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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言 ...

  •   这一天晚上,那个声音再度入梦。
      比上一次更加温柔动听,像有种魔力。

      可惜对上的是贺宁玉。

      [你的效率太令我满意了,你今天刚交的男朋友,正是我项链选中的持有者,现任江家后人。我对它的描述是,银丝成圈,圈圈成链,链下鹊鸟,助人开言。]

      [……]
      贺宁玉什么都没干,保命任务就已经开张了,她陷入平静装死。

      [我知道你生性善良,定然不愿与人相争,我给你指条明路,你可以带上其他几个后人一起组成个团队,来到我指引给你的地方还宝,这样也是可行的。]

      [……除了江续承我还认识别人吗?]

      [嗯……这是需要你去遇见的,宝贝,我可以像项链一样给你暗示。不过你相信我,你们之间会有感应的。]

      [……哦。]

      你说,这个女人到底是哪朝哪代的?怎么说话时古时现的呢,竟然叫我宝贝,呵呵。

      这一觉睡得踏实,早上,贺宁玉是被敲门声砸醒的。
      这毫无章法的声音,一听就来自她家狗子小花贝,贺宁玉难能平静地起来开门。

      门打开那一刻,小小的身影往她跟前冲,很用力地在她脚边乱窜,顶着她往外走。

      贺宁玉怕踩到它,一点没有抗拒,顺着力道往前面走。
      它似乎是要她下楼出门。

      出就出吧。
      贺宁玉拿上狗绳,准备给花贝拴上,可是花贝一点都不配合,脑袋摇摇晃晃,还在原地转圈。

      “花贝?你今天是怎么了?”
      小狗仰头,圆圆的眼睛里有种平静的着急。

      最后还是拴上,贺宁玉穿着睡衣不修边幅地在附近溜了一个小时的狗。
      又是阴雨的天气,花贝蹄子上沾上了泥土。
      到门口,它又开始闹了,不愿意进门。

      贺宁玉盯着面前这三层小楼,站着没动。
      忽而,贺盏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宁儿?你怎么起这么早?”

      贺宁玉转身,看样子,老头子今天熬夜了,到现在才回家。
      “起来遛狗。”

      “是吗?”贺盏笑眯眯地锁了车上来,“走回家。”

      关于,一直听不见老头子任何心声的事情,贺宁玉不作他想的,因为老头子本来就是个怪胎。可现在,她有点好奇了。

      “爸,”刚一进门,她准备摊牌,“您老人家在张老师那听说了吧?我要上B大。”

      “听说了。”贺盏把自己的双肩包放沙发上,面色阴沉了些,“为什么呢?是爸爸这三年对你不好吗?”

      贺宁玉笑笑,“好不好您心里没数啊?您对我的想法,不应该清楚得很吗?”

      贺盏似乎是没深究她的话。
      是真的很重视贺宁玉要走的这件事,从未有过的认真,“我自问,我是个好爸爸,也是个好丈夫。为了你妈妈,我甚至离开温家,改了姓氏。可是你和她,却都要离开我。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啊。”
      贺宁玉一下子板着脸反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脱离家里的原因呢?也从来不让我回家去看爷爷奶奶。”

      父女俩对视着,陷入短暂的沉默。
      贺宁玉早知如此,她们家的事情向来经不起考究,此时拿捏住,她追诉道,“单纯是怀念妈妈的话,您没必要瞒我啊,我比您更想念她,每天都想去看她呢。”

      “别说这些事了。”贺盏失落地靠坐在沙发延,“铁了心要去离宣武京那么远的地方吗?”
      她点头,“铁了心了。”

      花贝在贺宁玉脚边蹭,她将其抱起来,悠哉往楼上去,边说,“那是最高学府,您但凡为您女儿着想哪怕那么一点,都不带不同意的。”

