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还有一条细巧的银手链,链身刻着极小的“岑”字,是他送给她的,她说“阿铄哥送的,我要戴一辈子”。
此刻,这两件曾被她视若珍宝的东西,安安静静躺在信封里,像两份被退回的过往。
岑铄捏起那串同心链,桃木珠的触感依旧温润,红绳却已有些褪色,是常年佩戴的痕迹。他忽然笑了,嘴角一点点上扬,眼底却先漫起了湿意,笑着笑着,眼泪就砸在了桃木珠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为什么啊……”他低声呢喃,声音破碎得像被风揉过,“陇曦雅,你告诉我,为什么?”
他不明白,明明那些时光是真的,她跟在他身后一声声喊“阿铄哥”的软糯嗓音是真的,山顶日出时她靠在他肩头说“这样真好”的笑意是真的,摩天轮升到最高处时他向她告白,她红着脸说“我也喜欢你”的羞怯也是真的。可为什么,如今她要把这些都还给她,连一点念想都不肯留?
同心链在指尖打转,银手链的链扣硌着掌心。
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可抬头望去,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手里这两件冰冷的信物。
“为什么……”他又问了一遍,这一次,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地板上,碎成一片冰凉。他以为自己的退场是温柔,是尊重,可原来,在她眼里,那些过往早已不值一提,连带着他的喜欢,都成了该被清理的垃圾。
不知哭了多久,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信物,疯了似的冲出门。车子一路疾驰江边,江风依旧湿冷,却吹不散心口的疼。
他举起手,狠狠将同心链和银手链扔进江里。两件信物在空中划过两道短暂的弧线,“噗通”一声坠入水中,瞬间被漆黑的江水吞噬,没了踪影。
像是扔掉了所有的执念,又像是扔掉了自己的半条命。
可就在松手的刹那,他突然慌了。
那是她戴了那么多年的东西,是他们唯一的念想了!
“不……”他嘶吼一声,不顾一切地扑进江里。江水刺骨,瞬间浸透了衣衫,冻得他浑身发颤,可他不管不顾,伸手在水里胡乱摸索。
“在哪……在哪啊……”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哭腔,指尖在冰冷的江水中穿梭,一遍遍打捞,却只摸到满手的冰凉。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江风吹得他嘴唇发紫,浑身冻得僵硬,可他还是不肯上岸。他沿着江边走,一步一步,摸索着每一寸水域,从黄昏到深夜,从浑身湿透到指尖冻得麻木,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两件信物。
江水滔滔,卷走了信物,也卷走了他们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最后,他瘫坐在江边的沙滩上,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眼泪混着江水往下淌。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一旦扔掉,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就像她,就像他们的过去,无论他怎么挣扎,怎么不舍,都早已沉入岁月的江底,再也捞不回来了。
风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喊“阿铄哥”的声音,温柔又清晰,却再也触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