      她以为会是和往常一样的交流,最后以她回卧室为终。
      刚走上楼的时候,花贝很突兀地叫了两声,这一刻,贺宁玉感受到了不安和寒凉。

      不等她有什么反应,贺盏悄无声息来到她身后,拿有特殊气味的毛巾狠狠捂住她的口鼻。

      贺宁玉顿时剧烈地挣扎。

      她不知道这东西的效用是什么,只觉得头脑一阵晕眩,却并没有失去意识,腰部虽然受损,此刻还隐隐作痛,可她如临大敌地摔出一个过肩摔,把老头艰难的摔下,自己也跪倒。

      贺盏显然没想到她竟然没事,不过做坏事一向细心的他从兜里掏出来一根细针管,哪里还像个父亲,简直像个被夺舍的恶魔,朝女儿肩膀扎去。

      贺宁玉全力挡住。
      她不是担心死,她只担心生不如死,这老头子是个病娇。

      小小的花贝跳到贺盏胳膊上去阻止他,更是叫贺宁玉身心俱颤。
      花贝实在是太小了,她骤然停止反抗,任由那针扎进她身体里,冰冷的液体在她身体里流淌开。

      贺盏动作终于停止,可他的手竟然随意将花贝往外甩,一下子,甩下了一楼。

      贺宁玉瞳孔睁大!

      他疯了!他是个疯子。

      下一刻,一楼传来闷声的狗叫,一种撕扯的疼奔涌在贺宁玉的内心,叫她有种想哭的冲动,她想爬到栏杆处往下看,脸却被贺盏轻轻地捧起来。

      “闺女,哭吧......”

      哭吧......

      别哭。
      玉儿,不要哭。

      夜晚,贺宁玉在自己卧室的床上醒过来,神情更加心死,不用起床都知道那个疯子就在她卧室的椅子上坐着,她只问,“我的狗呢?”

      “没死。”贺盏在她桌子上静静地擦拭针头,“既然醒了,咱爷俩聊聊。我是今天才算认识我这个女儿,心智竟然这样成熟,面对刚才那种场面,都稳如泰山。”

      越说话,越贱人。
      她这个爹越来越刷新人类底线了。

      “这样也好,有些事的确可以交给你。”贺盏说,“我知道你这两天和谁在一起,正是因为你有这个契机,去B大念书的事情也不是不可商量的。甚至,只要办好了,你还可以在B市读研,上班,永远定居到那里,爸爸不会有异议。”

      贺宁玉冷静地坐起来,“你最好保证花贝健健康康,骨折都不能有。”

      贺盏神色微动,“爸爸都知道。刚才,是我没注意好力道。”

      ——

      凌晨时分,一个空荡的大平层房子里,江续承很细心地在雕琢一张画,眼中没有一点睡意,神态像画本身一样容光焕发。
      当然不会是别人,他画的是他女朋友,只是形似神离。
      画中,在一场聚光灯汇聚的舞台之上,一个红裙飞舞的少女在跳中国舞。

      画成型后,他叼着笔思考,过了会,开始在那空荡荡的观众席添人。

      想象着想象着,突然很想念贺宁玉。
      今天一天,贺宁玉只在微信上单薄地回复他,虽然也符合她现在的习惯,就是给人感觉怪怪的。

      于是,又拿起手机视奸女朋友朋友圈了,哪怕朋友圈也如同她的话一样单薄。

      忍到七点,江续承看着太阳升起,怀着激动的心情打通了贺宁玉的手机。

      很快就接了。

      他先说,“早上好。”
      “江续承,”对面的贺宁玉一点都不像刚起床的,虚弱得很。
      江续承顿时严肃,“怎么了?”

      “我被我爸关起来了,准备偷逃出去,你能过来接应一下我吗?”
      ……

      五分钟,江续承闪身到贺家小楼门口。

      过来就看见贺宁玉狼狈不堪地从花园里往外侧跑,到她落地的墙角接住她,江续承整个人都不好了。
      贺宁玉就穿着脏兮兮的睡衣,脖子上,手臂上都是红,神态更是最严重得,白的不成样。

      江续承一个字都没说,他过来骑着一个全黑的跨斗摩托,把人往侧边一放,给她戴头盔。

      “我知道你很想问,但你先别问。”贺宁玉昏昏沉沉地说,“男朋友,我可能得抢救了。”

      “……”

      宣武京最权威的私人医院,有江氏三成股份,江续承一路绿灯,着急忙慌把医院的医生都叫到了贺宁玉的病房里,各种检查一条龙。

      贺宁玉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似乎在病房里,还是个套间,面前这个门紧紧关着,透过窗户,她能看见外面的场景。
      是江续承正在和一个白大褂说话。
      两人一起看着一张骨骼切片。

      肯定是她脊柱的伤没跑了,贺宁玉除了想起来贺盏苦口婆心那一堆话之外,更多的是想到江续承曾经的话。
      他好像是个很推崇她跳舞的人。

      不知道看到自己因为身体原因再也不能跳舞了,他会是种什么感想。

      白大褂走后,江续承独自站在那,看了一会手机,隔了一会才转头,看见了已经醒来在床上坐着的贺宁玉。
      两人对视间,贺宁玉眯起眼睛笑了笑。
      他神色如常,从容推门进来,贺宁玉更是连忙下床,朝他那边走过去。

      关上门靠在门上,江续承朝贺宁玉伸手,贺宁玉只想离得近一些,没想到江续承直接环住她肩膀,往自己怀里按过去。

      嗯……
      被抱住了。
      他的鼻息从衣领灌满了贺宁玉全身,意外的很让人放松。

      又是夜晚,似乎很久没见过白天了。

      “给你看个东西。”江续承放开她。
      “什么呀?”

      他把手机拿出来,拨通了一个宠物医生的电话,对方很快接通了视频,视频里,刚做完前腿手术的花贝正在她以前穿过的衣服上趴着睡觉。

      贺宁玉顿时红了眼眶,拿过手机仔细地看。

      轻声说道,“您好,它伤的怎么样?”

      “放心。”对面是个小姐姐,“你家花贝可皮实,已经仔细检查过了,没别的毛病。”

      “太好了,谢谢您。”
      “太客气了妹妹,江三少吩咐的,谁敢不用心啊。”

      哈哈,贺宁玉笑了下,眼白红红。

      等把手机还给他,才问道,“是你去我家带它出来的吗?”

      “是啊。”江续承摸上贺宁玉的脑袋,“病一场老是忘事呢,这可怎么办?”
      贺宁玉错开脸,脑子转起来,“我睡了一天,难道是我让你去的?”

      没收到表面的回答。
      却在过了几秒后,听到了内心的回答。
      [还害羞呢]

      贺宁玉:“……”
      那绝对不可能。
      于是她又回过头,“谢谢。”

      江续承跟着问她,轻轻摸了摸她后腰,“不要谢我。你想不想告诉我,这伤是怎么弄的?”

      其实真没必要知道。
      人人知道人人烦。

      “不影响日常生活的。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都是些大家族的腌臜事。”贺宁玉看似游刃有余,此刻却有些欲盖弥彰,“这次真的谢谢你,谢你这么关心我。这世上,恐怕只有你一个人会对我这么好了。”

      时间定格了一会,她突然听见。
      [能说这话,果然是抑郁症。]

      “?”
      搞什么。
      贺宁玉不敢相信,从沙发上起来,“你说什么?”
      江续承回,“没说什么啊。”

      谁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愧疚,是个很可怕的东西,会让人不敢触碰。
      整个江家,都是如此。

      [其实,这世界上有很多在乎你的人,他们都隐形了]

      把她带到床边,让她躺下,江续承坐边上,“想见你那只小狗得等出院,这几天我帮你去看它。”
      贺宁玉怔怔听着安排,嗯了声。
      不久又听见江续承中二的声音。

      [英勇救主,也算是只聪明的小狗,奖励它吃一年肉干吧。]

      “……”
      贺宁玉有点想笑,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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